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无聊的时间

    田国斌掏出通讯法器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四点半。
    庆功晚宴定在晚上七点。
    现在这个时间点,显得有些尷尬。
    要是坐车回天骄苑,路上折腾好一会,到了酒店屁股还没坐热,又得马不停蹄地往回赶。
    这一来一回,不仅麻烦,还费神。
    “行了,都把东西收收,別在那傻乐了。”
    田国斌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萧川正抱著那把银白长弓在那儿摆造型,听见主任发话,只好恋恋不捨地把长弓背在身后,但那股子得意劲儿怎么也压不下去。
    “现在距离晚宴还有两个多小时。”
    田国斌背著手,目光扫过眾人:“回酒店是不赶趟了,咱们就在这附近休整一下。”
    听到不用回酒店,几个好动的学生眼睛一亮。
    这里可是上城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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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说中的权力中心,平日里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的地方。
    如今好不容易来一趟,谁不想趁机在这个神仙地方转转,回去也好跟同学吹吹牛逼?
    萧川第一个凑上来,嘿嘿笑道:“主任,那咱们能不能……”
    他指了指远处那座悬浮在半空中的巨大岛屿,又指了指远处那些琉璃瓦顶的宫殿群,意思不言而喻。
    “想去逛逛?”田国斌皮笑肉不笑地看著萧川。
    萧川疯狂点头:“来都来了,这可是上城区啊!我就想看看这帮大人物平时都吃啥喝啥。”
    “我看你是想吃牢饭。”
    田国斌冷哼一声,直接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他指了指脚下这一尘不染的白玉大道,又指了指远处那些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喧譁声的建筑。
    “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田国斌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著一股严肃。
    “这里不是下城区的夜市,也不是咱们沧海学院的后操场。这里是皇城根下,是整个国家最核心、规矩最森严的地方。”
    眾人顺著田国斌的手指看去。
    宽阔的白玉大道上,除了他们这一行人,几乎看不到閒杂人等。
    偶尔有几队身穿金甲的巡逻士兵走过,那也是目不斜视,步伐整齐划一,连鎧甲碰撞的声音都像是经过精確计算一样,没有任何多余的杂音。
    这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没有小贩的叫卖声,没有车辆的轰鸣声,甚至连鸟叫声都听不到几声。
    只一种名为“权力”和“阶级”的无形屏障,笼罩在每一个角落。
    “在上城区,乱走乱看是大忌。”
    田国斌板著脸,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那……那咱们就在这干站著?”萧川有些鬱闷地问道。
    田国斌指了指停在路边的那辆加长豪华商务车。
    “不想站著的,就滚回车上去吹空调。想透透气的,就在这藏书阁和兵器库门口的广场上溜达,活动范围仅限方圆一百米。”
    “谁要是敢跑出我的视线范围,回去我就让他把校规抄一千遍。”
    田国斌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墨洋听完,二话没说,转身就往大巴车走去。
    他比谁都知道,这里有多么森严。
    况且只要再等两个小时,就能光明正大见到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了。
    何必多此一举呢?
    不如找个舒服的地方眯一会儿。
    刚才拿到的那捲《断罪之手》,他也需要时间在脑子里过一遍。
    看到墨洋带头上车,何曼想了想,也跟著走了上去。
    夏夕柔本来就不喜欢晒太阳,见状也默默地跟在何曼身后上了车。
    转眼间,车下就只剩下了萧川、腾九幽,还有莫屠这几个坐不住的主。
    “真没劲。”
    萧川一屁股坐在兵器库门口的白玉台阶上,把那把银色长弓横在膝盖上。
    有些无聊地拔了一根路边花坛里的杂草——哪怕是杂草,在这灵气充裕的地方长得都跟灵药似的,翠绿欲滴。
    “知足吧你。”
    腾九幽在他旁边坐下,细心地擦拭著新到手的灵器。
    “刚才那刘大人不是说了吗,这兵器库里的东西,隨便拿出去一件都价值连城。你白捡这么大一便宜,还想怎么著?”
    “我这不是好奇嘛。”
    萧川把杂草叼在嘴里,双手枕在脑后,看著头顶那片湛蓝得有些不真实的天空。
    “你说,这上城区的人,每天活得累不累啊?”
    “你看这地儿,乾净是乾净,漂亮是漂亮,可就是没人气儿。连个卖烤冷麵的都没有,这要是半夜饿了想整点夜宵,还得自己开火?”
    莫屠靠在一根巨大的汉白玉柱子上,双臂抱胸,闭目养神,听到这话冷冷地崩出几个字。
    “人家吃的是灵丹妙果,喝的是琼浆玉液。谁跟你一样,天天惦记那点地沟油。”
    “嘿!地沟油怎么了?地沟油才香呢!”
    萧川不服气地反驳:“再说了,这地方连个说话大声点的人都没有,憋都憋死了。”
    就在这时。
    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踏、踏、踏。
    一队身穿金甲的巡逻卫队从广场边缘走过。
    这队士兵大概有二十人,每个人脸上都戴著半覆式的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波动的眼睛。
    他们身上的气息虽然没有刻意释放,但那种久经沙场的肃杀之气,让人不敢直视!
    萧川立马闭上了嘴,把嘴里的杂草吐掉,坐直了身子。
    直到那队巡逻兵走远了,消失在拐角处,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我去……这气场,真不是盖的。”
    萧川小声嘀咕道:“刚才那个领队的看了我一眼,我感觉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腾九幽白了他一眼:“那是人家尽职尽责。也就是咱们是被邀请来的,不然早被叉出去了。”
    大巴车內。
    空调开得很足,凉爽的冷气驱散了外面的燥热。
    墨洋选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他將座椅靠背调低,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座位里。
    从怀里摸出那个黑色的捲轴,墨洋並没有急著打开,而是闭上眼睛,將神识缓缓探入其中。
    《罗剎·断罪之手》。
    隨著神识的接触,一段段晦涩深奥的口诀和行功路线图,如同流水一般涌入他的脑海。
    这门功法確实偏门。
    要求修炼者將体內的煞气压缩、提纯,再以特殊的经脉路线运行,最终在体外凝聚成实体。
    煞气这种东西,对其他法系的修士而言是避之唯恐不及的剧毒,沾染过多,轻则心性大变,重则走火入魔。
    但对於罗剎系来说,煞气却是力量的根基。
    只是,即便同为罗剎系,这门《断罪之手》的要求也堪称变態。
    它需要的不是寻常的煞气,而是经过千锤百炼、精纯到极致的煞气,其量之巨,足以让任何一个罗剎系宗师望而却步。
    但墨洋不一样。
    他体內的煞气,並非苦修而来,而是他踏著尸山血海,以无尽杀伐为自己浇筑出的修罗道基。
    於是。
    墨洋在脑海中一遍遍推演著行功路线。
    车厢里很安静。
    陆尘坐在前排,捧著那本《阵法真解》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用手指在空中比划两下,显然是沉浸在了阵法的世界里。
    夏夕柔则戴著耳机,闭著眼睛听歌,也不知道在听些什么,那张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放鬆的神色。
    田国斌坐在驾驶座旁边的导游位上,手里拿著保温杯,时不时透过挡风玻璃看看外面那几个学生有没有乱跑。
    时间就这样在沉默中流逝。
    外面的阳光逐渐变得柔和,原本湛蓝的天空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红。
    上城区的傍晚,美得更加惊心动魄。
    那些悬浮在空中的岛屿,底部亮起了柔和的阵法光芒,宛如一颗颗巨大的星辰。
    宫殿群的琉璃瓦在夕阳的照射下,反射出万道金光,將整个上城区映衬得金碧辉煌,宛如传说中的天宫。
    “咚——”
    一声悠扬浑厚的钟声,不知从何处传来,迴荡在整个上城区上空。
    这钟声似乎有某种涤盪心灵的魔力,让人听了心神瞬间寧静下来。
    墨洋缓缓睁开眼睛。
    眸子深处,闪烁一抹暗红色的光芒。
    经过这两个小时的推演,他已经基本掌握了《断罪之手》的理论基础。
    剩下的,就是找个机会实践一下了。
    他坐直身子,透过车窗看向外面。
    广场上的路灯——或者说是某种发光的灵石柱,已经自动亮起。
    那种光芒不刺眼,却能將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都上车!准备出发了!”
    田国斌看了看表,推开车门,对著还在台阶上坐著的萧川等人喊了一嗓子。
    “好嘞!”
    萧川早就坐得屁股发麻了,听到这话如蒙大赦,一跃而起,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拎著他的长弓就往车上跑。
    腾九幽和莫屠也紧隨其后。
    等所有人都上了车,司机启动了发动机。
    大巴车缓缓驶出广场,匯入了那宽阔得有些空旷的白玉大道。
    “咱们现在去哪儿?”
    萧川一上车就恢復了活力,趴在椅背上问田国斌。
    “当然是去吃饭。”
    田国斌拧紧保温杯的盖子:“今晚宴会,可是专门招待国宾的地方。你们几个,待会儿都给我把皮绷紧了。”
    “吃饭还要绷紧皮?”
    萧川撇撇嘴:“那还能吃饱吗?”
    “你可以选择不吃,在外面站岗。”田国斌瞪了他一眼。
    “別別別,我就隨口一说。”
    萧川立马认怂:“琼浆玉液我还没尝过呢,哪能错过。”
    车子在平稳地行驶。
    墨洋看著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
    隨著夜幕降临,上城区的另一面逐渐展现出来。
    虽然依旧安静,但那种庄严中多了一份奢华。
    一墙之隔。
    外面是充满烟火气、混乱却鲜活的下城区。
    里面是美轮美奐、却冷漠如冰的上城区。
    “墨兄,想什么呢?”
    旁边的座位上,陆尘合上书,温和地问道。
    墨洋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饿了。”
    陆尘一愣,隨即哑然失笑。
    “也是,折腾了一下午,確实该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