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三楼

    费尔法克斯庄园
    奥利维耶·图尔站在通往三楼的楼梯口,脚下躺著一具尸体。
    是那位总面带得体微笑、头髮一丝不苟的中年管家。
    此刻,他的脖子被扭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眼睛瞪得老大,瞳孔深处残留著惊愕与不甘。
    手中还握著一柄造型精巧、镶嵌著红宝石的短杖,杖尖有暗红色的灵性残留。
    显然在死前进行了激烈的抵抗。
    奥利维耶低头看了一眼,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真是麻烦。”
    他低声抱怨,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迴荡。
    管家的实力不弱,至少是序列8的水平,加上那柄明显是超凡物品的短杖,给他造成了不少麻烦。
    左臂的衣袖被撕裂,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缓慢癒合。
    但最麻烦的不是管家本身。
    奥利维耶能感觉到,整座庄园的灵性场域正在发生变化。
    那些墙壁上的油画都已经被他毁掉了,但能量流依然沿著地板和墙壁,朝著三楼匯聚。
    油画不是关键。
    但......他猜对了另一半,这里应该就是仪式中心,不是所有的战士都没脑子。
    那些自以为是疯子总喜欢站在高高在上的位置向下俯视。
    他抬头看向楼梯上方。
    之前格林描述的、那层『活著、充满敌意的灵性屏障』已经消失了。
    不是被破坏,是主动撤去了。
    仿佛三楼的存在已经不再需要隱藏,或者说......它已经准备好了。
    “嘖。”
    奥利维耶从腰间抽出一柄银色的、刻满符文的左轮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巢。
    六发子弹,全是特製的『破魔银弹』,每一发都价值50金镑。
    他又从外套內侧取出三枚巴掌大小的金属圆盘,表面刻著复杂的图案。
    这是『灵性炸弹』,守夜人部队的制式装备,能製造小范围的灵性乱流,干扰仪式和法术。
    准备妥当后,他踏上了通往三楼的阶梯。
    脚步很沉重。
    三楼走廊比二楼更加昏暗。
    没有壁灯,唯一的光源来自走廊尽头一扇虚掩的门缝。那里面透出暗红色的、脉动般的光晕。
    空气中有股奇怪的味道,像是陈年的羊皮纸、乾涸的血液、以及......腐败气息混合在一起。
    奥利维耶的眉头越皱越紧。
    作为『战士』途径,序列7的『武器大师』,常年活跃在战斗第一线的他,对危险的感知已远超常人。
    此刻,他的灵性直觉正在疯狂报警,警告他前方有极度危险的东西。
    但他没有停下脚步,走廊两侧没有房间。
    整条走廊的墙壁,都被改造成了......书架。
    巨大的、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的黑木书架,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书籍。但不是普通的书。
    那些书的封面,是人皮。
    苍白、乾瘪、有些还保留著细微的毛孔和毛髮。书脊上用暗红色的墨水写著標题,字跡扭曲。
    《欢愉的解剖学》
    《痛苦的精炼法》
    《生育的褻瀆仪式》
    《父神解读低语录》
    ......
    奥利维耶的目光扫过这些书名,脸色阴沉。
    这些都是禁书。
    不,比禁书更糟。
    这是用活人的皮和血书写的、记录著最黑暗褻瀆知识的『活体典籍』。
    每一本书,可能都代表著一个被献祭的人。
    维罗妮卡·索恩,在过去这些年里,到底杀害了多少人?
    又积累了多少褻瀆的知识?
    奥利维耶没有去碰这些书。
    他知道,这些书本身可能就是陷阱,或者被施加了恶毒的诅咒。
    他继续向前。
    走廊尽头,是一扇门。
    但那不是普通的门。
    门由无数暗红色的藤蔓编织而成,它缓慢地蠕动著、收缩著,仿佛在呼吸一般。
    奥利维耶没有犹豫。
    他抬起左轮手枪,对准那扇藤蔓编织的门,扣动了扳机。
    “砰!”
    第一发破魔银弹呼啸而出,击中门中央。
    银弹表面的符文瞬间亮起,爆发出刺目的银光。
    “嘶——!!!”
    藤蔓发出了尖锐的、仿佛无数人同时惨叫的声音。被击中的部位迅速枯萎、碳化,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破洞。
    但周围的藤蔓立刻蠕动过来,试图填补缺口。
    奥利维耶面无表情,再次扣动扳机。
    “砰!砰!”
    第二发、第三发破魔银弹接连射出,精准地打在同一个位置。
    银光爆闪。
    藤蔓的尖叫声更加悽厉。
    这一次,被击中的藤蔓没有枯萎,而是直接炸裂开来,暗红色的汁液四溅。
    整扇门剧烈颤抖,然后,所有藤蔓猛地缩回墙壁,仿佛受到了惊嚇。
    门,开了。
    奥利维耶没有等待。
    他直接抬起一脚,狠狠踹在门板上。
    “轰!”
    厚重的橡木门向內弹开,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响。
    房间內的景象,完全展现在他眼前。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书房。
    墙壁上掛满了各种诡异的標本:
    扭曲的胎儿、拼接的器官、长著人脸的植物。
    房间中央,是一个跪坐在地的身影,散发著深红色的光晕。
    维罗妮卡。
    她背对著门口,坐在一个由鲜血绘製的复杂法阵中央。法阵的线条闪烁著不祥的红光,与窗外血月的光芒交相辉映。
    她的长髮无风自动,深红色的灵性如火焰般在她周围升腾、旋转。
    她在晋升。
    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但奥利维耶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法阵两侧。
    两排身影,静静站立。
    一共8个。
    他们穿著统一的黑色侍者服,皮肤白皙,眼露红光,同样是血仆。但......他们的气息,远比楼下的血仆强大。
    “高级血仆,”奥利维耶低声说,“被『吸血鬼』深度转化、保留了部分战斗本能的傀儡。”
    维罗妮卡依旧背对著他,仿佛对他的闯入毫不在意。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晋升上。
    奥利维耶知道,他没有时间了。收起左轮手枪,右手在腰间一抹。
    一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
    剑身长约一米二,通体由黑铁铸成,唯有歷经无数次打磨的剑刃处,隱隱流淌著一层凝练的银白色寒光。
    剑柄异常粗獷、坚实,包裹著不知名暗色皮革,上面烙印著一个徽记,一面被利剑贯穿的古老塔盾。
    裂岩。
    这柄长剑是他的家族代代相传的信物,也是他唯一的精神寄託。
    握住它,便如同握住了先祖最后的怒吼与家族全部的歷史重量,对一切『非人之恶』散发著无声而致命的威胁。
    奥利维耶握紧剑柄,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试探。
    他直接冲向法阵,目標是维罗妮卡的后心。
    但两排高级血仆,也同时动了。
    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化作八道黑影,瞬间挡在奥利维耶与法阵之间。
    第一个血仆扑了上来,双手指甲暴涨成利爪,直抓奥利维耶的面门。
    奥利维耶侧身,长剑斜撩。
    剑刃划过血仆的手臂,银光闪烁,齐肘而断,暗红色的血液喷溅而出。
    但血仆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另一只手继续抓来。
    与此同时,另外三个血僕从左右两侧包抄,封死了奥利维耶的闪避空间。
    “滚开!”
    奥利维耶低吼,长剑横扫。
    银色的剑光如新月般绽放,將四个血仆同时逼退。但更多的血仆涌了上来。
    他们不怕死。
    不,他们早就死了。
    这些被深度转化的血仆,已经彻底失去了自我意志,只剩下杀戮和守护的本能。他们用身体当盾牌,用利爪当武器,前赴后继地扑向奥利维耶。
    奥利维耶的剑很快。
    作为『武器大师』,他对任何武器的掌握都已达到大师级。长剑在他手中化作银色的风暴,每一次挥砍都是致命的。
    一个血仆的头颅飞起。
    又一个血仆被拦腰斩断。
    但血仆的数量太多了,而且保留了战斗技巧,懂得配合、包抄、掩护。
    甚至能对奥利维耶这样的『武器大师』造成有效威胁和伤害。
    他们的战斗智慧配合上不死特性,单个的威胁度已非常接近完整的序列8非凡者。
    而且他们的恢復力惊人,即使断手断脚,也能在短时间內重新接合。
    奥利维耶陷入了苦战。
    他一边抵挡著血仆疯狂的攻击,一边试图突破防线,靠近法阵。
    但血仆的配合极其默契,仿佛共享著一个意识。
    每当奥利维耶找到突破口,总会有两三个血仆不惜以身体为代价,强行將他逼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