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我有点喜欢你

    “仪欣。”
    胤禛似是呢喃一声,搂著她的肩膀,“可是本王想抱你。”
    他说出这句话时也一愣,原来跟她表达欲望是这么容易的事情,他可以学著她的口吻索要亲吻拥抱,无需言不由衷,不用故作矜持。
    他在她身上得到一切总是轻易的,轻易到他不用去试探,直白开口就可以得到炽热的回应。
    仪欣主动搂住胤禛的腰,仰头看他,又退出他的怀里,“好啦,那本福晋牵著你慢慢走回家,好不好?”
    胤禛弯唇,这话听著怪耳熟的。
    他將戴著佛珠的手伸出去,示意她牵著。
    仪欣牵著胤禛的手,溜达著往正院走。
    ……
    当天夜里,胤禛本就浅眠,眯著眼醒来摸了摸额头,发现自己在发热。
    怀里人贴著他的胸膛乖巧熟睡著,胤禛挣扎著起身,给仪欣怀里塞一个枕头,被衾裹了裹。
    胤禛披著外衣去了偏殿。
    “王爷……”苏培盛侍奉他喝药,欲言又止。
    胤禛烧得有些迷糊,伤口也隱隱作痛。
    “轻声些传太医,莫吵醒她。”
    仪欣半夜醒过来,身旁无人,晴云守夜听到动静赶紧將烛火挑亮。
    “王爷呢?”仪欣裹著被衾反应不过来。
    “福晋,王爷发热了,在偏殿。”晴云轻声说。
    仪欣匆忙到偏殿的时候,胤禛已经喝完汤药,又换完肩膀上的伤药,面色苍白躺在偏殿床榻上,伤口一抽抽疼。
    太医已经退下,只有苏培盛守在身边,孤零零的,应该是发热了许久了。
    光是站在他身侧,依旧能无言感受到他的虚弱。
    “王爷…你怎么不叫醒我呢?”仪欣觉得有点心疼他。
    胤禛面容冷白,唇色嫣红,虚弱隨意倚著冲她笑了笑,薄唇轻启,“快回去睡觉,小心感染风寒。”
    仪欣更心疼了,不退反凑近端著茶盏要餵他。
    胤禛偏头想咳嗽,退远著,凶她一句,“富察仪欣,站在那,不许过来。”
    仪欣瘪了瘪嘴,垂著头,黏糊糊端著茶盏餵到他唇边,哭腔委屈嘟囔一句,“你生病了,我不怪你凶我。”
    胤禛一愣,彆扭喝下温水,喉咙里舒服些,温和些语气,“不是凶你,你身子弱,若是感染风寒也难受,不是吗?”
    仪欣不理他,学著胤禛在她生病时候的模样,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呜咽抿唇抱著他。
    “仪欣…”胤禛精神脆弱,过分贪恋她的怀抱,轻嘆一句搂住她的腰,还是嘴硬说,“根本不听话。”
    苏培盛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汤药,俯著身子递给仪欣,“福晋,您当心身子。”
    仪欣接过,面不改色喝掉,示意苏培盛不必伺候了。
    夜深雾浓,仪欣心里塞了一团,缠绵著无端的情绪,他苍青色血管在冷白手背上安静躺著,似乎能预料到其间的血液,像染湿他肩膀的血一样滚烫。
    “仪欣…我有点累。”胤禛烧得晕乎乎的,口不择言,他不清楚自己怎么会跟一个小姑娘分享这么脆弱的想法。
    “胤禛……”
    “嗯?”胤禛喘口气,声音在夜里格外暗哑。
    “我有点喜欢你。”
    “什么?”胤禛想起身,浑身无力赶紧摸索著握住她的手,迫切求证又问一遍,“什么?”
    “我有点喜欢你…”仪欣软糯的声音在昏暗的夜里清晰得像滴在屋檐下青石板的雨水,她的眼睛雾蒙蒙的却异常明亮,她偷偷笑著说,“我说出来这句话,觉得好高兴哇。”
    胤禛闷吭一声,在她单薄的怀里蜷缩一下身子,他几乎是狂喜,却差点落泪,喉结滚动咽下突如其来的酸水。
    “富察仪欣,不是喜欢本王吗?给我背离骚哄我睡觉。”胤禛搂紧她,理直气壮吩咐。
    他很虚弱,想亲她,抱她,想…做。
    却只是搂紧她,想问问她为什么喜欢他,想跟她说喜欢他跟喜欢她的兄长不能是一样的。
    什么都没说,他就想听听她的声音。
    “哦。”仪欣又给胤禛餵一盏安神茶,牵著他的手,拨弄他腕间佛珠,咕噥著背离骚。
    还没半刻钟,仪欣小声问,“你睡著了吗?”
    “笨坏了,怎么还是背到这里?”
    胤禛一动不动,声音突兀响起。
    仪欣把玩他的手指,指腹揉捏他的骨节,委屈嘟囔一句,“王爷,我真的背不过。”
    “王爷不知道,我读书很差的,年幼时容易生病,启蒙底子很差的,那时候…富察氏学堂格格很少,你记得几个月前在春意楼跟我吵架的乌拉那拉氏吗,反正,她在学堂掐尖要强,她確实很聪明,但是,她硬要拉著我比较,后来,我就不想看到她了,很烦。”
    “读书也很烦,我总是生病,女夫子有许多学生,讲课自然也不会等著我,后面我就学得有些乱套。”
    仪欣今夜很想跟胤禛倾诉成长过程中为数不多的烦心事。
    胤禛睫毛的阴影轻颤,和缓又沉稳开口:“如果…本王只有仪欣一个学生,仪欣愿不愿意跟著本王读书?”
    “王爷…我是难教的学生。”
    “那我爭取做最耐心的老师,好不好?”
    胤禛眼睛闭著,仰头轻亲她的下巴,“仪欣,你还年少,本王希望你的爱恨喜怒都是你眼界开阔后的选择,而不是被命运推到那个境地。”
    喜欢上他,是她没有见过別的男人。
    她算是被命运推到他的身边,他不算有愧,却只盼她在他身边能够变得更好。
    他愿意带她到更远的地方,不困顿於后宅,不束缚於蒙昧。
    他察觉到,她的父兄甚爱她,於是严实將她护在身后,朝堂政事对她避之不及。
    他生来就站在权力至上的巔峰,享受皇权滋味,觉得甚爱,於是不能共情她的父兄,试探著引导著想让她也手握权力极致供养的滋味。
    吾妻年少,他今夜头脑昏沉,有些话猝不及防袒露,也觉得甚是愉悦。
    “老师,你这样,我会越来越喜欢你的。”
    仪欣不再抱著他,篤定嘟囔一句,钻到胤禛怀里,贴著他胸膛,放轻呼吸后能听到他震耳欲聋的心跳。
    胤禛闷吭一声,搂紧她,嘆口气,“你……”
    混不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