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神豪系统跑路了

    2011年九月三日,骄阳炙烤著大地,空气里翻腾著灼人的热浪。
    叶默留著利落的寸头,身上套著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廉价白t恤,下身是条泛旧的蓝色牛仔裤。
    他单手拽著一个磨掉了边角的深蓝色行李箱,抬眼望向面前那座刻著“樱花大学”四个朱红大字的大理石牌坊,目光沉沉,心中五味杂陈。
    一声极轻的嘆息逸出唇角,他隨即攥紧拉杆,脚步沉稳地朝著校门內走去。
    他熟门熟路地快步穿行在校园主干道上,路旁支著的志愿者服务点、树上掛著的彩色指示牌、草地上插著的新生报到指引旗,全都被他视若无睹。他的目標明確,直指那栋灰扑扑的、负责报名缴费的老行政大楼。
    开学季的樱花大学,处处都是喧囂热闹的景象。
    远道而来的新生们拉著行李箱、背著双肩包,身旁跟著满脸期许的家长,三五成群地穿梭在校园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作为省內数一数二的985高校,能考进这里的,无一不是高中时代的天之骄子。
    他们望著错落有致的教学楼、葱鬱的林荫道,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脸上洋溢著藏不住的激动与兴奋。
    可叶默的目光,却落在了道路两侧那两人才堪堪能合抱的法国梧桐上。
    树干光滑挺直,沉默地矗立在热浪里,树下积著一层来不及清扫的枯黄落叶,被风捲起,打著旋儿飘落。
    他那张稜角分明的俊朗脸庞上,没有半分新生的雀跃,反倒漫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落寞。
    眼前的一切都太过熟悉,熟悉得让他恍惚间觉得,一年前那段纸醉金迷的大学时光,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可再一睁眼,那些豪车、豪宅、挥金如土的日子,早已烟消云散,像是一场醒后无痕的幻梦。
    “要是系统没走就好了……”他在心里苦涩地嘀咕,“也不至於高考一结束就扎进咖啡厅打工,熬了整整两个月才赚了这四千块钱。还好復读学校最后因为我考上樱花大学而返还了我的復读学费,不然卡里的钱更少。”
    四千块,换做一年前,他在顶级会所里一顿饭的开销,都远不止这个数。
    叶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苦笑,他轻轻摇了摇头,將那些不切实际的念想甩出脑海,脚下的步子又加快了几分。
    上辈子,他在这所大学里浑浑噩噩地混了四年,课没听过几节,书没翻过几本,可对校园的每一寸角落,却早已烂熟於心。
    因此,他在行政楼里办报名手续时一气呵成,拿到宿舍分配单后,没有丝毫耽搁,转身便拉著行李箱,朝著计算机系的男生宿舍楼赶去。
    他太怕撞见熟人了。上辈子那些和他纠缠过的同校女生,如今该都已毕业离校,各奔东西。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不敢有半分侥倖——復读之前,他特意改了姓,跟著母亲叶红梅,把“陈默”换成了“叶默”;一头飘逸的时尚头髮也被他剃掉了,只留了寸发;就连大学专业,也从上辈子的哲学系,换成了如今的计算机系。
    改回母姓,於他而言本就合情合理。父母在他几岁时便已离异,父亲带著行囊远赴国外发展,头几年还会按时寄来抚养费,可不知从何时起,便彻底断了音讯。重生前,他直到三十七岁那场车祸降临,都没能再见过父亲一面,甚至不知道那个人,是否还活在世上。
    而他之所以改选计算机系,只因他是从2025年重生而来的。他清楚地知道,未来十几年,將是网际网路科技狂飆突进的黄金时代。
    这个领域里,会涌现出无数的千万富翁、亿万富豪,甚至问鼎国內首富的传奇人物。哪怕是最普通的程式设计师,只要能进一家靠谱的公司,便能轻鬆月入过万,在偌大的城市里站稳脚跟,买房买车,安家立业。
    只可惜,上辈子的他,明明是顶级985大学毕业,可以轻鬆进入体制或者国企,安稳度过一生,却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从樱花大学毕业时,他心高气傲,瞧不上体制內的安稳,一头扎进了鱼龙混杂的私企,总想著靠自己的本事闯一番天地,觅得暴富的良机。
    可兜兜转转折腾到三十多岁,他才幡然醒悟——自己不过是个会读书的普通人罢了。
    论狠辣,他没有步步为营的城府;论情商,他搞不定复杂的职场人际,根本不是当领导的料;
    论胆识魄力,他更是缺乏孤注一掷的勇气,创业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走不通;
    就算当年毕业时选择读研搞科研,以他平平无奇的智商,恐怕也难有什么大的建树。
    高中时代的辉煌,让他產生了一种“我很优秀”的错觉。
    可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记耳光——没背景、没家底、没能力,空有一张985的毕业证和一副还算周正的皮囊,便自视甚高。
    所以,他对结婚对象的要求苛刻得离谱,既要高学歷,又要高顏值、好身材,高不成低不就的,蹉跎了一年又一年。
    直到三十七岁那年,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让他魂归少年时,重生回了2006年,也就是他即將踏入大学校门的前夕。
    更让他惊喜的是,报到那天,他的脑海里多了一个神豪系统——只要给顏值九分以上的美女花钱,他的帐户余额便会源源不断地增长。
    那些钱,他可以肆意挥霍,用来吃喝玩乐、购买顶级服务,也可以大把砸在攻略的美女身上,唯独不能落在自己名下——房子、车子、金条、古董这些有形资產不能碰,股票、股份、基金、债券这些无形资產更是想都別想,就连给朋友、家人花一分钱,系统都会立刻警告。
    起初,他也曾因“不能拥有私人资產”的规则感到不安,可很快,帐户里的数字便抹平了这份顾虑。看著余额一路飆升,最高时衝破十亿大关,他彻底沉沦了。钱就像取之不尽的泉水,越花越多,根本花不完。
    有了系统撑腰,谁还愿意费心费力去利用重生优势搞事业?
    於是,他的大学四年,成了一场极致奢靡的狂欢。住的是市中心的江景豪宅,开的是千万级別的超跑,身边簇拥著环肥燕瘦的校花,日日流连於顶级会所、高档餐厅,活得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紈絝子弟。
    可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標好了价格。
    就在他大学即將毕业的前一个月,神豪系统毫无徵兆地消失了,十亿余额瞬间清零,仿佛从未存在过。
    一夜之间,他从云端跌落泥潭——豪宅要退租,超跑要归还,身上的名牌服饰、腕间的限量款手錶,全都是租来的,只能一件件打包退回。
    最后,他的银行卡里,只剩下母亲当初给他交学费的那一万块钱。
    屋漏偏逢连夜雨。学校那边,也因他四年间频频旷课、掛科无数,早已达到了劝退標准,一纸退学通知,將他最后的体面碾得粉碎。
    四年奢靡生活,他欠下的情债、人情债数不胜数。系统消失后,他从云端跌落凡尘,成了身无分文的穷光蛋,哪里还有勇气去面对那些曾经围绕在他身边的鶯鶯燕燕?
    他只能连夜扔掉手机卡,收拾起简单的行囊,像个逃兵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樱花大学。
    没有毕业证,他连一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想创业,却空有野心,没有半点资本和能力,只能眼睁睁看著机会从指缝溜走。
    他不是没想过靠重生优势赚钱——他知道贵州茅台、腾讯、苹果、微软这些巨头的股票,未来会涨得离谱,可那都是需要以十年为单位的长期持有,他等不起;
    他也知道虚擬货幣会掀起一场造富狂潮,可同样要熬过长时间的蛰伏期,而他,连明天的饭钱都成问题;
    他更清楚,未来十几年,房价会一路飆升,早早在大城市买房,无疑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可他连首付都凑不齐,就算侥倖凑够了,没有稳定工作,银行也绝不会给他放贷。
    更让他寢食难安的是母亲。樱花大学,是母亲年轻时梦寐以求却没能考上的学府,她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身上,盼著他能在这里学有所成,毕业后在大城市谋一份好差事。
    若是让她知道,自己苦心培养的儿子,不仅被学校劝退,还荒唐地虚度了四年光阴,她该有多伤心?
    思来想去,走投无路的他,只能选择偷偷回老家,钻进了復读学校。
    好在高中知识底子还算扎实,加上他有过一次高考经验,摸透了学习的门道。一年的苦读,他终於再次叩开了樱花大学的校门。
    这一次,没有神豪系统,没有挥金如土的资本,他只剩下一腔孤勇和对未来的清晰规划。
    先老老实实读完大学,拿到毕业证,找一份能赚钱的工作养活自己。然后,把赚来的钱一分一分攒起来,一部分拿去买房,一部分囤进虚擬货幣,剩下的,全部投进腾讯、贵州茅台这些潜力股里。
    他清楚地知道,这些资產的增值,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就像滚雪球,前期投入越多,后期的回报就越是惊人。
    所以,在资產暴涨之前,他必须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再也不能像前几年那样,过著醉生梦死的奢靡生活了。
    最近一段时间更要夹著尾巴做人,以免被以前的熟人认出他,找他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