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慈善志愿者维尔纳

    “韦伯牧师,”维尔纳努力压抑著內心的激动,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这种工作听起来很有意义。我想知道,教会在这方面还需要什么帮助?”
    韦伯牧师重新审视著维尔纳,眼神中带著某种评估。
    “贝特利希先生,这种工作需要绝对的可靠。”牧师的语气变得严肃,“我们处理的不仅仅是普通的慈善案例,有时候涉及非常敏感的人员和信息。参与者必须具备三个品质:谨慎、可靠,以及……理解这种工作的特殊价值。”
    维尔纳明白最后一点的含义——愿意为了巨大的利益,承担相应的风险。
    “我完全理解。”维尔纳认真地说,“我相信帮助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同时获得合理的回报,这並不矛盾。毕竟,只有参与者得到应有的补偿,这种工作才能长期持续下去。”
    韦伯牧师点点头,似乎对这个坦诚的回答很满意。
    “很好。如果您真的有兴趣,下周日我们有一次义诊活动。您可以先参与一下常规的慈善工作,了解实际情况。”牧师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条递给维尔纳,“地点在克罗伊茨贝格区,那里有很多需要帮助的家庭。”
    维尔纳接过纸条,心中已经开始盘算。
    表面上,他要参与慈善活动,建立良好形象,获得牧师的信任。
    但真正的目標,是深入了解教会的信息网络,摸清那些“特殊案例”的具体情况。
    更重要的是,他要开始收集那些,可能成为“政治犯”的人员信息。
    这些人现在看起来,只是普通的困难户,但隨著政治形势的变化,他们中的一些人,很可能成为真正有“交易价值”的对象。
    “我会准时参加的。”维尔纳真诚地说,“也会带上更多的药品和物资。至於价格,就按您说的7折吧。”
    “太好了。”韦伯牧师站起身,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贝特利希先生,希望我们的合作能够帮助到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两人重新回到大厅,简单敲定了药品交易的细节。两人约定每月供应一次药品。
    走出教堂时,维尔纳的步伐轻快了许多。
    虽然在药品价格上做了让步,但他获得的远远不止这些。
    他已经找到了,进入那个“隱秘交易”网络的切入点。
    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耐心布局。
    先通过慈善活动,建立信誉和人脉,然后逐步深入了解教会的特殊业务,掌握更多政治敏感人员的信息,最后等待政治形势的变化,准备迎接那个即將到来的巨大商机。
    维尔纳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个机会的价值,將远远超过他目前所有的生意。
    歷史上那35亿西德马克的政治犯交易,哪怕他能从中分得万分之一,也足以让他成为真正的富豪。
    现在,他已经抢到了第一张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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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六点,维尔纳推著一辆破旧的手推车,穿过东柏林蒙德街的石板路。
    车上装著三个木箱,里面是从西柏林搞来的药品,但箱子的外表,被他故意弄得破旧不堪,看起来就像普通的慈善物资。
    伊娃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朴素的深蓝色外套,手里还拿著一本祈祷书,看起来就像虔诚的教徒。
    维尔纳也换上了一身灰色的工装,胸前別著一枚小小的十字架徽章。
    “记住,我们今天是来教堂做义工的信徒。”维尔纳对身旁的伊娃低声说道,“虽然韦伯牧师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但路上遇到巡逻队,我们就是普通的教会志愿者。”
    伊娃点点头,她明白这种偽装的重要性——在东德,虽然宗教活动没有被完全禁止,但公开表现出宗教虔诚,总比做黑市生意要安全得多。
    他们来到圣马丁教堂的后门。
    这座哥德式的老教堂在二战中受损严重,钟楼上至今还能看到弹痕。
    教堂的修復工作进展缓慢——不是因为缺钱,而是因为材料管制。
    维尔纳轻敲三下后门,停顿,再敲两下。这是上次和韦伯约定的暗號。
    门开了,韦伯牧师探出头来。他瘦削的脸庞上戴著厚厚的眼镜,灰白的头髮梳得整整齐齐。
    “维尔纳先生,伊娃女士。”韦伯低声招呼著,“快进来。”
    他们推著车子进入教堂的一间地下室。
    这里原本是储藏室,现在被改造成了临时的医疗点。
    几张简陋的床铺靠墙摆放,墙角堆著一些药品箱。
    “这次带了什么?”韦伯一边帮忙把箱子放好,一边问道。
    “阿司匹林、盘尼西林、磺胺片,还有一些维生素。”维尔纳打开第一个箱子,露出里面整齐码放的药品。
    包装上都是西德的標识,印刷精美,和东德本土药品的简陋包装,形成鲜明对比。
    “这些药品质量,確实比我们这里的好。”韦伯拿起一瓶阿司匹林,“上周来了个老信徒,关节炎很严重,我给他用了你上次带来的止痛片,效果比国营药房的强多了。”
    “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差別?”伊娃好奇地问。
    维尔纳解释道:“西德的製药工艺比较先进,而且他们有更多进口原料。我们这里虽然也有製药厂,但原料供应不稳定,质量控制也……”
    他没有说完,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韦伯嘆了口气:“其实我们的医疗体系,本身是很好的。不管你是什么身份,生病了都能免费看医生,住院也不用钱。这一点比很多西方国家都要好。”
    “確实如此。”伊娃点头,“我生汉斯的时候,从產检到分娩,一分钱都没。”
    “但问题是,”韦伯继续说,“免费的代价,就是排队和短缺。你们也知道,看个感冒要排队半天,如果要看专科医生,预约时间更长。而且药品供应经常断货,特別是一些进口的特效药,根本搞不到。”
    维尔纳点头表示理解。
    他心中暗想,这种情况,其实一直延续到德国统一之后。
    即使在2025年的德国,医疗保险依然覆盖全民,看病不钱,但预约专科医生仍然需要等待很长时间,特別是有些紧缺的专科医生,等一年都是有可能的。
    不过统一后的德国,至少药品供应充足,也有私人医疗保险可以缩短等待时间。
    而在东德,这些选择都不存在。
    “所以教会的慈善医疗很重要。”维尔纳说,“能够及时为信眾提供帮助。”
    “是的。”韦伯看著维尔纳,“有了你提供的药品,我们能够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正在这时,地下室的门又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