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再遇秦幼卿

    第80章 再遇秦幼卿
    “什么?”李明夷问道。
    昭庆用隨意的语气道:“苏將军不久后,要举办大婚,与你说过没有?”
    李明夷“哦”了声,没有隱瞒:“说了,他一早来府上,给我送的请柬。”
    “————”昭庆沉默了下,幽幽地道:“他只派了家丁来给本宫送请柬。”
    这区別对待。
    李明夷打了个哈哈,主动递上台阶:“许是来我这顺路吧。”
    昭庆无奈的语气:“少废话,你是他的恩人,以苏镇方的性子,不亲自去你家反而才会奇怪。
    不过这样也好,到时候,京中权贵云集,你就彻底出名了。”
    李明夷打趣道:“殿下不雪藏我了吗?”
    昭庆笑了笑:“这次你出手,干掉了庄侍郎,东宫那边就没法拉拢你了。既然如此,本宫为何要阻碍你的前程?你若能在京中成为真正的风云人物,於滕王而言,反而是好事。”
    呵,小昭这可是你说的,等以后可別后悔————李明夷心中吐槽,然后嘿声笑了:“说来,庄侍郎已倒台,那殿下也该兑现承诺了吧。
    昭庆表情僵硬了下,有一秒钟的破功。
    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方才一个劲给他嘉奖,就盼著李明夷忘掉二人之前的约定。
    但显然,这个狗东西不打算放过自己。
    李明夷很欠揍地提醒道:“殿下与我约定,只要在一月內解决庄侍郎,就答应我一个不过分的条件。”
    昭庆沉默了会,然后嘆了口气,视死如归的样子:“说。”
    李明夷看著她强装镇定的样子,有些想笑,用脚趾头也能猜到,有了上回索要“私房画”的事在前头,小昭心底肯定在打鼓吧?
    沉吟了好一会,就在昭庆有点不耐烦,想要他给个痛快的时候,李明夷说道:“等参加完苏大哥的大婚,就该过年了。”
    “然后?”
    “过年的时候,京中会有很热闹的庙会吧。”李明夷说道,“到时候,殿下陪同我一起逛次庙会如何?”
    昭庆愣了下,眼神古怪,仿佛在说:就这?
    这算什么要求?当然,以她的身份,屈尊降贵与一草民同行,已是难得。
    可相比於上次的条件,这次的索求令她觉得赚大了。
    “如果只是逛庙会,本宫自无不可。”昭庆严谨地说,“但为了你自身安全考虑,本宫需要微服出行。”
    “一言为定。”李明夷笑了。
    他之所以提出这个要求,乃是因为,景平政变这一年的除夕庙会上,会有一件有趣的事发生。
    这涉及到《天下潮》中的一个“多人副本”。
    具体阐述起来,有些复杂,总之,在一个特殊的游戏机制下,不同的玩家可以在线进入某些副本中。
    不过,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该副本事件是否还会正常开启,尚有待验证。
    总之,是还要过一阵子才发生的事,不急。
    接著,二人又閒聊了些有的没的,才转身回归主宅,与庄安阳告辞。
    庄安阳心情大好,与李明夷约定,要他经常来看自己的伤势,关注病情变化。
    之后,才放二人出府。
    昭庆今天日程排满,还有事要做,李明夷没有跟隨。
    “你要去哪?”昭庆疑问。
    李明夷翻身上马,攥著韁绳,笑了笑:“去护国寺上香。”
    上次的buff早就失效了,他得去补上。
    皇宫深处,琼苑。
    秦幼卿清晨用膳后,又一次踏上琼楼,眺望枯败的花园景色。
    大颂的京城虽在王朝偏北,但在整座天下的陆块格局上,却处於中部,並非如大胤是真正的北方。
    因此,颂朝的冬日处於一个尷尬的气候,既没有南方那般,冬日亦有青木花草。
    也不如胤朝神京,雪厚如席,自成一派美景。
    “殿下,”身后,面貌平庸,肤色微黑的婢女走了上来,说道:“宫里人议论的那件新鲜事问清楚了。”
    “哦?”
    “说是涉及那庄家老爷和那个新敕封的安阳公主的家中恩怨,不过这块不知道细节,只知父女有仇————而真正在朝会上闹大的,乃是东湖李家的家主,弹劾庄侍郎————”
    秦幼卿津津有味地听著。
    可惜,因为身处宫中,许多消息都是转手了不知多少回的,真假难辨,甚至还有同一个故事,不同的衍生版本。
    但也是难得解闷的八卦了,秦幼卿对政治不感兴趣,可为了自保也好,解闷也罢,总之是在意外头正发生的许多事的。
    “这样啊————”秦幼卿轻轻嘆了口气,绝美的面庞上流露些许同情,“父女相残,同僚相爭,依我看,这胤朝,颂朝也没半点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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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婢女道:“殿下说的是,这人都一个头,两只手,能有什么不一样呢。
    秦幼卿点点头,问道:“我要出宫去护国寺的事,宫里如何说?”
    婢女笑道:“正要给殿下报喜,婢子將您的诉求说给了那个尤公公,对方请示了颂朝皇帝,说是准了,不过会派一队禁军“保护”殿下。”
    秦幼卿不很意外,难得地露出一点笑容:“那就备车吧,趁著今日阳光好,总在这琼苑,闷的人都要生草了。”
    “是。”
    皇宫內非特殊情况,不得行车。
    故,尤达先派了轿子过来,將秦幼卿载到了宫门口。
    这里有一队十几人,全副武装的禁军甲士等候。围著一辆外表朴素,没有花纹徽章的车輦。
    之后,秦幼卿与贴身婢女在甲士们的保护下,出了南门,沿著正阳大街,一直走到了大鼓楼附近,才朝东南方向拐过去。
    护国寺,以及南周国师居住的斋宫都坐落在这片,包括皇室祭祀的时候,也在东南角,但要更往外走。
    如今城內时局逐渐安稳,护国寺的人流、香火也逐渐恢復,秦幼卿抵达时,寺庙內有不少香客在。
    甲士先去通报,知客僧很快小跑过来,亲自迎接秦幼卿进去,笑道:“主持早已吩咐下来,要您过来,便可隨时带您去见他。”
    秦幼卿一袭白裙,披著同色的细绒披肩,漆黑的髮丝垂至腰际,仿佛从画中走出。
    吸引了周围香客的注意。
    她微笑頷首:“有劳了,我先去上香,再拜会法师。”
    “请。”
    知客僧领路,大群甲士沉默地跟在后头,霎时间,原本在烧香的京城百姓们纷纷如潮水退去,一个个躲在寺院天井的边缘角落,眼观鼻,鼻观心,等待贵人先上香。
    像退潮后,海边裸露出大片岩石。
    秦幼卿顰起眉头,轻轻嘆气。
    她不喜欢这种排场,只觉扰了清静地,若可行,她更愿意与寻常香客一般无二。
    但她也清楚,这些甲士也无非是奉命行事,没必要为难他们。索性快些上香结束。
    秦幼卿接过三根香,在炉火上点燃,裙裾飞扬间,步行到前殿门前,在一张张一字型摆放,呈现斜角的“蒲团”上跪下,举香闭目,默默祈祷。
    四周一片安静,以她为中心,周围数丈內除了知客僧外,一个人都没有。
    贵人上香,就如猛虎出行,所有的小动物都自行退避。
    李明夷走入前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愣了下,视线透过人群的缝隙,看见了那手持黄香,款款跪下的白衣少女。
    也看见了人群前头,那个绝非凡夫俗子的粗鄙婢女。表情变得十分怪异。
    秦幼卿在原本的故事中,戏份极少,又因死的早,相关生平也寥寥无几,所以李明夷並无法预判到,她今日会来。
    因此尤为意外,甚至带著点懵逼。
    ——
    “这么巧————我还没点击领取幸运buff啊————”李明夷心中吐槽。
    他想过,用什么办法才能接触到住在深宫中的这个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妻。
    也设想过,二人再次见面的场景有哪些可能,但唯独没想到,机会来的这样快。
    不费半点吹灰之力。
    这让他甚至有点迟疑,没有任何提前准备,要去接触吗?
    但若是不去,错过这次,也不知道下回是什么时候了。
    李明夷曾经是个內耗的人,他上辈子在地铁上看上了对面坐著的一个姑娘,姑娘身边整条座椅都是空著的。
    但他犹豫了整整三站,始终没有鼓起勇气抬起屁股坐过去,说句话。直到下车,彼此消失在茫茫人海,再不曾相见。
    事后他每次想起,都会自嘲一句白痴,去了又如何,最坏的结果无非人家翻个白眼————哦,不对,版本进化了,最坏的结果是被掛在网上。
    但————周围不是空空荡荡的吗,说句话,也不需要坐的太近。
    可若是等到年老垂死之际,回顾青春,遗憾这事没干,那事没干,还不如自吹自擂,说哥们这事干成了,自嘲那事干砸了。
    所以他后来暗暗地想,以后不能这样,就算自己的生活里充满了挫败甚至后悔,但总比遗憾要好得多。
    当然也就是想想————
    但————
    干!
    於是他挤开人群,越过人群边缘那群禁军甲士围成的高墙,很自然地走进了人群中央的空地。
    这次接触应该不存在危险,那为什么不?
    而隨著他的入场,周围人群的目光都被他吸引了。
    禁军们有些躁动,平庸婢女则有些意外。
    唯有知客僧眼睛一亮,压低声音走过来:“施主,又见面了。
    李明夷笑著低声道:“我来上香。”
    他隨手从对方手中取了三支,在炉火上点燃,然后朝秦幼卿走了过去。
    知客僧愣了下,想说什么,但最终闭上了嘴,笑了笑。
    佛门清净地,眾生平等人,凭什么权贵上个香,別人都要退避三舍?
    权贵要看个名胜古蹟,难不成还临时要禁止別的游客进入吗?
    而见知客僧与这少年说笑,那群禁军甲士面面相覷,也就没有动弹。
    秦幼卿正闭目上香,忽然感觉到身边一股风吹来,好像有个人“噗通”跪在了自己旁边的蒲团上。
    她怔了下,睁开如画的眸子,扭头就看到了一个有些眼熟的少年,双手持香,高举头顶,闭目祈祷,神態虔诚至极。
    秦幼卿眸子微微撑大:“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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