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鼴鼠

    “如果他想报復我,我隨时奉陪。”维尔纳端起啤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我不怕任何挑战。”
    胖狼深深地看了维尔纳一眼,然后点头:“好小子,有魄力。不过记住,在这行里,光有魄力还不够,还要有脑子。”
    “这个我明白。”维尔纳擦了擦嘴,“谢谢提醒。我不会乱来的。不过要是有人想找我麻烦,我也不会手软。这个城市,容得下野心家,但容不下蠢货。”
    胖狼点点头:“好吧,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点。”说完,胖狼站起身,拍了拍维尔纳的肩膀,便离开了酒馆。
    维尔纳独自坐在桌前,端著剩下的半杯啤酒慢慢品尝,思考著胖狼刚才透露的信息。
    就在这时,酒馆的门被推开,一个瘦小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大约二十岁,穿著补丁摞补丁的外套,但眼神机灵。
    他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人,当目光落在维尔纳身上时,便径直向他走来。
    “请问您是维尔纳先生吧?”年轻人有些紧张地问候,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敬畏,“我是凯勒·罗宾,听说您经常在这里……我想,您或许需要跟班或者跑腿?您觉得我怎么样?”
    维尔纳放下杯子,上下打量著这个年轻人。
    凯勒个子不高,脸上还带著稚气,但眼中有一种渴望证明自己的火焰。
    “你为什么想跟著我干?”维尔纳没有正面回答。
    “我……我经常在黑市转悠,听说您的生意做得很厉害。”凯勒搓著手,明显很紧张,“我觉得跟著您能学到东西,也能赚到钱。我之前在国营纺织厂工作,对那边的情况很了解。虽然被开除了,但我真的有用!”
    “为什么被开除?”维尔纳继续试探。
    凯勒脸红了:“我偷了点布料,给我妈做衣服。她一个人把我养大,我不能看著她穿破烂衣服……您能理解吗?”
    维尔纳看著凯勒的眼睛,这个年轻人没有撒谎。
    “你能为我做什么?”维尔纳问。
    “我认识很多手工作坊的老板,知道谁需要什么原料。”凯勒越说越兴奋,“而且我口才还行,可以帮您谈生意。最重要的是……我真的很佩服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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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佩服我什么?”
    “您的能力!”凯勒眼中闪著崇拜的光芒,“我听说,您不仅能搞到西德的货,还能和史塔西搞好关係,连教会的牧师,都对您客客气气。最近在黑市上,大家都在说您的名字。这太厉害了!”
    维尔纳被这番马屁拍得心情不错,但表面依然保持平静:“这一行有风险。”
    “我不怕!”凯勒立刻说,“想赚钱就得冒风险,这我知道。而且跟著您这样有本事的人,总比我一个人瞎摸索要安全得多。”
    维尔纳考虑了一会儿:“好吧。明天早上八点,到教会门口找我。记住,第一次就迟到的人,我不要。”
    “是!一定不迟到!”凯勒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谢谢您,维尔纳先生!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等凯勒兴奋地离开后,维尔纳独自坐在酒馆里,望著夜色中的东柏林街道。
    远处传来夜班工人的脚步声,偶尔有军车呼啸而过,车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光芒。
    东柏林正处在歷史的关键节点。苏联和美国在柏林问题上剑拔弩张,东德政府对边境的控制越来越严,每个人都能感觉到山雨欲来的紧迫感。
    但维尔纳不在乎政治风向。乱世有机遇,危机就是转折点。只要够聪明、够果断,就能在这个即將发生巨变的城市里站稳脚跟。
    奥托只是第一个牺牲品。鼴鼠如果真的不长眼,那就做第二个。
    而这个新来的凯勒,也许能成为他手下一枚有用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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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东柏林街头,瀰漫著煤烟和麵包的味道。
    配给站前已经排起了长队,人们裹著厚重的外套,在寒风中默默等待。维尔纳经过时,能听到队伍里的窃窃私语。
    “听说奥托那个贪官被抓了……”
    “早该抓了!我们家老二生病需要药,他非要我们拿菸酒换……”
    “不知道是谁这么有本事,连政府干部都敢举报……”
    维尔纳嘴角微扬。
    正走著,迎面走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瘦高的年轻人,大约二十五六岁,穿著一件明显是西德货的黑色皮夹克,梳著油光鋥亮的头髮。他身后跟著三个小弟,走路带风,一副天王老子的样子。
    约瑟夫·霍夫曼,“鼴鼠”。维尔纳瞬间认出了这个人。
    在东柏林的黑市生態中,商人们有著明確的等级划分。
    像维尔纳这样的“倒爷”,主要靠信息差和供需差赚钱——从西柏林低价购买紧缺的消费品,然后在东柏林高价出售。
    这种生意虽然利润有限,但风险相对可控,最多被罚款或没收货物。
    而鼴鼠这样的危险品贩子,却玩著完全不同的游戏。
    他们贩卖的军用化学品,几乎零成本——大多来自军工厂的“废料”或剩余物资。
    官方渠道买化学品,要审批、要证件,价格贵得要命。
    而这些作为“废料”被倒卖到黑市上的化学品,不需要手续,价格也只有官方价格的三分之一。
    做这种生意,一两笔交易的收入,就能超过普通“倒爷”几个月甚至几年的积累。
    但相应的,倒卖这种危险化学品的风险,也比普通倒爷大得多。因为有些化学品可以用来印製政治传单,甚至是做炸药的原料。
    这些危险品贩子,他们面临的不是简单的经济处罚,而是严重的政治指控,甚至生命危险。
    简单来说,维尔纳是在做小生意,而鼴鼠是在赌命。
    “哟,这不是我们的『人民英雄』维尔纳吗?”鼴鼠拦在维尔纳面前,语气中带著明显的嘲讽,“听说是你搞倒了奥托?真是厉害啊。”
    周围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但都远远地观望。
    在东柏林,当街对峙这种事可不常见,尤其是涉及黑市的时候。
    维尔纳停下脚步,不紧不慢地打量著这个传说中的黑市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