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读忆

    四只狼妖的体型比影爪它们大了一圈,肩背处隆起的骨刺呈暗褐色,尖端泛著金属光泽,每走一步都发出骨骼摩擦的咔嗒声。
    它们的皮毛呈深灰色,腹部却有醒目的橙色斑纹。
    “这配色……该叫它们『棘背四杰』吗?”云絮忍不住吐槽,操控分身靠近。
    其中一只狼妖突然转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警惕的光芒,却只看见一株普通的蒲公英在风中摇曳。
    分身的视野里,狼妖的骨刺缝隙间沾著新鲜的血跡,皮毛上还掛著几片破碎的甲虫翅膀。
    云絮推测它们刚经歷过一场战斗,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腐臭味,正是低阶妖物体液的气息。
    “看来血鬃在扩充战力。”
    操控分身的过程比想像中更消耗精神力。
    云絮感觉自己像同时操控十只提线木偶,每根灵气丝线都需要精准维持。
    当第七处分身因距离过远而视野模糊时,他不得不召回重新布置,消耗了两点生命力。
    “这技能简直是灵气黑洞。”他心疼地看著数值跳到【3/100】,却又被新发现的细节吸引。
    远处的血鬃突然发出低沉的咆哮,暗红色灵气如潮水般扩散。
    四只棘背狼妖立刻靠拢,骨刺摩擦的声音此起彼伏。
    云絮看见它们低下头,用鼻尖轻触血鬃的前爪,姿態中带著明显的臣服。
    “不知道我的棘刺突刺,能不能刺穿那些骨刺?”
    测试的衝动在心中涌动。
    云絮操控一枚分身的绒毛硬化成尖刺,瞄准最近的一只狼妖后腿。
    但就在即將发射的瞬间,他注意到狼妖腹部的橙色斑纹突然亮起,灵气波动变得紊乱。
    那是警惕到极致的表现。
    “算了,没必要打草惊蛇。”他嘆息,收回攻击指令,“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在不暴露本体的前提下,摸清狼群的新动向。”
    它承认现在可以不用怕血鬃,但他很怕被群殴。
    血鬃如果想与他鱼死网破,派两只妖狼过来他都疲於应付,何况是整个狼群。
    除了荆背四杰以外,还有另外三只狼值得注意,其中一只体型略大,看起来很凶悍的独眼狼,也是二阶。
    它们是刚突破不久,也许是受益於昨晚的狩猎。
    它的实力应该能排在第二。
    另外还有两只大灰狼,属於血鬃的心腹,也是二阶。
    这么一算,这个狼群就有七只二阶了,加上血鬃是八只。
    看见对方实力如此强悍,云絮是一点与对方正面衝突的想法都没有。
    分身们在森林中布置成扇形,最远的一处分身甚至抵达了松林边缘的腐木堆。
    云絮通过它们的视野,看见影爪一瘸一拐地走向水源,嘴里叼著半条鱼,尾巴上的绒毛沾著水草。
    “这傢伙还是这么瘸……觉得它有点可怜,是有什么原因吗?”
    正午的阳光穿透云层时,云絮终於摸清了狼群的新结构。
    血鬃作为核心,四只棘背狼妖组成前锋,影爪、赤瞳,灰耳等旧部负责杂活和补给。
    独眼狼夜刃是二当家,影瞳,影绒是它的左右护卫,另外还有一只负责侦查的夜眼。
    这种分工让他想起前世的企业架构,血鬃是ceo,棘背们是部门主管,而影爪们则是基层员工。
    没想到妖物也搞层级制度。
    不过这样也好,只要分化上层和下层,就能找到突破口……
    ——
    晨雾在松林间织就蛛网时,云絮的绒毛正悬停在影爪的必经之路上。
    这只瘸腿狼崽的灵气波动比同伴弱了许多。
    它的左前爪依然有些跛,却比初次见面时稳健了不少,爪垫上的老茧结著新的血痂,显然刚经歷过一场追逐。
    就在刚刚,他亲眼看到了血鬃的压迫。
    它被打了。
    就是因为它被打了,才引起云絮的注意。
    像它这种毫无存在感的员工,是上级欺凌的对象。
    他认为影爪一定有故事。
    而且是有意思的故事。
    “机会来了。”云絮在心里默念,操控一枚绒毛轻轻落在影爪的侧腹。
    狼崽停下脚步,耳朵警觉地转向声源,却只看见一片在晨露中颤动的蒲公英绒毛。
    它的鼻尖动了动,似乎在分辨熟悉的气息。
    那是云絮故意留下的、带著萤光蘚清香的黏液。
    “別紧张,老朋友。”他在心里轻笑,绒毛尖端渗出极细的丝线,如蛛丝般粘住狼崽的皮毛。
    影爪甩了甩身体,却没能抖落那根绒毛,没察觉到危险,它就没再理会,继续一瘸一拐地前行,嘴里叼著的野莓汁液顺著嘴角滴落,在枯草上染出暗红的斑点。
    【检测到目標灵气波动稳定,可发动技能】
    系统提示如耳语般响起。云絮深吸一口气(虚擬的),指尖(虚擬的)点下【寄生记忆读取】的兑换按钮。
    八点生命力如流水般逝去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意识顺著绒毛丝线潜入了影爪的脑海。
    记忆的碎片如潮水般涌来。
    首先是疼痛。
    剧烈的、从左前爪传来的刺痛,混杂著泥土与铁锈的气味。
    云絮“看”见影爪被血鬃按在地上,狼王的利齿几乎要穿透它的咽喉,而它的视线模糊中,只看见血鬃眼中冰冷的杀意。
    “这是……狼群的內部霸凌?”他皱眉,绒毛在狼崽的皮毛上轻轻颤动。
    画面跳转。
    这次是月光下的空地,一只体型庞大的白狼(白牙)正在与血鬃对峙。
    白狼的灵气波动呈银白色,如月光般纯净,而血鬃的赤红灵气中夹杂著黑色斑点,像被污染的火焰。
    战斗爆发得很快,白狼的利爪撕开血鬃的脸颊,却在血鬃即將致命时突然停滯……
    看起来像是中了毒。
    血鬃的尖牙刺入其腹部,同时,一枚闪烁著蓝光的核心结晶被血鬃叼出。
    没什么好奇怪的,野兽间的王朝更替向来是能者居之。
    只要有实力,有信心就能挑战狼王,挑战成功就能当王,它们的制度一直如此。
    所以白牙死得也不算委屈,它只是因为不够强而已。
    很显然,这场战斗並不公平,血鬃下了毒。
    但在森林法则里,下毒不违反任何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