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绝望军情:两族十万大军加两万铁塔重骑

    “沈都尉如此安排,就不怕大量普通军士被北莽女人蛊惑,动摇军心吗?”
    霍垣嘉眉头微皱,正色问道。
    他是军队思想负责人,也是男女之事的过来人,深知枕边风的厉害。
    尤其是那些血气方刚的年轻军士,很容易被一些別有用心的北莽女人灌输不利於大军团结的思想。
    盪县定北军之所以悍不畏死,人人敢战,根本原因就是对北莽的刻骨仇恨。
    女人是蚀骨毒药!
    一旦大量底层军士被北莽女人蛊惑腐蚀,盪县定北军的战斗力就如同趴在北莽女人肚皮上的军士,先是一泻千里,而后疲软乏力。
    “本都尉也有一问,请霍司马认真思量。”
    沈四九正色说道。
    “沈都尉请说。”
    霍垣嘉客气道。
    “大乾北莽世代廝杀,仇深似海,北莽高层可敢接纳一群流淌著大乾血脉的孩子?就算北莽高层为了大局,不得不接纳这些孩子,他们在北莽的地位又將如何?”
    “一旦有了孩子,那些北莽女人是为她们的孩子考虑得更多,还是为民族大义考虑得更多?”
    沈四九紧盯著霍垣嘉,缓缓说道,“本都尉再换种问法,那些普通底层北莽女人,有几成会为了民族大义不顾自己孩子的处境?”
    “只要诸位將军別贪恋北莽贵族女人的美色,將他们的贵族和高层斩尽杀绝,剩下的那些普通百姓女子,谁能让她们吃饱穿暖,谁能让她们好好活著,她们就心向於谁。”
    “吃饭穿衣,平安过活,老百姓所求不过如此,这便是民心所向,北莽如此,大乾亦是如此。”
    沈四九看著眾人,一字一句说道。
    “沈先生所言不差,只要能吃饱穿暖,好好活著,那些北莽的普通女子就能扎根大乾,不会有啥反心。”
    张传鹤点了点头,说道。
    “项將军愣著干啥,还不下去准备?此战事关重大,项將军一定要精心挑选五百勇猛锐士,不战则已,战必全胜。”
    沈四九紧盯著项余,话语中透著无可逃避的威严。
    项余,“——”
    你让本將军带兵衝杀,本將军绝无二话,但让本將军泼妇骂街,本將军是真不会呀。
    “怎么?项將军要违抗军令?”
    沈四九不怒自威,沉声问道。
    “末將绝无此意,但末將真不会泼妇骂街,沈都尉还是让金都尉领兵……”
    “项將军的意思是,金都尉是市井泼妇,擅长骂街了?”
    沈四九冷笑道。
    “末將不是这个意思,但末將真的不擅长口舌之利,还请沈都尉令派他人领兵,本將军甘当隨从,如此可行?”
    项余无奈说道。
    虽然本將军没证据,但本將军严重怀疑,这廝就是在公报私仇。
    本將军就是一时没忍住,用鄙夷的眼神看了一眼你那不爭气的腰子。
    你至於吗?
    “金都尉……”
    “末將也不善骂街,还请沈都尉令派他人领兵,末將甘当隨从。”
    金木兰鬱闷看著项余,果断开启抢答模式。
    这浑蛋,你啥意思?
    你这么安排,不就是变相同意项余的提议,说本將是市井泼妇吗?
    就算本將善於口舌之利,本將也不绝对不能接这个任务,坐实泼妇之名。
    “既然诸位將军都担心背负泼妇骂名,那就由本都尉来背这个恶名好了。”
    沈四九沉声喝道,“项余。”
    “到。”
    “速去挑选五百勇武锐士,隨本都尉出城,本都尉亲自去会会乌托力沙。”
    沈四九脸色一变,冷冷喝道。
    “是。”
    “项將军且慢。”
    金木兰赶紧喊住作势欲走的项余,正色说道,“盪北河离盪县北门有四里地,一旦发生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金都尉说得对,沈都尉千万別衝动,一旦莽狗被彻底激怒,直接大军衝杀,区区五百人確实无法保证沈都尉的安全。”
    张传鹤也赶紧劝起了沈四九。
    战场不是军中比武,没有道德公平可言。
    能大军碾压横推,谁跟你玩同等骑兵对冲?
    “报。”
    “枫林堡金雕传讯,恪尔恪部和金蛮部在弯月谷集结十万精骑,即將开赴盪县,其中,包含金蛮部两万王牌铁塔重骑。”
    传令兵气喘吁吁衝上墙头,將手里的锦布递给沈四九。
    霎时间,墙头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起来,包括天不怕地不怕的莽夫项余。
    这消息,简直让他们感到绝望。
    “沈先生可见过金蛮部的铁塔重骑?”
    张传鹤表情凝峻,眉头紧锁。
    “没见过,他们的具体配置如何?”
    沈四九沉声问道。
    “铁塔重骑的战马都是精挑细选的顶级良驹,骑兵都是骑术精湛的蛮勇精兵,人马均披双层铁甲,前排战马用铁索三三相连,衝锋起来,宛如铁塔洪流,不可阻挡。”
    “金蛮部都是金髮蓝眼的西番蛮夷,天生体型如牛,力大无穷,能开一石强弓是入选铁塔重骑的基础条件,其中不乏开两石强弓的超强蛮勇之徒。”
    “一石强弓射程三百步,两石强弓射程五百五十步,他们的佩刀都是长柄大劈刀,上可破甲杀敌,下可斩马断腿,极其可怕,难以对抗。”
    张传鹤心有余悸,缓缓说道,“好在,金蛮部是外来归顺者,在北莽的日子並不好过,跟恪尔恪部更是素来不和。”
    “加上铁塔重骑人马食量极大,耗费物资远超普通骑兵,所以很少大规模出动,但每次出动,都会给我们造成重大损失。”
    铁塔重骑?
    那不就是金兀朮的铁浮图吗?
    郾城之战,岳飞以万余背嵬军大破金兵十万,里面就包括一万五千重骑铁浮图。
    颖昌再战,岳元帅又以三万背嵬军大破十三万金军,成功將战线推到开封附近的朱仙镇。
    而且,比起金国重骑铁浮图,金蛮部的铁塔重骑还有一个巨大劣势,那就是没有战马蹄铁。
    这是一个巨大破绽!
    “弯月谷在什么地方?十万大军从弯月谷抵达盪县,需要多少天?”
    沈四九正色问道。
    “弯月谷位於恪尔恪部单于王庭和金蛮部单于王庭中间位,是两族分界线,距盪县九百余里,轻骑全速推进三天即可抵达。”
    张传鹤沉思片刻,道,“加上大军粮草转运,以及两族恩怨,大军最少七天才能抵达,但在这之前,恪尔恪部必定会派遣精锐轻骑火速支援乌托力沙。”
    “除了北莽左大將,乌托力沙还有哪些身份?”
    沈四九问道。
    “除了左大將,乌托力沙还是恪尔恪部安巴大汗的嫡长子,是恪尔恪部汗位最有力的继承人。”
    “如果乌托力沙真能攻破盪县,横扫北地郡,荣升北莽谷蠡王,乃至登顶贤王大位,恪尔恪部汗位就非他莫属了。”
    张传鹤深深看了眼沈四九,意味深长道,“內外诸因合一,盪县他志在必得。”
    张传鹤之言,更是让眾將的心情变得无比沉重。
    金蛮部和恪尔恪部向来都是各自出兵劫掠,这次竟然联合出兵十万,显然是安巴老贼花了大价钱。
    尤其是那两万铁塔重骑,更是宛如万钧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包括勇猛无敌的项余。
    纵使他战力爆棚,力能刚鼎,也顶不住铁塔重骑的蛮横衝撞。
    上次激战,若非麾下將士拼死相救,他就被铁塔重骑踩成肉泥了。
    “大家不必如此沉重,本都尉已经想到应对铁塔重骑的办法,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做三件事情。”
    “第一,在恪尔恪部援军抵达前,先吃掉乌托力沙的一支饮马大队。”
    “第二,找到乌托力沙的大军屯粮地,打掉他的后勤补给,歼灭他的运粮骑兵,以免他们紧急支援前线。”
    沈四九竖起第三根手指,沉声说道,“第三,抓紧准备各种物资,迎接两族大军的疯狂攻击。”
    “项余。”
    “到。”
    “你去骂战。”
    项余,“——”
    本將军今天就必须得当泼妇了?
    “还不快去,今天你若激怒不了乌托力沙,羞辱不了恪尔恪部右军眾將士,你就天天去骂战,直到完成任务为止。”
    沈四九紧盯著项余,不容置喙说道。
    “是。”
    项余抱拳一礼,无奈转身而去。
    “韩真大。”
    “到。”
    “你带张三李四,王二麻子,全力铺排伏杀饮马大队的事情,需要任何物资,直接找霍司马领取。”
    “是。”
    “金木兰。”
    “到。”
    “派出精锐斥候,全力查找乌托力沙的大军屯粮处,明日午时前必须完成任务。”
    “是。”
    “霍司马,盪县军中有没有黑鬼石?”
    沈四九扭头看著霍垣嘉,问道。
    “有一些,但是……”
    沈四九打断霍垣嘉,不容置喙说道,“无需但是,马上组织一批精干皮匠、铁匠、泥瓦匠和修理马蹄的杂役来左驍卫驻地,我有重要事情安排。”
    “另外,立刻安排人手赶赴呼兰堡,儘快运回大量黑鬼石,我有大用。”
    “是。”
    霍垣嘉大声回应,但心里却充满了疑惑。
    运回大量黑鬼石,他要来作甚?
    那东西可是杀人於无形的可怕物什,好似鬼魅,所以才被叫做黑鬼石的。
    罢了,待会再单独提醒沈都尉吧,以免他不知道那鬼东西的可怕之处,一不小心就害人害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