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通融名单

    第115章 通融名单
    “在给自己留后路。”维尔纳转过身,“为什么柏林围墙一建起来,克虏伯就完了?因为他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一旦出事就全完了。我不能犯同样的错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冷:“还有,从明天开始,所有核心成员,必须每周匯报一次业务情况。我要知道他们拿了多少货,卖给了谁,收了多少钱。外围成员,半个月匯报一次,散户一个月一次。”
    “这么严?”弗朗茨有点意外。
    “不严不行。”维尔纳的声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告诉所有人,谁要是私自接触西德情报机构,立刻会被举报给史塔西,保证金充公。我们做生意,不搞政治。”
    “明白。”
    弗朗茨和凯勒告辞离开了。仓库里只剩下维尔纳一个人。
    他回到桌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用铅笔潦草地写著几个名字和数字。这是他今晚最重要的收穫一通过观察那些来交保证金的人,他大致摸清了东柏林黑市的势力分布。
    但这还不够。
    维尔纳合上笔记本,看了看墙上的掛钟。晚上十点半,冯克应该还在办公室。
    他站起身,披上外套,锁上仓库的门,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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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塔西总部即使在深夜也灯火通明。
    维尔纳在门口出示了冯克给的临时通行证,在两个警卫怀疑的目光下,走进大楼。
    冯克的办公室在三楼。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打字机的声音。
    维尔纳敲了敲门。
    “进来。”
    冯克坐在办公桌后,面前堆著厚厚的卷宗。
    他抬起头,看见维尔纳,眉头微微皱起。
    “这么晚来找我,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维尔纳关上门,在冯克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我是来送东西的。”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笔记本,翻到中间几页,推到冯克面前。
    “这是什么?”冯克拿起笔记本,扫了几眼,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笔记本上记录著十几个人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標註著详细信息:谁在走私什么货物,谁的渠道是哪条,谁跟哪个边防警卫有关係,谁最近在黑市上活动频繁————
    “这些人都是克虏伯的旧部。”维尔纳点了支烟,“他们现在名义上跟著我,但实际上还在观望。我觉得————您应该对这些人感兴趣。”
    冯克放下笔记本,靠在椅背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著维尔纳:“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一份名单。”
    “什么名单?”
    “你们內部可以通融”的人的名单。”维尔纳吐出一口烟,“冯克同志,咱们都是聪明人,不说废话。我现在接管了克虏伯的地盘,手下有四十多號人。这些人迟早会出事一我不是说要把所有人都捞出来,那不现实。但如果有人犯的事不严重,我打算想办法把他们弄出来。这样做,一来能在黑市那边建立威信,二来也能让我从他们那儿,掏出更多情报给你。”
    冯克沉默了几秒钟。
    “你知道这份名单意味著什么吗?”
    “我知道。”维尔纳的语气很平静,“但我也知道,如果我拿不到这份名单,我就没法控制那些人。他们私下在做什么,有什么对你有价值的情报,我也没办法掌握,更没办法告诉你。”
    冯克点了支烟,陷入沉思。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升起,模糊了他的表情。
    良久,他开口了:“维尔纳,你比克虏伯聪明,但也比他更危险。”
    维尔纳没有接话。
    “不过你说得对,我们確实需要黑市的情报。”冯克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角落的文件柜前,用钥匙打开最下面那层抽屉,翻找了一会儿,拿出几份文件和一个笔记本。
    他回到桌前,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空白纸,对照著那些文件,开始写写画画。
    维尔纳识趣地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抽菸。
    冯克一边写一边抽菸,偶尔停下来思考,或是翻看手中的文件核对什么。
    最后,他把写好的纸页装进一个牛皮纸袋里,递给维尔纳:“这里面是我整理出来的“內部通融人员“,记录了各部门可以在小案子上灵活处理的人。记住,只適用於小案子。”
    他把纸袋放在桌上,用手指敲了敲。“但是听好了,这份名单只能用在小虾米身上。
    走私几包香菸,倒卖几件衣服,这种事可以通融。如果是涉及大案子的,比如间谍、叛国、大规模走私,那就谁都救不了。”
    “我明白。”维尔纳伸手去拿纸袋,冯克按住了。
    “还有,你得继续给我提供黑市情报。不是那种无关紧要的小道消息,而是真正有价值的东西。比如谁在接触西德情报机构,谁在组织大规模出逃,谁在散布反动言论。”
    “没问题。”
    “最后一点。”冯克鬆开手,盯著维尔纳的眼睛,“你自己千万別碰政治。做生意可以,但一旦涉及政治,这份名单救不了你,我也救不了你。”
    维尔纳接过纸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冯克同志,我只是个生意人,对政治不感兴趣。”
    “最好如此。”
    维尔纳站起身,把纸袋塞进怀里,推门离开了。
    走廊里依然安静,远处的打字机声还在继续。
    维尔纳走下楼梯,出了大楼,站在诺曼嫩大街的街头,深吸了一口冷空气。
    他按了按怀里的纸袋,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知道这份名单的价值。
    有了它,他就能在黑市上建立真正的权威不是靠暴力,而是靠“保护”。
    只要手下们知道,出了事老大能把人捞出来,他们就会死心塌地跟著他。
    但冯克的警告他也记在心里。不能碰政治,不能碰大案子。
    维尔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不碰政治?那要看怎么定义“政治”了。
    如果只是帮几个普通人偷偷离开东德,拿点辛苦费,这算不算政治?
    他拍了拍怀里的纸袋,转身走进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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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维尔纳的“办公室”一那间改造过的纺织厂小隔间——就挤满了人。
    有来拿货的,有来打听消息的,还有来套近乎的。
    维尔纳一个个接待,態度不冷不热,既不拒人千里,也不过分热情。
    “贝特利希老弟,听说你手里有瑞士手錶?”一个胖墩墩的中年男人挤到桌前,笑得满脸褶子,“我有个客户想要,价格好商量。”
    “没货。”维尔纳头也不抬,继续在帐本上记帐。
    “那————西德產的收音机呢?”
    “也没有。”
    胖子愣了愣,有些尷尬地笑。“那你有什么?”
    维尔纳这才抬起头,打量著眼前这个人:“你是谁介绍来的?”
    “老贝克介绍的。”胖子赶紧掏出五十马克,“保证金我带了。”
    维尔纳接过钱,在帐本上记下胖子的名字—马克·赫尔曼。
    “我这里现在只有显影剂和定影液,还有一些工业溶剂。”维尔纳合上帐本,“要不要?”
    “这————”胖子犹豫了,“我那客户要的是奢侈品。”
    “那就去別处看看。”维尔纳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不过我劝你一句,现在这个时候,能搞到什么就卖什么,別挑肥拣瘦。”
    胖子訕訕地退下了。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维尔纳又接待了十几个人。
    大部分人都想要西德货,但维尔纳现在手里的货不多,只能先紧著核心成员供应。
    到了下午三点,人群终於散去。
    维尔纳揉了揉太阳穴,从怀里掏出昨晚从冯克那里拿到的纸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