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將死之人(求首订)

    第71章 將死之人(求首订)
    风动云移。
    这一刻,月光在清冷的小巷內移动著,面前之人的脸庞也迅速融入黑暗。
    庄侍郎?李明夷心中泛起古怪的神色,有些意外。
    自己一整个白天,已经为將对方拉下马布下天罗地网,可这个关节,姓庄的竟贴脸来到自己面前。
    难道————是消息走漏了?今天见过的某个人,回去后立即匯报给对方?
    这个可能性很小,但並不是毫无可能,当然,或许也与这件事无关,与庄安阳有关。
    “是么?”李明夷收敛杂乱念头,面上看不出表情,他迈步越过这名庄府护院,径直走到了马车旁。
    这时候,车帘被掀起,月光勾勒出端坐车厢中的一个中年人,身材不高,蓄著八字鬍,给人一种很精明的面相。
    “在下见过庄大人,不知大人今夜造访,所为何事?”李明夷不卑不亢地问o
    庄侍郎审视著这名少年,没有言语。
    这是两人第二次见面,第一次在庆功宴会上,他只瞥了公主身旁这隨从一眼,话也没怎么说,但却暗暗將之记在心中。
    只是没想到,时隔也没多久,会以这种方式重逢。
    “李先生————”庄侍郎仿佛笑了笑,称呼中並无尊敬,不知是不是错觉,好似还带著点揶揄:“你真是给了本官好大一个惊喜啊。”
    这老登不会真知道了吧————李明夷诧异地看向他,但也並不畏惧。
    庄侍郎幽幽道:“本官昨日在衙门,家人来报告,说了你与安阳的事,竟惹得太子殿下出面,又闹到了大理寺。
    昨晚,谢清晏专门来我府上,逼的本官赔笑,最后竟还有忍下这口气,甚至要额外出手掩盖此事————很好,你很好,本官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没这样闹腾,怪不得,能得昭庆殿下器重。”
    呜————原来你不知道啊,嚇我一跳————李明夷无声鬆了口气,淡淡道:“大人谬讚了,些许小事,我早已不放在心上。
    昨日在牢中捫心自省,公主殿下固然有错在先,但晚辈也著实衝动了些,不该与她计较,没想到庄大人竟连夜过来,守在门口许久,专程来道歉,委实让晚辈受宠若惊。”
    “————”庄侍郎愣了下,旋即气笑了:“你以为本官来向你致歉?”
    李明夷的目光如大学生般清澈愚蠢:“难道不是?”
    庄侍郎面色一点点冷了下来,道:“本官没心思看你装傻充愣,我也不管昨日之事,你是奉命行事,还是別出心裁。但你让本官出了这样一个丑,就打算无事发生?在大理寺里蹲了一夜,便算了?”
    李明夷也索性不装了,皱眉道:“此案大理寺已有定论,太子与公主二位殿下也都不再追究,庄大人想做什么?不肯罢休?”
    庄侍郎摇了摇头,半张脸藏在黑暗里,皮笑肉不笑:“二位殿下的决定,本官自然没有异议,只是本官素来惜才,不忍心见有著大好前途的少年郎,站错位置,做错事,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还不自知。”
    李明夷平静道:“大人不妨將话说的明白些。”
    庄侍郎直勾勾盯著他:“昭庆公主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样为她卖命?就靠这座宅子?少年人眼皮子不要这样浅,一栋宅子算什么?跟对了人,都不必殿下出手,本官就能给你比这更好的。”
    李明夷意外道:“庄大人莫非是来拉拢我的?我可刚得罪死了贵府小姐。”
    庄侍郎淡淡道:“你既清楚这点,也该知道,唯有本官才可以帮你消除安阳对你的仇怨,否则,呵,你现在还有用处,还有人护著你,但可能护著你一世?”
    这就是威胁了。
    李明夷摇头道:“在下听不懂。若无事的话,在下要回家休息了,请大人自便。”
    说著,他伸出右手,做出一个“送客”的手势,自己转身,就要朝紧闭的大门走去。
    甩给这群人一个背影。
    庄侍郎愣住了,旋即心头憋著的一团火转为了怒意。
    以他的身份,何必来见这么一个连功名都没有隨从?
    之所以深夜前来,无非是他思前想后,认为昭庆既然出手,必有后招。
    虽说昨日的陷阱,被太子殿下看破,成功破局。
    但庄侍郎总觉得不安,怀疑这背后还有阴谋,没准接下来,对方又使出什么招来。
    所以,他不能坐以待毙,可他又没法直奔公主府,找昭庆当面问,只能侧面突破,想著从李明夷这个关键的棋子入手,威逼利诱,尝试拉拢,从其口中得知昭庆与滕王的心思。
    可惜,他到来以后发现李明夷压根没回来,本著“来都来了”的心思,索性耐心等待。
    却不料,没说几句话,这少年人就如此不给面子。
    “哼!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拦住他!”庄侍郎冷声道。
    下一秒,马车旁的一名护院突然动了,无声无息,一只大手破风兜头,朝李明夷的肩头压过去。
    李明夷作势敲门,只听背后生风,心中提起十二分警惕,几乎是下意识的,他脑海中浮现出温染留下的无名拳谱中相关的招式。
    只见他左脚侧滑,脚尖抬起,以脚掌为圆心,身子一百八十度转回去,右脚斜向后屈膝踏地。
    丹田內米粒大小的金丹转动,內力循著经脉滚滚奔入手臂。
    李明夷右臂闪电般如大枪横扫,看似是没有章法的挣脱抵抗,实则颇为巧妙门“砰!”
    庄府护卫的劈山掌与李明夷右臂撞击,彼此袖口皆发出“啪”的脆响,伴隨著沉闷的撞击声。
    二人皆是目光一凝。
    “修行武人!”
    这庄府的护卫,竟是个修行中人?李明夷先是意外,旋即一股无名火涌出。
    这护卫方才一掌打过来,分明是带著一丝隱晦力道,若自己不以內力抵抗,只怕会染上外表看不出的內伤来。
    什么阻拦?分明是报復。
    心念至此,李明夷也不再保留,体內一甲子內力沸腾,手肘后拉,腰肢如磨盘蓄力,右手握拳,以无名拳谱中一式“奔牛拳”递出。
    庄府护卫意外之下,本就愣神了一息,反应稍显迟钝,只来得及以绵绵掌力硬接过去,眼神微冷。
    在他看来,这少年手脚步伐,看不出练武多年的痕跡,想必也是个入了门径,吐纳修內力的空架子,而比拼內力?这个年纪,又怎么比得过自己?
    心中已存了將对方重伤的心思。
    可下一秒,当拳掌碰撞,狂暴的內力从对方掌心钻入,庄府护卫霍然变色,明白自己大错特错。
    可为时已晚。
    奔牛拳裹著精纯內力,如一记重炮,將黑衣护卫打的双脚离地,躬身如虾,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如沙袋一般拋飞了出去,狠狠摔在冰冷的街道上!
    护卫惨叫一声,右臂不正常地扭曲著,鲜血淋漓!
    李明夷得理不饶人,一个箭步,在眾人错愕的目光中,竟逼近了车厢,来到了呆滯的庄侍郎面前,一把攥住对方的衣领,二人脸孔凑近。
    “庄大人,还有事吗?”
    庄侍郎额头冷汗沁出,一股恐惧感於心头炸开,没想到这看似弱不禁风的少年,竟有如此武力。
    李明夷幽幽道:“看来你没有调查清楚,我在大理寺中,连刑罚都不惧。你只带了个初入门径的武夫,就来寻我,未免太轻敌了。”
    庄侍郎嘴唇颤抖,说道:“本官乃朝廷命官,你敢————”
    “我不敢。”李明夷骤然笑靨如花。
    在后者懵逼的目光中,他鬆开手,甚至贴心地为庄侍郎抚平了领口的褶皱,这才后退出去,站在马车旁,瞥了在地上齜牙咧嘴的重伤护卫,淡淡道:“此人歹毒心肠,竟要杀我,岂不是要挑拨庄大人与殿下的关係?只怕来歷可疑,或是南周余孽也未可知,速速將其拿下,保护庄大人。”
    护卫:?
    马车旁眾人:————
    李明夷掸了掸衣袍,拱手微笑著对惊魂未定的庄侍郎道:“晚辈已出手打伤此人,大人受惊了,夜黑风高,南周余孽横行,大人还是提早回府,好好休息吧。”
    “好————你很好。”庄侍郎胸膛起伏,最终也只咬牙挤出几个字,一挥手,家丁將护卫搀扶起来,他愤愤抖落车帘,马车近乎仓皇地逃之夭夭。
    李明夷目送对方远去,眼神转为冰冷。
    在他眼中,再过两三天,庄侍郎就会倒台,落得悲惨下场。
    自己又何必与一个將死之人计较呢?
    “就让你最后蹦噠两天。”
    另一边,等马车將李明夷远远拋在后头。
    庄侍郎面色变得无比难看,已暗下决心,等这阵风过去,定要找机会收拾此人,恩,还可以借之討好女儿,以加强皇后对庄家的照顾。
    “老爷,此人也只是初入门径,我猝不及防才至此,只要有了准备,有把握將其擒杀。”
    ——
    受伤的护卫坐在车夫身旁,捂著断掉的手臂闷闷地说,颇为不服。
    庄侍郎摇摇头:“最近不要再惹事端,避避风头,李家家主这两日,就要来户部上任了,这个节骨眼,低调为好。”
    “是。”
    同一个夜晚,京城,一座气派的大宅门口。
    昭庆的车驾缓缓停下,踩著小凳下车时,只见宅子大门已经洞开,府內管事殷切地迎出来:“不知殿下会来,已派人去通报老爷。”
    昭庆淡淡一笑:“不必如此客气,李伯伯来京中,我早该来登门拜访。还有瓔珞,可也来了?”
    “二小姐就在府里,昨日还念叨殿下呢,快请————”
    昭庆笑意盈盈,迈步被迎入崭新牌匾上写著“李府”二字的宅邸之中。
    ——
    “公子回来了!”
    李明夷叩门后,很快有下人开门迎接。
    等他走过前院,就见一身青衣的婢女司棋,以及穿著松垮布衫,担任家中管事的老太监吕小花已列队在迴廊前,躬身等待著。
    “回个家而已,用不著这么大动静。”李明夷笑著打趣,“知道的是我回府睡觉,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死在外面,诈尸回来了呢。”
    眾人面面相覷,对自家这位主人的地狱笑吼委实难以共鸣。
    吕小花道:“公子昨儿没回来,老奴派人去公主府上问了,说是您有事不回了。
    "
    李明夷点头,伸了个懒腰,就固屋內走:“是啊,最近有点忙,灶房还有吃的吗?让王厨娘给我弄点,简单吃一口。”
    婢女司棋事下眼帘:“我这就去吩咐。”
    吕小花则招呼下人,给李明夷端来热水洗脚。
    婢女司棋默默站在人群外围,望著李明夷的背影消失在屋內,又扭头看了眼府门外,感受著空气中那一丝隱隱的元气波动,若有所思。
    次日,清晨。
    李明夷躺在单人床上,准时在一缕晨曦仆入臥室时丞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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