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典史

    第97章 典史
    衙门。
    典史屋里。
    “之前,有幸为典史分忧,提供了些许地黄————”
    齐煜笑著提及了一句,然后他將手里提著的两大包东西,放在了典史的案牘前。
    “哦,我就说嘛,原来你是那个送药的年轻人!”
    李典史缓缓一拍脑门,不禁轻笑起来:“忙糊涂了,不久前才见过的。”
    他这般说著,目光却是落在案牘上的两大包物件上,语气轻缓地斟酌问道:“这是————”
    “是老夫人所需之药材。”
    “我特意回山村收购而来,还请典史笑纳这一番小小心意。”
    齐煜拱了拱手,他先前去药铺询问了消渴症的具体方子,这两大包里正是配好的相应药材。
    而且,数量远超当初的二两定钱,足够典史老母用个十天八天了。
    还是那句话,牵线有別人就够了,但能不能维护好关係,却是自己的事情了。
    “哦?”
    李典史眼神一亮,语气里藏著一丝惊喜道:“没想到你还有这般心思————”
    他忍不住摸了摸腰间,抽出铜烟杆子。
    把菸袋里一些不知名叶子做成的碎菸叶,仔仔细细地放进了烟锅里,拿著火摺子將其点燃了。
    他愜意地抽了一口,辣眼的难闻烟雾,隨之被缓缓吐出,充斥在了整个屋內。
    隨后,李典史略一沉吟,直接开口道:“这样————”
    “三班衙役,六房书吏,你有看中的位置,我可以做主给你调换一次。”
    “不过看你习武应该还是想做衙役吧,仪仗、行刑的皂班,缉捕、侦查的快班,催科、护卫的壮班,你隨意选一个!”
    “以后有机会,我也会儘量给你提一提职位的。”
    听到这些话。
    齐煜知道自己的东西起了作用。
    不过,对方所说日后升迁这种事情,他倒是没放在心上,这多少是沾一点大饼味道的。
    好在他確实有心思立功,群吏之首这里都没有什么阻碍了,想来从捕快升迁应该是不会太远的。
    想到这里,齐煜笑了笑,直言不讳道:“典史大人,我还是待在快班吧。”
    仪仗皂班,他不感兴趣,护卫壮班,也跟他的卜卦手段没什么牵扯,也就负责缉捕侦查的快班,可以与卦象联繫上。
    他日后行事办案想来会方便很多。
    “好,便依你。”
    李典史倒也乐得省事,什么都不必做。
    他很快给齐煜办好了相关手续印章,將一张文书递给他,轻声笑道:“一会去吏房再办理一下身份手续,领取你的东西,明日准时来当值就可以了。”
    “谢过典史大人。”
    齐煜客套道。
    李典史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可以去了。
    齐煜也不多待,转身出门,很快去找到了吏房,领了一块捕快腰牌和一柄佩刀、一套漆黑吏服,便是离开县衙了。
    新笙巷外。
    齐煜一手夹著捲起的差服等物,另一只手还提著两个药包,正朝著大姑家走去。
    这是那日在药铺一起买到的几个方子之一,外敷內服都有,是给姑父治疗伤腿用的。
    此时大姑家安定好了,他正好借著去坐坐的机会,把药给到大姑父,让其早日康復。
    齐煜走在路上,刚到巷子外,便是看到了小巷街道上围满了人。
    吵吵嚷嚷,人群似乎都在看热闹。
    “这城里看来也不是很安寧啊。”
    齐煜微微皱眉,他心中思虑著,里面好像是在爭吵什么。
    但当他走近些后,却是发现人群中心貌似是大姑门前,內里还隱隱传来大姑父气恼的声音。
    齐煜面色一沉。
    莫不是有人看大姑一家刚搬来,起了什么么蛾子?
    他紧走几步,张手拨开人群,视野开阔,看清了事情的几方当事人。
    最先看到的,自然是自家面色忧虑不安的大姑,还有拄著长条板凳恼怒走出来的姑父。
    而在他们的对面,是嘴角长著媒婆痣的丑妇人,她正拉著可能是她儿子的孩子,气势汹汹地指著大姑身后,不停地叫骂著,口中的言语难听至极。
    大姑和姑父身后。
    阿良沉默低头站在一旁,但他的拳头却是紧紧攥起,因为过度用力都握得有些发白了。
    齐煜目光一冷。
    还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纷爭啊!
    他知道阿良是个老实孩子,不可能主动惹事,定然是对方挑衅在先,或是压根就居心不良。
    念及於此。
    齐煜利落走上前去,大跨步来到人群中央的舆论漩涡之中。
    “大姑,这里怎么了?”
    他扫视了一圈,朗声开口,將眾人目光全都聚集到了自己的身上。
    “哎呦,这么说你是她家侄子是吧?”
    没等大姑开口说话,那嘴角痣妇人就是恶狠狠地开口道:“那行,我儿子被打了这事儿,就得由你来赔偿!”
    “这虎子娘真是赖皮啊,她家虎子满巷子谁家的孩子没被他揍过?”
    “是呢,现在还倒打一耙————指定是她家虎子又欺负人了,这次好歹是被新来的孩子打了!”
    “对,该!”
    “嘘————你忘了她家汉子是干啥的了?!”
    此言一出,人群的指责声渐渐小了下去,都是將怜悯的目光落在了齐煜的身上。
    都觉得,这次他家不出血,是不大可能了。
    “哎呦呦,你看看我家虎子的眼圈都是紫黑紫黑的,这一下少说得一两银子的汤药费!”
    嘴角痣妇人满嘴撒泼,她拉著眼眶乌黑的儿子,在大家面前走了一圈,最后走到齐煜的面前,就要把哭唧唧的儿子往他身上推。
    “蹭!”
    齐煜直接按在被衣物卷著的刀柄上,拇指微动,面容冷漠地推开了刀鞘,发出一声清脆的刀鸣。
    虎子当即嚇得往后窜了窜,哭嚎道:“娘————”
    “哼,有刀了不起啊?”
    “习武的就是有本事哦!”
    可嘴角痣妇人却是丝毫不退,反而变本加厉地朝人群喊了起来:“大家都看看啊,武人打人了啊!”
    “打完小的,还要打他娘,哎呦没天理嘍!”
    周围人群都是皱起眉头,他们虽然知道这虎子娘是撒泼瞎闹,但没人敢开口指责她一句。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家的汉子,也是个凶恶的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