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这浑蛋,他想干嘛

    “全军以百人队散开,百长稳住队列,引起骚乱者,定斩不饶。”
    乌托力目光如刀,死死盯著不断逼近的热气球。
    他已经猜到热气球的攻击方式,肯定也是爆炸武器。
    应对这种攻击,唯有大军散开,稳住阵型,不要让敌人一炸大片,更不能让大军骚动,导致骑兵相互踩踏,不战自溃。
    “飞天神器?叶帅,那是什么?是苍天垂怜,派神仙助我大乾吗?”
    “仙师,大家快看呀,飞天神器上有仙人。”
    “是飞天仙人,仙人显灵啦,盪县有救啦。”
    “仙人,求您保佑盪县,保佑我爹娘身体健康,保佑我百战不死,当上百长。”
    “大家快跪拜仙人,求仙人保佑盪县,保佑我们百战不死,人人建功,人人都当百长千长呀。”
    “求仙人保佑盪县,保佑大家都能百战不死……”
    顿时,墙头守军哗啦啦跪倒一片,衝著热气球连连磕头不止。
    纵使沈四九是远远绕行,也都能清晰听到上万人的清脆磕头声。
    封建愚民,真好糊弄!
    要不,我还是別给腐朽大乾卖命,乾脆效仿中世纪欧洲教廷,创建一个超强神权组织,当一个逍遥自在的异世教皇好了。
    就在这时,李豆角的热气球率先抵达恪尔恪部驻地上空。
    “北莽畜生,去死吧。”
    李豆角迅速点燃一颗神火霹雳弹,朝著一支百人队狠狠砸了下去。
    “沈四九,李豆角她们……”
    “她们必死无疑,我以为,叶敬文会果断出兵,跟我前后夹击,彻底打乱北莽三军,是我高估他了。”
    沈四九眉头紧皱,毫不留情说道,“狗屁定北军的魂,徒有虚名。”
    “叶帅镇守盪县十三载,尽忠职守,劳苦功高……”
    “我不否认,他確实做到尽忠职守,的確劳苦有功,但却配不得功高二字。”
    沈四九打断金木兰,沉声说道,“我不管他叶敬文以往打了多少胜仗,也不管你们对他有多尊敬,想儘快打退恪尔恪部,盪县指挥权必须归我。”
    “你最好能说服叶敬文,否则,我就撂挑子不干,我可没有他的乌龟属性。”
    沈四九顿了顿,淡淡说道,“我只是大乾死囚,没有接受大乾朝廷半点好处,我不可能为皇帝老儿忍辱负重,忍气吞声。”
    “——”
    金木兰沉默了。
    这的確是沈四九的风格。
    而且,这也不能怪沈四九。
    家乡大灾,贪官枉法,他全家都被活活饿死,他对大乾朝廷充满怨气和戾气是人之常情。
    他以死囚身份,带领大家焚军粮,保呼兰,再有祁凉大捷和今晚的偷袭大胜,他对大乾朝廷仁至义尽。
    但是,我真没把握说服叶帅呀。
    盪县指挥权关乎到叶帅生死,关係到数万大军的性命,乃至整个北地郡两百多万老百姓的生死存亡。
    如此大事,岂是我一个小小都尉决定得了的?
    ……
    “是爆炸武器。”
    “全军闪开,闪开不等於逃窜,敢有肆意纵马,衝撞其他百人队,引发混乱者,定斩不饶。”
    百长一边指挥百人队,一边控制著战马,向旁边疾驰而去。
    “吁!”
    离著旁边百人还有两丈距离,百长就赶紧勒紧韁绳,全力停下战马。
    “轰!”
    神火霹雳弹从百米高空急速坠落,在百人队中轰然爆开,让爆炸中心处的二十六骑兵痛苦落地,哀嚎连连。
    虽然攻击效果也算不错,但比起在混乱骑兵大队中心开花,这杀伤效果简直弱爆了。
    “巴勖百长做得不错,大家都按巴勖百长的办法做。”
    巴勖的成功示范让乌托力沙眼前一亮,赶紧扯开嗓门通令全军。
    “走吧。叶敬文的错误决策,让她们的作用大打折扣,怪我高估了叶敬文的应变能力,断绝了她们的生路。”
    “沈先生不必自责,战爭肯定是要死人的……”
    “你不必安慰我,我知道战爭肯定要死人。”
    沈四九摇了摇头,缓缓说道,“但为將者一定要让每个將士的牺牲发挥最大价值,譬如她们三个,如果我没高估叶敬文,我就不会让她们现在参战。”
    “因为我的错误判断,她们不仅必死无疑,攻击效果更是远不及计划的十分之一,换句话说,她们死得很冤,严重不值。”
    沈四九满脸自责,深深看著李豆角等人。
    王二,“——”
    虽然乌托力沙应变极快,但她们人均干掉三四百人肯定是没问题的。
    一拼数百,你竟说她们死得很冤,严重不值?
    您要这么说话,那让我们这些指挥官怎么活?
    金木兰,“——”
    你牛比!你厉害!
    但你要一直这么说话,我严重怀疑,你会被项余打得鼻青脸肿,连你妈都不认识你。
    “见到叶帅,你说话注意点,否则,你很容易挨打。”
    金木兰提醒道。
    沈四九,“——”
    叶敬文的兵,都这么莽的吗?
    不应该呀!
    “我说的是项余,他是叶帅收养的孤儿,一直被叶帅带在身边亲自教导,他是狼卫主將,力能扛鼎,脾气火爆,对叶帅的忠臣无人能及。”
    金木兰紧盯著沈四九,正色说道,“你要敢当面说叶帅的不是,他是真会揍你,余之勇武,无人能及,我想拦都拦不住。”
    沈四九,“——”
    好吧。
    又来一个谐音名人。
    “项余將军的確无人能敌,视察呼兰堡时,他曾徒手打倒四十个手持木刀的精锐守军,实战中,他更是数次打出百人斩的恐怖战绩。”
    “最初时,我们都觉得是以讹传讹,夸大其词,但亲眼目睹项余將军的勇武后,我们才知道是我们狭隘了。”
    王二由衷敬佩道,“项余將军,天人也。”
    好吧。
    这傢伙却是很猛,堪比人形怪兽项羽。
    很快,一行人就绕过城墙,来到盪县南门。
    “谁?”
    守城军士齐刷刷拉满弓弦,瞄准著沈四九等人。
    乌托力沙没日没夜的疯狂攻击,早让他们变成惊弓之鸟了。
    “快开门,本將金木兰,有紧急军情匯报叶帅。”
    金木兰將火把摆到面前,照亮她的面孔,“今晚值守的是谁?让他出来出来跟本將对话。”
    “末將赵虎见过金都尉。”
    赵虎大步走到女墙边,透过城墙凹口仔细分辨著金木兰的面孔。
    “怎么?这才几日不见,你小子就连本將的声音都分辨不出来了?”
    金木兰拿开烤得脸颊生痛的火把,笑骂道。
    赵虎,她母亲那边的表侄,是她把这小子带进定北军的。
    “不敢,末將这就给金都尉开门。”
    赵虎赶紧小跑著衝下城墙,亲自打开厚重城门。
    金木兰等人刚刚衝进盪县,他就赶紧关闭城门,插好檀木门栓。
    那门栓,最少得有一百多斤,赵虎轻轻鬆鬆就给拎了起来。
    这小子,好强的蛮力。
    但很快,沈四九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南门不远处的军营。
    “这里是右威卫军营,右威卫配有重甲步兵两千,轻步兵五千,轻骑兵一千,其他驛卒、伙头兵,杂役兵,等,合计两千人。”
    金木兰指著赵虎,介绍道,“重甲步兵披三层甲冑,裙甲二十斤,身甲四十斤,胸甲十五斤,通臂甲十斤。”
    “头鍪(头盔)五斤,平头重砍十斤,樺木燕尾盾二十斤,强弩羽箭和其他附属配置十斤。”
    “重步兵防御力超强,但机动性很差,主要职责是守护城墙。”
    “轻步兵只披胸甲,武器是单臂环手刀和樺木臂盾,轻便有余,防御不足,必须依託城墙才能对抗北莽骑兵。”
    金木兰看著赵虎和守门士兵,脸上写满无奈。
    北莽是在马背上长大的民族,成年男子只需稍加训练就能变成征战沙场的精锐骑兵,真可谓全民皆兵。
    这一点,农耕王朝比不了。
    他们的战马需要专人精心餵养,他们的骑兵需要漫长训练,他们的骑兵养护费用更是高得嚇人。
    “兵种配置问题以后再说吧,先带我去见叶帅,我要马上拿到盪县大军指挥权。”
    沈四九沉声说道。
    “你要盪县大军指挥权?臭小子,你算哪根葱?有叶帅在,盪县大军轮得到你指挥吗?就算你是郡城来的也不行。”
    赵虎顿时就不乐意了。
    其他士兵同样神色不善地盯著沈四九,眸光中充满敌意。
    叶帅,定北军的魂!
    他们岂能容忍一个小屁孩以权压人,强行夺走叶帅的兵权?
    “兄弟们,这小子想夺叶帅的兵权,你们答不答应?”
    不等沈四九开口,赵虎就已振臂高呼,发出他的愤怒声音。
    “不答应!”
    “不答应!”
    “不答应……”
    “砰!砰!砰……”
    ……
    南城军士不断提起长枪,重重砸在墙头青石板上,愤怒的吶喊一浪高过一浪。
    金木兰,“——”
    进城前,我专门提醒过他,让他说话注意点的。
    这浑蛋,他究竟想干嘛?
    他想公开挑战叶帅的威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