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长幼尊卑是怎么算的?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弘皙面沉如水,打量著面前一身名贵衣衫娇憨漂亮的小格格,年岁不大,口气不小。
    他爱新觉罗弘皙什么时候让人撂过面子,何况身侧还有他的未婚妻和朋友。
    “我不管你是谁,离开,本阿哥不计较。”
    身后太监闻言,上前拉扯植寧,仪欣踹倒圆凳,一个茶盏直接摔到弘皙面前。
    晴云挡在仪欣身前。
    “你懂不懂嫡庶尊卑?”弘皙呵斥一句,“拉出去,本阿哥把你们送到庄子上。”
    莫雅琪在身后幸灾乐祸,富察仪欣纵使经万岁爷赐婚雍亲王,总归还没过门,她活该得罪皇长孙。
    晴云护著仪欣应接不暇。
    仪欣拉著植寧,咬牙推翻了天字间的鏤屏风,两步抬腕甩了面前小太监一巴掌。
    “王爷。”
    一位公子恭敬唤一声。
    一切都静了下来。
    胤禛在弘皙身后噙著笑意,若有所指轻飘飘问一句:“弘皙,告诉四叔,你是占嫡?占长?还是占尊?”
    占嫡?占长?占尊?
    弘皙猛地回身,赶紧行礼,“四叔。”
    未曾迟疑赶紧认错,“是侄儿猖狂了。”
    再抬头,阿玛三叔五叔和十三叔站在五步之外,他心里忐忑赶紧行礼问安。
    閒杂人等一律屏退。
    “王爷吉祥。”
    “太子殿下吉祥。”
    “……”
    植寧扯了扯仪欣的衣袖,环顾周围满地狼籍,苦笑著行礼问安。
    胤禛接过苏培盛递来的披风,怎么小小一只有使不完的力气呢?凶巴巴的,这么重的屏风怎么推倒的呢?
    包厢一片狼藉,而她站在狼藉中央,明亮的眼睛望著他然后委屈垂下。
    阳春三月还裹著袄子和鹅黄色斗篷,眼尾通红像是琉璃落在清茶里,水汪汪的。
    像淋雨后湿漉漉的小猫。
    “用膳了吗?”胤禛幽蓝色披风搭在小臂上,轻声询问。
    仪欣恶狠狠嘟囔一声:“我气都气饱了!”
    好了,小猫炸毛。
    他闷闷笑出声来,抬眸睨了一眼弘皙,冷淡开口:“道歉。”
    太子笑著走过来,圆场说:“今日孤在春意楼请客,倒是让富察格格不愉快了,见谅。”
    弘皙愣在原地不知说什么,扭头看著莫雅琪,用两个人能听到的低沉著声音问:
    “这是富察马齐的女儿?你早就知道?”
    怪不得!怪不得问他知不知道她是谁!这是他四婶婶!两个月后就要成为他四叔的嫡妻!他四叔和她的阿玛刚在朝堂上求情致使他阿玛復立太子之位,他扭头就在春意楼为难四叔的妻子、为难马齐的嫡女!!
    他这下搞得畜生不如。
    弘皙气得哆嗦。
    也嚇得哆嗦。
    莫雅琪手足无措,谁能想到雍亲王和太子殿下也在春意楼用膳呢。
    弘皙客气上前,拱手作揖行礼,尷尬又咬牙道歉,“富察格格,大水冲了龙王庙,对不住了。”
    仪欣皮笑肉不笑,藏在胤禛身后隱晦翻个白眼,谁跟他是一家人。
    “哦,不敢,阿哥还是把我送到庄子上去吧。”
    胤禛眯著眼睛目光抓住她的白眼,成熟內敛地將她往身后挡了挡,瞥一眼弘皙,“继续道歉。”
    弘皙把身子压低,说著他不熟识的话,跟仪欣认真道歉,连植寧都得到皇长孙的抱歉。
    仪欣勉强点点头。
    弘皙带著莫雅琪灰溜溜离开。
    胤禛温和带著仪欣跟三爷五爷和十三爷打个招呼,给她介绍他们。
    三爷风流,五爷带些耿直,倒是十三爷少年气侠气十足,每个人都极好说话。
    胤禛淡淡点头,和缓开口:“我先带她和西林觉罗格格去用膳,太子殿下和诸位自便,改日胤禛做东。”
    等到胤禛离开,三爷打著摺扇揶揄开口:“都说老四不近女色,这不是挺温柔体贴吗?”
    五爷笑著应和一句:“四哥向来谦逊有礼,没什么奇怪的。”
    太子腿踢一下明黄色蟒袍,风流瀟洒隨口说:“那富察氏长得真倾国倾城,才十四就这般美人胚子,娇嗔满面,我见犹怜。”
    三爷五爷面色古怪,倒是十三爷吼了一句:“太子殿下!”
    这不是对弟妹该评价的话。
    胤禛带著仪欣来到他们刚刚用过膳的包厢,已经打扫乾净,重新温上热茶。
    胤禛將小臂上幽蓝色披风搭在梨架上,示意小二將两份菜单分別递给仪欣和植寧。
    “你的披风后面溅上了茶渍,若是怕冷,离开春意楼先搭著本王的披风。”
    “你们用膳吧,记在雍亲王府帐上,本王会留两名侍卫护送你们回府。”
    胤禛安排好一切就要离开。
    仪欣捧著热茶叫住他:“王爷…”
    “嗯?”
    “你…帮我把春意楼屏风和桌椅的银两先垫上可以吗?我不想让阿玛额娘知道。”
    仪欣说著,又认真补充一句,“我两个月后就会还给你的。”
    春意楼天字房摆件都不是凡品,砸得稀巴烂应该至少也要一千两银子,她一年只有一百八十两银子,还要拿给三哥哥给她买城西铺子的糕点。
    等她拿到嫁妆就有这么多钱了。
    胤禛脚步一顿,沉默一瞬答应说:“好,本王会处理,你认真用膳。”
    胤禛离开春意楼。
    蟹枳含贝口感软糯,橘黄色蟹籽撒在盘中点缀,仪欣夹起一块清蒸鱸鱼放到植寧盘中。
    鹅黄色斗篷隨意搭在雍亲王披风旁,植寧愣神看著,竟是觉察出一些缠绵悱惻的意味。
    其实,在春意楼当眾维护自己未过门的妻子是人之常情,春意楼用膳记在雍亲王府帐上也是合乎情理,让植寧唯一愣住的是…披风,雍亲王隨手留在这里的披风,泄露出下意识的柔情。
    第二日清晨,弘皙阿哥大张旗鼓亲自到富察府赔礼道歉,布匹金银送了许多。
    仪欣沉默,她费尽心思想瞒住阿玛额娘,谁知罪魁祸首这么迫不及待。
    她没有吃亏,春意楼晚膳用得极好,钮祜禄氏却担忧坏了,將她带到寢殿说私房话。
    钮祜禄氏摸了摸仪欣的脸,愁眉蹙额,思忖半晌只说了句:“我的小九要让王爷成为你的倚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