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118章

    时间在紧迫的筹备中飞速流逝。十天,对於一项跨国秘密行动而言,短暂得如同白驹过隙。
    江辰如同一台高效运转的多核处理器,在科研、管理与秘密筹划三条线上並行推进。
    “盘古”实验室里,他爭分夺秒地將更多关於晶片製程优化、特种材料合成的验证性思路固化下来,形成加密指令包,確保自己离开期间,林志远等人的研发能有明確的攻坚方向,不至停滯。
    他的大部分精力,则投向了那场即將在东欧展开的、没有硝烟的“暗战”。
    “林晓,”江辰將一份长长的清单递给自己的得力助手,“动用集团帐上『特別准备金』,採购总值约两亿元人民幣的生活物资。
    种类不限,但原则是——市场价格低、体积適中、耐储存、在东欧属紧缺品。
    麵粉、白糖、罐头、植物油、压缩饼乾、棉织內衣、劳保手套、常用药品……这些都可以。
    不要集中採购引人注目,分散到华东、华北多个省份,通过不同的贸易公司渠道入手。”
    林晓看著清单,迅速理解了江辰的意图:“江总,您是想用这些……作为在东欧的『硬通货』?”
    “没错。”江辰点头,“卢布正在变成废纸,美元现金太扎眼且容易被盯上。
    食物和基本生活用品,在任何动盪的地方都是最实在的交换媒介和敲门砖。
    比卢布好使,比美元更有购买力。採购完成后,全部通过铁路,以『对港出口杂货』的名义,发往李远东在香港的仓库。
    记住,报关品类要模糊,单票货值不要太高。”
    “明白,我立刻去办。”
    与林晓交代完,江辰接通了李远东的保密线路,指示更为具体:“远东,三件事。
    第一,林晓这边会陆续有两亿左右的物资发到你香港的仓库,另外我们自己產的科技產品也要带点过去,你负责接收、仓储,並確保绝对保密。
    第二,动用一切关係,租用或购买一到两艘吨位適中、船况可靠、船员背景乾净的货轮,悬掛方便旗,准备好前往黑海航线。船要能装下这些物资,还要预留一些空间。
    第三,”江辰顿了顿,“那三位女士那里,替我传个话,就说我有极其重要的国际商务谈判,需要离境一段时间,归期未定。
    让她们安心休养,一切待遇不变,等我回来会妥善解决。话要说到,礼要周到,人要看好。”
    “船和物资……江先生,您是要运往?”李远东隱约猜到了目的地。
    “黑海,敖德萨州附近海域。”江辰没有隱瞒,“具体交接地点和方式,等我通知。
    物资到了敖德萨,就是我们开展工作的润滑剂,远比钱要好使的多。你这边准备好船只和初步的航运文件,隨时待命。”
    “敖德萨……我明白了!船的事包在我身上,那边我也有几个码头上的关係,可以提前铺垫一下。”李远东感受到了任务的重量,郑重应下。
    与此同时,代號“归巢”的国家行动框架也已细化。江辰与陈卫国带领的先遣安保组进行了多次秘密推演。
    陈卫国传达了上级的最终部署:“明线『东方联合技术投资公司』代表团,將由经贸部门和相关研究院所的人员组成,他们將於五天后公开飞赴基辅,进行为期两周的正式访问和洽谈,吸引各方注意力。
    他们的行程会比较高调,接触的也多是一些公开的、次一级的研究机构或寻求投资的工厂。”
    “而我们,”陈卫国指著地图上第聂伯河畔的一个点,“暗线小组,將在明线出发后第三天,乘坐不同航班,经第三国中转,最终分別抵达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州。
    选择这里,是因为它是乌克兰重要的航天、冶金和机械製造中心,集中了我们清单上超过一半的高优先级目標,且地理位置相对內陆,外部关注度可能略低於基辅或哈尔科夫。”
    江辰仔细看著地图上標註的几个重点:南方机械製造厂(生產ss-18“撒旦”飞弹及火箭发动机)、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大学物理研究所、曙光机械设计局关联工厂……这些名字背后,是足以改变一个国家工业天平的技术重量。
    “行动期间,公开身份上,您仍然是『东方联合』的代表,但不会与大部队一起活动。
    我和我的两名队员,会以您的隨行商务助理和安全顾问的身份,全程贴身跟隨。
    这是上级的硬性要求,也是確保您安全和技术判定准確的基础。”
    陈卫国的语气不容商量,“代表团的其他成员以及支援力量,会在基辅和敖德萨等地待命,提供情报支援、外围策应和紧急撤离通道,但他们不会主动靠近我们所在的核心区域。我们这一组,是插入最前线的『手术刀』。”
    江辰理解並接受了这个安排。国家提供了强大的后盾和通道,但最危险、最需要临场决断的核心接触环节,將由他这支精干的小组独立完成。
    这既是对他能力的信任,也是一种极致的风险控制——即使有一方人出现了问题,也不会影响另一方面人的行动。
    “我们抵达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后,”江辰补充自己的计划,“第一批生活物资的货轮应该差不多快到敖德萨了。
    我会以『考察当地投资环境、寻求商业合作』为名展开活动,利用物资作为切入点,接触那些陷入困境的工厂和研究机构的管理层、工会甚至一线工程师。
    同时,我们需要李远东在香港建立的渠道,以及……可能需要介绍一些之前从未用过的联繫人,来帮助我们辨別真偽、穿针引线。”
    陈卫国点头:“具体的接头方式、备用身份、通讯方案和应急计划,出发前我们会最后核对。
    江总,请您务必记住,此次行动,安全归来是第一目標,获取技术是第二目標。
    一旦事不可为,或以您的判断风险过高,我们必须立即终止或撤离。这是命令。”
    “我明白。”江辰郑重应诺。他知道,这次不再是个人冒险,肩上担著国家的期望和团体的安危。
    出发前的夜晚,江辰独自站在办公室窗前。
    临安的春夜温暖而寧静,远处厂区的灯火勾勒出他一手打造的工业轮廓。
    而很快,他將再次踏入那片充满未知、混乱与机遇的寒凉之地。
    上一次,他带回了苏联的重工业遗產。
    这一次,他的目標是更精密的航天、动力与材料科技。
    下一次呢?
    他握了握拳,掌心似乎能感受到那无形却磅礴的“技术洪流”正在歷史断裂处奔涌。
    他必须赶在闸门彻底落下、或被他人瓜分殆尽之前,为这片土地,接下儘可能多的“活水”。
    “第聂伯罗……”他默念著这个即將踏足的地名,眼中映照著窗外的灯火,也燃烧著冷静而炽烈的火焰。
    暗渡陈仓,归巢取宝。
    东欧的序幕,即將由他亲手拉开。
    命运的女神这次一定不会在站在西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