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大颂第一权臣

    第84章 大颂第一权臣
    李明夷走入饭厅的时候,吕小花与司棋已在束手等候了。
    今日的早饭格外丰盛,在这数九隆冬,竟罕见地有几样海鲜汤与瓜果。
    这部分食材,是公主府管家昨日上门送来的,连带著数千两纹银,一份京城外的地契,还有上好的丝绢布匹,连只有宫里烧的无烟炭都送来了几大筐,可见诚意。
    “一起坐下吃吧。”李明夷笑著招呼二人,“这么多吃食,我一个也吃不完“”
    老太监吕小花恭敬地道:“公子说笑了,我们是下人,怎可与主人同席?”
    李明夷筷子捞出一条海参咬了口,感慨道:“宫里规矩是多哈,以前你们也这样伺候景平皇帝吃早饭?”
    吕小花犹豫了下,说道:“前主人起得晚,不吃早膳。”
    李明夷:“————"
    他突然有点痛恨自己,连古代皇子都懒惰至此,自己这个天生熬夜圣体,大学四年除非上早课才路上买几个包子,否则绝不吃早饭的选手,怎么穿越过来后,染上了早睡早起的坏习惯?
    “墮落了啊————”
    李明夷心生悲悯,略过这个话题,边吃边询问家里大小事务。
    不得不说,宫里出来的就是不一样,吕小花匯报的可谓条理清晰,面面俱到,给他一种电视剧里大財阀穿西装,背头梳的一丝不苟的老英伦管家的感觉————
    “很好,正好也到了给下人发月钱的时候,你之后把这事办了吧,恩,除了正常的月钱,每个人再额外发十两,”李明夷笑著道,“眼看著要过年节了,就当年终奖给你们买年货了。”
    年终奖?
    吕小花和司棋没听过这词,但很容易领会其含义,当即表示替下人谢过主家。
    一人十两,哪怕在京城这寸土寸金的地方,也是一笔不小的赏赐了,不过对於出身宫里的二人而言,倒也不至於大惊小怪。
    “王厨娘再多发十两,手艺確实不错,”李明夷放下汤勺,从怀中取出两个鼓囊囊的红包,“至於你们两个的奖金,一人五十两,在这。”
    吕小花忙躬身,双手接过塞著银票的红包:“老奴谢过主家。这就去办。”
    说完,老太监转身就出门去了,主打一个不拖泥带水。
    眾所周知,领导要你“之后”、“等会”、“有时间”去办一个事,那潜台词就是你立刻马上去办。
    一直板著脸,不怎么爱说话的青衣婢女也低眉顺眼,双手去接:“奴婢谢过主家。”
    然而司棋捏住红包一角,却没扯动。
    她愣了下,大眼睛疑惑地看向捏著红包不撒手的李明夷。
    李明夷笑眯眯道:“司棋啊,本公子虽然昨日得了赏赐,眼下也没成家,但如今入了王府做门客,今日就要上任,难免要与同僚们人情往来一番,再考虑到一家子家丁、丫鬟吃穿用度,咱也不能太大手大脚,还是得节省著来。”
    司棋眨眨眼,不明所以:“然后?”
    李明夷笑著道:“吕总管年纪大了,也辛苦。但你年纪轻轻,平常也没什么花销,所以司棋啊,借本公子二十两如何?”
    司棋大受震撼,没想到昨日才得了几千两赏赐的新主人竟要剋扣自己的奖金。
    青衣婢女抿了抿嘴唇,稍稍用力,將红包抢夺在手里,行云流水地藏到身后,低眉顺眼道:“奴婢过年也想买几件新衣,胭脂水粉。”
    潜台词:不借。
    李明夷笑呵呵起身,拍拍她的肩膀,往外走:“没关係,你已经借了。”
    司棋:???
    目送李明夷出门去,她后知后觉打开红包,发现里面是一张三十两面额的小额银票。
    不是————她张了张嘴,这人怎么这么狗啊————
    李明夷心情愉悦地换了衣裳,骑马踏著阳光,沿著丁香湖沿线,朝著藤王府所在走去。
    昨日,他才得知小王爷的府邸落成了————恩,之前滕王住在皇城中的一座院子里,尚未定下王府位置。
    后来,挑挑拣拣,选中了寧国侯府的大宅。
    是的,就是李明夷当初,初次见昭庆,並且与温染偷偷住宿一夜的那座大宅子。
    寧国侯如今一家人都深陷牢狱,气派的宅子改为王府,令人唏嘘。
    李明夷认为,小王爷选择住这里,应是想著距离公主府不算远,之后昭庆过来也容易。
    而这些日子,侯府內有专人进行简单的改造,大冬天没有大兴土木的必要,也只换掉了一应私人物件,部分家具重新布局。
    李明夷抵达藤王府的时候,换算上辈子,大约是上午九点左右。
    远远的,他就惊讶发现,府邸外头竟有大批披坚执锐的禁军甲士佇立,气势凛然,令人望而生畏。
    熊飞等在门口的石狮子旁,见他过来,眼睛一亮,忙跑著迎接:“李先生,王爷命我在此等你。”
    李明夷翻身下马,疑惑道:“这帮人是怎么回事?”
    熊飞接过马韁,低声解释:“这不是王府刚落成么,今日王爷特邀了凤凰台主杨台主,以及徐帝师来做客,这都是保护两位大人物的兵士,如今二位殿下正在府中花园作陪,叫我专门等在门口,领您去门客们坐班的地方,省的被禁军阻拦。”
    李明夷目光一凝,露出意外的神色:“你说谁来了?”
    藤王府,花园中。
    偌大的花园內,有一座池塘,池塘中央,佇立著一座亭子,其下是浑圆如一枚棋子的石头基座,基座三面邻水,只有一头笔直延伸出去,连通岸边。
    此刻池塘枯竭,却被新鲜整修成了另外一番光景。
    “徐师,杨相————请看,这是本王寻人做的枯山水”格局,是从东陆流行的一种造景,以白色的细沙替代池水,这池塘整顿的如一座盆景一般。
    这些摆设也都是固定在池塘底的,等开春天暖了,直接將水放进去,再投入锦鲤,届时这水下园林,水上也是园林,想必別有一番趣味。”
    小王爷锦衣华服,站在亭子边,微笑著看向两位客人,介绍道。
    两位贵客中,其中一名老者宽衣大袖,满是儒士风范,自然是“帝师”徐南潯。
    而另外一人,年纪要小些,约莫五十来岁,身材高瘦,穿著一身灰色为主色调的广袖长袍,头戴纱帽,下頜蓄有长髯,髮丝乌黑,有著一双漂亮的双眼皮,整个人透出一种精明严肃的气质。
    不笑的时候有些令人畏惧,此刻笑起来时,又有种春风拂面的感觉:“呵呵,本想著短短时日,又是冬日,殿下这宅邸难以脱出寧国侯的痕跡,不想这大好宅子落入殿下手中,方才算是遇见明主。”
    他说话的语调不快不慢,口音有种古代士大夫官话般的优雅腔调。
    昭庆公主站在后头,笑吟吟地道:“杨相这般说,给他听了去,只怕要翘尾巴了。”
    “哈哈。”
    杨文山与徐南潯发出愉快笑声。
    滕王挠挠头,訕訕一笑,故作羞恼:“姐,今日我请杨相与徐师父来做客,你就莫要打趣我了。”
    昭庆道:“若不是徐师力邀,杨相日理万机,会过来看你弄得这大盆景?”
    徐南潯笑呵呵道:“殿下还真说著了,如今凤凰台设立,陛下钦点杨相任台主”,比之南周的宰相都要更高一筹。若是在胤朝,就该是丞相的位子了。老夫去请,都险些请不动啊。”
    凤凰台,乃是颂帝建立的,诸多谋臣聚集的辅政衙门。
    大概可对標“內阁”,杨文山既是吏部尚书,也是凤凰台主,说一句文臣魁首,不为过。
    如今关係远些的,要叫一声“杨台主”。
    关係近些的,也要尊称“杨相”。
    杨文山闻言,谦虚一笑道:“太师捧杀我了,无非是为陛下分忧,做些劳苦事。杨某何以与徐太师比肩?这满朝文武,要说面子,除了陛下与皇后娘娘,就要算徐太师了,杨某岂能推辞?”
    很常见的商业互吹环节。
    昭庆微笑著站在一旁,用眼神暗示滕王多表现。
    因为今日杨、徐二人同在,著实不容易,徐南潯还好些,尤其是杨文山难请动。
    不只因其如今地位,事务繁忙。
    更因为,杨文山乃是东宫阵营,太子一方最强的一位支持者。
    当初,昭庆就曾打趣,问李明夷,要將杨文山挖过来要多久,李明夷说至少三五年功夫才有可能。
    按理说,对方既在太子一方,她本没必要做无用功。
    可实际上,真实的朝堂更复杂,也不是非此即彼,就如这杨文山之所以站位太子。
    也只是因为,对方是太子而已。
    换言之,杨文山作为颂帝最为倚重的肱股之臣,他其实根本不曾站队过。
    或者说,他只忠於颂帝。
    其次就是法理上占据正统的“太子”,而非某个具体的人。
    哪天若滕王被立为储君,成为太子,那杨文山也会支持滕王。
    正因知晓这点,所以昭庆一直试图让滕王与杨文山多交往,留给对方好印象。
    看似没什么用,但夺嫡之爭,又岂能忽略这点点滴滴细微的人情?
    今日以王府落成为名,拖徐南潯请人过来,没有別的目的,也只是多“走动走动”罢了。
    所谓人情,关键就在於日常的往来。走动多了,感情总比少了强不少。
    而这时候,花园里双胞胎中的姐姐走来,稟告道:“殿下,李先生来了,熊飞已带他去了出云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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