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雷火酒

    阿青咬牙,强忍剧痛,一个极其狼狈的赖驴打滚,堪堪避过刀锋。
    但刀上附带的烈火瞬间点燃了她的袖子。
    她慌忙在地上打滚灭火,原本清秀的小脸此刻满是黑灰和血污。
    “阿青,看清楚!”
    季秋厉声喝道:
    “它的动力……是热!”
    阿青狼狈地躲过一脚踩踏,脑子飞速运转。
    热?
    她看向巨像。
    確实,这怪物全身赤红,尤其是在胸口和关节处,时不时会喷出一股白色的蒸汽。
    那是……过载的散热。
    “它是靠吞噬地火来驱动的!”
    季秋再次大喝:
    “凡火必有烟,凡热必有散!”
    “它现在全力攻击,体內的热量已经到了极限!”
    “別想著砍它的铁甲!以你的实力,就算是把剑砍卷刃了也破不了防!”
    “去找它的『气门』!”
    气门!
    阿青眼神一凝。
    当!
    她没有再一味逃跑,而是冒险举剑格挡了一下巨像的刀柄。
    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她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春雨剑都差点脱手。
    但借著这一撞之力,她看清了。
    在巨像每次挥动重刀、身体向一侧倾斜的瞬间,它的左腋下,有一块铁甲会自动张开,喷出一股灼热的白气。
    那是散热孔!
    也是通往它核心唯一的通道!
    只有一剎那。
    而且是在它攻击最猛烈、也是最危险的时候。
    想攻击那里,就等於要把自己送到它的刀口下。
    “赌了!”
    阿青眼中闪过一丝狠绝。
    呼——
    巨像再次举起了斩马刀。
    这一次,它是双手持刀,高举过头顶,准备发动必杀的“崩山击”。
    阿青没有退。
    她反而迎著那股令人窒息的热浪,冲了上去!
    “找死!”金不换在远处嚇得捂住了眼睛。
    就在巨像的刀劈下来的一瞬间。
    阿青突然双膝跪地,身体向后仰倒,在这个满是碎石和铁渣的地面上,做了一个极其危险的滑铲!
    轰!!!
    斩马刀砍在她双腿之间的空地上。
    大地崩裂,碎石飞溅,在阿青的脸颊上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只要偏半寸,她就成两半了。
    就是现在!
    巨像双臂下压,左腋下的散热孔猛地张开,喷出一股高达几百度的白色蒸汽。
    阿青就在它的胯下。
    她忍受著蒸汽烫伤皮肤的剧痛,手中的春雨剑並没有刺,而是……投掷!
    因为距离不够!
    而且她的手臂已经被震麻了,刺不出那一剑!
    “去!”
    阿青用尽全身最后一丝灵气,甚至透支了生命力。
    嗡!
    春雨剑化作一道青色流光,逆著那股喷涌的蒸汽,狠狠扎向那个只有拳头大的散热孔。
    叮!
    一声脆响。
    剑尖扎进去了。
    但是……卡住了。
    巨像的铁甲太厚,散热孔內有格柵,剑只进去了一半!
    “吼!”
    巨像感觉到了威胁,它虽然没有痛觉,但本能让它猛地夹紧了手臂。
    这一下若是夹实了,春雨就会被折断!
    “断了就完了!”
    阿青趴在地上,绝望地看著那一幕。
    “还没完!”
    季秋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沙哑。
    他一直在等这一刻。
    他並不是在看戏。
    他手中的酒壶,早就在地火上烤得通红,里面的酒液已经沸腾到了炸裂的边缘。
    “阿青!引雷!”
    季秋猛地將手中的酒壶盖子掀开。
    一股浓烈的、带著雷火属性的酒气衝天而起。
    他手指一点,那股酒气化作一条火龙,並未飞向巨像,而是精准地飞向了阿青背后的雷击木剑鞘!
    滋滋滋——!
    雷击木剑鞘受到高阶灵酒的激发,瞬间爆发出一道耀眼的雷弧。
    这道雷弧顺著阿青的气机牵引,像是一条锁链,瞬间连接到了插在巨像腋下的春雨剑上(剑是导电的)!
    “雷火……透劲!”
    季秋一口鲜血喷出,强行催动了那一丝规则。
    轰隆!
    有了这道外来雷火的加持。
    卡住的春雨剑瞬间变得通红。
    剑身剧烈震动,发出了高频的蜂鸣声。
    这种震动,瞬间震碎了散热孔內的格柵。
    噗嗤!
    长剑长驱直入,直没至柄!
    剑身上附带的雷火之力,在巨像体內那封闭的高温环境中,轰然引爆。
    咚!
    巨像的动作僵住了。
    它的胸腔內传来一声闷响,像是炸炉了。
    紧接著,无数道火光从它的眼耳口鼻、以及全身的关节缝隙中喷涌而出。
    咔……咔……
    它那只即將夹断长剑的手臂,无力地垂了下来。
    庞大的身躯晃了两晃,最后向后轰然倒塌。
    砰!
    烟尘四起。
    阿青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她全身都是血,衣服被烧得破破烂烂,皮肤上满是烫伤的水泡。
    她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贏……贏了?”
    金不换从废墟里探出头,看著那个倒下的庞然大物,咽了口唾沫。
    季秋踉蹌著走了过来。
    他的状態也很差,刚才那一下“借酒引雷”,牵动了他的道伤。
    但他还是第一时间把阿青扶了起来。
    “先生……”
    阿青看著季秋,眼泪混著黑灰流下来:
    “我……我没给您丟人吧?”
    “傻丫头。”
    季秋看著她那满身的伤,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更多的是欣慰。
    他拿起那个已经空了一半的酒壶(刚才为了引雷用掉了大半),倒出最后一点底子。
    那酒液呈琥珀色,散发著惊人的热量。
    “张嘴。”
    季秋將酒餵进阿青嘴里:
    “趁著你现在全身经脉枯竭,正好重铸根基。”
    酒液入喉。
    阿青感觉像是吞了一块炭。
    啊——!
    她忍不住惨叫出声。
    全身的骨骼在药力的作用下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原本被震裂的虎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皮肤上的烫伤开始脱落,露出新肉。
    最重要的是。
    她乾涸的丹田內,那原本微弱的气旋,在这一刻疯狂旋转、压缩。
    嗡!
    一股强横的气息从她体內爆发。
    炼气二层!
    而且是经过生死磨礪、根基极其扎实的炼气二层!
    阿青昏了过去。
    这次是疼昏的,也是醉昏的。
    季秋把她背在背上。
    他看了一眼那具倒下的钢铁巨像,走过去,拔出了插在上面的春雨。
    季秋將剑归鞘,看向前方。
    铸兵池的尽头,那扇通往第五层的大门,已经打开。
    “走吧。”
    季秋背著阿青,步履蹣跚地走向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