第69章半夜烤红薯

    烤红薯?在寢殿烤红薯?
    谁给她惯得想起一出来是一出?
    “不可以。”胤禛直接拒绝,还是耐心解释说,“在银丝炭里烤红薯会有明火,到时候起了浓烟,今晚咱们都不用睡了。”
    “啊?那好吧。”仪欣遗憾鼓了鼓腮帮子。
    她挽著胤禛的胳膊,半掛在他的身上,瀑布般的长髮乾燥轻柔,细碎发尾缠绵地吸附在胤禛衣裳上。
    胤禛注意到她的髮丝,呼吸轻了一下。
    “走吧,別在寢殿烤,去偏殿烤红薯,还能给你烤几个板栗。”胤禛长臂揽著仪欣的肩膀。
    仪欣本来都放弃这个念头了,柳暗明,觉得格外高兴,抱著胤禛拱了一会儿,惹得胤禛无奈笑。
    两个人在偏殿围著火盆,盘腿坐在软垫上。
    胤禛一边跟她说弘皙成亲之事,一边利落拨弄火盆里的红薯。
    “你靠后点坐,太呛。”胤禛提醒著,腾出一只手来,將她连人带软垫拉远一些。
    仪欣靠在胤禛的腿上,眸光明媚,气色盈润,偶尔躥出来的明火照得她的小脸红扑扑的。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再吃一碗鸡丝麵。”仪欣提议。
    “……”胤禛沉默一下,缓缓开口,“你饿的话…就吃。”
    “苏培盛,”仪欣大声对外面吩咐,“让小厨房做两碗鸡丝麵来。”
    “欸!奴才这就去!”苏培盛隔著门立刻应声。
    苏培盛办事妥帖,鸡汤麵端上来,还有两碗消食的红枣山楂茶,与些许精致小菜。
    “苏培盛,给小厨房送赏,你也有赏。”仪欣朝苏培盛骄矜扬扬下巴。
    苏培盛大喜,“哎呦,奴才多谢福晋赏。”
    胤禛看著她美滋滋的模样不自觉勾唇,挥挥手示意苏培盛退下,將烤好的红薯剥掉一半的皮,包著手帕递给她。
    “小心烫。”
    “谢谢王爷。”仪欣笑眯眯捧著红薯,轻轻吹气后吃一大口,“真的超级甜。”
    “王爷若是不做王爷,卖烤红薯肯定也能养活自己。”
    胤禛含笑睨她一眼,不紧不慢將烤好的板栗剥壳,揶揄说:“本王若是不做王爷,仪欣不愿意养著本王吗?”
    仪欣把红薯递到胤禛嘴边,让他也吃一口,忙不迭点头,“愿意愿意!”
    “那就好。”
    胤禛將半个板栗塞到她嘴里,勾唇笑,看著她跟小松鼠一样嚼嚼嚼,觉得很满足,真是不枉他深更半夜蹲在这里莫名其妙倒腾火盆。
    仪欣想起前两日植寧给她写信分享的心事,便想著问问王爷的想法。
    “王爷,西林觉罗府上近日有几户提亲…嗯…植寧的额娘更看重那个老实本分的世家子,她的阿玛恰恰相反。”
    仪欣吃著烤红薯跟胤禛说植寧的亲事,只是涉及手帕交的名声问题,仪欣没有说具体是哪家,只是將植寧难以抉择的问题諮询一下胤禛的想法。
    “西林觉罗氏不乏爭吵,王爷觉得呢?”
    胤禛挑了挑鸡丝麵,听著她说话,纵使她没有说是哪家,他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只是本王自己的一些想法。”
    “结合她的性情来看,建议她不要嫁给所谓的老实人。有些人没有不良嗜好,也不做坏事,但是也会杀人於无形。”
    “有时候老实本分只是他的外衣,无能,没有担当,迂腐木訥,才是平淡生活中磋磨人的杀手鐧。”
    胤禛说完,摸了摸她的脑袋,俯身想亲一下,还是克制住,继续看著她思考。
    他是权利本位的思想,根深蒂固的是適者生存的掠夺侵占念头,其实,某种程度上,胤禛在潜移默化给仪欣输出自己的思维。
    “那我可以给她回信,把王爷的话告诉她,让植寧参考一下。”
    “可以。”胤禛挑眉,把仪欣搂在怀里。
    仪欣把栗子餵给胤禛,胤禛刚衔上她递过来的栗子,仪欣促狭追吻咬下去一半。
    “富察仪欣…”胤禛眸色幽深,拦腰搂她很紧,嘴里咬著板栗,邪气慵懒对著她笑。
    仪欣倏地钻出他的怀里,端著碗盘著腿闷闷笑,轻声唤他:“胤禛…珍珍…”
    故意的。
    胤禛睨她一眼,轻轻“嗯”一声。
    仪欣不知道怎么说,聊起植寧的亲事问题,突然想到曾经未出阁时,她和植寧也会看话本子,私密分享喜欢什么样的人,幻想成亲后的生活。
    刚刚一瞬间,看著胤禛,仪欣觉得,她正过著喜欢的生活。
    这样想著,仪欣又好想蹭蹭他,黏黏糊糊钻到胤禛怀里。
    “富察仪欣…”胤禛在她头顶幽幽嘆口气,按住她乱蹭的肩膀,“你检查一下,你的烤红薯是不是蹭到本王的腰上了?”
    他轻微有些討厌脏东西。
    仪欣愣愣抬头,眼巴巴看著他,胤禛噗嗤一笑。
    哦,蹭她自己脸上了,那没事了。
    人在吃的非常饱的时候,犯困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胤禛不想让仪欣深更半夜吃太多东西,故而谎称他很饿,把仪欣吃不完的面和烤红薯都吃光了。
    重新洗漱过后,胤禛抱著仪欣,饜足眯著眼轻吸她的温度,手掌不紧不慢轻拍她哄睡。
    “王爷…”
    “乖乖…明天再说。”胤禛亲一下她的额头,“记录小乖第一次半夜烤红薯。”
    仪欣柔软蹭蹭他,她想说,今天也很喜欢他。
    *
    东方欲晓,残雪未消。
    年枝踩在长凳上,迟迟没有踢翻,紫金香炉里冒著青白的烟雾,熏得她眼泪直流。
    为什么一点点机会都没有?
    为什么?
    为什么弃她如杂草?
    粘杆处暗卫倚著门,神色木然看著年枝的一举一动,没有制止,反而有种让她自由抉择的鬆弛感。
    “年小姐若是不自縊,便下来吧。”暗卫声音很平静。
    一而再,再而三,这种寻死觅活的戏码,王爷不是年羹尧,自縊关王爷什么事?
    “我要见雍亲王。“年枝说。
    暗卫將一摞口供撂到长凳上,年枝慢慢鬆开白綾,哽咽一声,目光呆滯翻看那摞口供。
    “年小姐做事不太周全,只是年羹尧还算周密之人,城南之事,年小姐所做所为,自己不会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