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四邻

    眼下。
    吃饭的时候。
    齐煜家也压根不需要再紧闭门窗,生怕有一丝香味传出去了!
    一则他已经是武人,吃的好些也没有村户敢起歪心思,二则是自己打到一窝獾子的事情,已经在人前漏了,自家大摇大摆地吃饭,也能让周围邻里都知道自家已经把肉等好东西吃了。
    而隨著门窗终於打开了。
    离得近的几户邻居家里,也开始能闻到一些细微味道了。
    ……
    齐家连墙的左邻。
    “齐家今晚是煮的什么粥?怎么这么香!”
    张花桂趴在开著的窗户前,使劲朝隔壁齐家方向耸动著鼻翼,隨后她便是惊讶地回头小声跟自己汉子说道:
    “哎呦,怎么好像还有鸡蛋味儿?!我就说前几日闻到了一丝肉味,你还不信,非说我饿懵了!”
    “嘶~”
    李大康起身闻了闻,发现还真有淡淡鸡蛋香,透过窗户飘了进来,他不由眼珠子一转道:
    “看来,山上还是有货啊!”
    这年头,谁家要是还养鸡,村里早就知道了,那这鸡蛋自然也是山上的野雉窝里的。
    一旁的狗剩也慢慢闻到了浓粥和鸡蛋的香味儿,忍不住馋哭道:“爹娘,我也想吃鸡蛋!”
    李大康转过头来,看著桌上惨兮兮的稀糠粥,碗里不说油水了,甚至都没多少乾货,大多数是漂水的零星浮粮。
    “哎!”
    他嘆息一声。
    附近村子现在都改纳旬粮了。
    齐煜家现在或许能不在意,但他们这些寻常邻里村户,却是每日都得愁著下一旬的纳粮份额,丝毫不敢逾越底线,多吃一口!
    “这几日,我也上山转转,看能不能打到点小玩意吧!”
    李大康眼神似乎充斥著一种赌徒孤注一掷的情绪,他知道上山意味著消耗更多粮食,但眼见隔壁吃香的,自己一家却连吃糠咽菜都快维持不下去了,他心里也痒的慌。
    “我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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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花桂也是兴奋起来,她眼神里满是对美好的嚮往,道:“到时候,你也抓一窝獾子,咱家指定能过的比別人家好!”
    “好耶,咱家也吃鸡蛋!”
    狗剩欢呼著,顿时觉得碗里的稀糠粥不好吃了。
    ……
    齐家隔了条路的右舍。
    赵春燕打开门,一边伸著脑袋往外面瞅著,一边小声嘟囔道:“这齐家的,晚上炒菜是放了多少油?”
    “隔条路都能闻见了!”
    闻言。
    孙德胜皱眉道:“人家刚打了獾子,家里自然不缺油了,你赶紧关门吧,別让人家看见了……”
    “看见看见唄~”
    赵春燕不在意地说著,但她手上还是把门关上了,嘴里不满道:“总不能成了武人,打完亲戚,还得打邻居吧?”
    “那还一定?”
    “就你那张破嘴,非得去凑两句热闹,难保人家不记恨上……”
    “你没看齐老二家什么样吗?这个冬天怕是都难了!”
    孙德胜放下手里的碗,脸色严肃地说道。
    “这年头谁不难?”
    “被土匪砍了脑袋的都好几家了,还差他家一个?!”
    赵春燕嘴里嘟嘟囔囔的,不悦地坐在板凳上,但心里显然也是一阵后怕,不敢再吱声。
    可她一双小眼睛盯著碗里的清汤寡水,又闻了闻不远处齐家的各种香味,顿觉这日子过的没滋没味的。
    孙德胜一脸闷气,只顾吃著碗里的稀糠粥,不再言语。
    ……
    齐家对门。
    “我就说那日周通那个青皮,怎么从齐家一溜烟跑了出去,本以为是齐家那个秀才姐夫的余威,没想到,原来是小煜成了武人!”
    吴舒芬直到此时,还是一脸不敢置信,用手肘碰了碰冯柱子,不甘心地问道:“哎,你说,这小煜是从啥时候开始习武的呢?”
    “这我哪知道……但肯定不是刚学的,没看都入了流?”
    冯柱子听了直摇头,但他想了想又不禁猜测道:“说不定是他家祖传的武艺?”
    “要是那样的话,咱家小柱子能不能让他给教两手?!”
    吴舒芬听到这话,双眼冒光地盯著自家汉子,忍不住做起了白日梦。
    “人家凭啥教你啊?”
    “而且,家里粮食本就不多,你看,这几天树皮都吃上了,要是再练武,別先给我大儿练死了个屁的!”
    冯柱子直翻白眼,低头啃著碗里的嫩树皮,只觉得嗓子都要被喇掉了,无心其他。
    “万一呢,万一咱家小柱子根骨奇特,让小煜一眼看中了呢?”
    吴舒芬还不死心,盯著缩在炕上流鼻涕、脸蛋雀黑的小柱子,商量道:“到时候,跟他家的灿灿结个娃娃亲,咱不要他家的嫁妆钱……这么一整,说不定日子就好过起来了呢?”
    “呵,我看啊,没有早早上山扒树皮靠谱!”
    冯柱子瞧了一眼长相隨了自己的儿子,只觉得这歪鼻子斜眼的小黑蛋子,长大能娶著媳妇,他就算是老祖宗显过灵了!
    而再过一阵子,等到人人没粮吃了,都得上山去扒树皮,到时候自家可就吃不上了。
    他们家先吃树皮,省下来的粮食囤著,等村户都吃树皮了,他们再吃粮食!
    吴舒芬一听,熄了火,只是不停后悔道:
    “哎,早知道,以前就跟齐家多亲近走动一下了!”
    ……
    村东头。
    “哎,大牛,娘白日里不是不让你当好人,若是你爹在,他还巴不得和你一起站出来说些公道话。”
    “可是你爹去北境当兵,好几年都没音讯了,咱家又是这么个艰难状况,实在是无力去管啊……”
    薛梅双手放在膝盖上,低垂著头,语气透著几分无奈道。
    “我知道娘是担心我的安危,可周秀才和慕晴姐以前对咱家不错,阿煜哥和阿皓哥小时候也老带我玩……”
    陈大牛老老实实站在屋里,比寻常男子高出一个脑袋的身高,让他此时拘谨搓著手的小动作,显得有些憨傻。
    这铁塔般的汉子,就是白日里唯一帮齐家说话的那个傻大壮,也是村里谁都知道的憨子。
    “不说这些了,吃饭吧!”
    薛梅跟儿子就帮人的事情,说了有一会儿了,饭都有点凉了。
    这饭,是麦糠混著树皮的杂粥,得趁著热乎劲儿吃,若是凉了,可就彻底难以下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