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入学与蓝图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四合院里已有了动静。何雨柱起了个大早,不用何大民催促,自己就轻手轻脚地生火、烧水、热上昨晚剩的粥,又从罈子里夹出点咸菜切好。动作虽然还有些磕绊,但那股认真劲儿,和他以往睡到日上三竿、飢一顿饱一顿的状態判若两人。
    “叔,雨水,吃饭了。”他把粥和咸菜端上小桌,招呼著。
    何大民带著还有些迷糊的小雨水洗漱完毕,三人围坐在桌前。简单的早饭,却吃得格外安稳。何雨柱吃得很快,眼神时不时瞟向门外,带著掩不住的期待和一丝紧张。
    “柱子,去了鸿宾楼,多看,多问,手脚勤快些。李师父严,是为你好。”何大民放下碗,淡淡道。
    “哎!叔,我记下了!”何雨柱用力点头,“我一定好好学,不给您和李师父丟脸!” 他胡乱抹了把嘴,站起身,“那我先去了?”
    “去吧。”
    看著何雨柱几乎是雀跃著跑出院门的背影,何大民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缓和。这孩子,总算是上了正轨。希望厨房的烟火和手艺,能真正涤去他前半生的阴霾,给他一个安身立命的本事和未来。
    他转头看向小雨水。小姑娘正小口小口地喝著粥,眼睛却好奇地跟著哥哥的背影直到看不见。她换上了一身昨天新做的碎花棉袄,头髮被何大民用一根红头绳扎成两个小揪揪,脸蛋虽然还是有些瘦削,但比起初见时的脏污惶恐,已是天壤之別,多了几分孩童应有的乾净与灵秀。
    只是,她的眼神里,依旧带著长期缺乏安全感的孩子特有的怯生生和过於的安静。七岁了,本该是满院子疯跑、嘰嘰喳喳上学的年纪,她却连四合院的门都很少出,更別提和同龄孩子玩耍、读书识字。
    “雨水,”何大民温声开口,“吃完饭,叔叔带你去个地方。”
    雨水抬起头,大眼睛里带著询问。
    “去学校。”何大民道,“去读书,认字,学算术,还有很多小朋友可以一起玩。”
    “学校?”雨水小声重复,眼神里既有嚮往,也有显而易见的畏惧和茫然。对她来说,“学校”是一个遥远而陌生的概念。哥哥偶尔会跟她说起以前在胡同里看別的孩子背书包上学,眼里都是羡慕,但那对她而言,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嗯,学校。”何大民耐心道,“雨水很聪明,一定能学好。以后认识字了,可以自己看书,可以给哥哥和叔叔写信(虽然他们住在一起),可以懂很多道理。”
    雨水似懂非懂,但看著叔叔平静而篤定的眼神,那点畏惧似乎被驱散了些。她乖巧地点点头:“我听叔叔的。”
    吃过饭,收拾妥当。何大民换上了一身相对不那么扎眼、但仍显旧式的深灰色衣裤,长发依旧束起。他牵著雨水的小手,走出四合院。
    先去了一趟街道军管会。接待他的还是那位杨成栋主任,经过之前房產和落户的事情,杨主任对这位气质独特、处事果断的何大民印象颇深。
    “何大民同志,今天来是?”杨成栋和气地问。
    “杨主任,是为了我侄女何雨水上学的事。”何大民將雨水往前轻轻带了带,“孩子今年快七岁了,之前家里情况特殊,一直没机会上学。现在安定下来,我想儘快送她进学校,插班读一年级。”
    杨成栋看了看瘦小但收拾得乾净整齐的何雨水,小姑娘有些害羞地往叔叔身后躲了躲。他点点头:“这是正事。孩子是该上学了。我们开个证明,你拿著去附近的红星小学找校长办理就行。现在开学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插班可能需要学校那边具体安排。”
    “麻烦杨主任了。”何大民微微欠身。
    手续办得很快。拿著盖著红章的介绍信,何大民带著雨水,朝著位於几条胡同外的红星小学走去。
    红星小学是一所老学校,由旧时的私塾改建而来,青砖灰瓦的校舍,操场不大,但打扫得乾净。正是上课时间,校园里很安静,隱约能听到教室里传来的读书声。
    门房老大爷看了介绍信,又打量了一下何大民和他牵著的小女孩,没多问,指点了校长室的位置。
    校长是个五十多岁、戴著眼镜、头髮花白、面容慈祥的女先生,姓孙。她接过介绍信仔细看了,又温和地询问了雨水一些简单的问题,比如几岁了,叫什么名字,会不会数数,认不认得几个字。
    雨水起初很紧张,声音细若蚊蝇,但在孙校长和何大民的鼓励下,还是断断续续地回答了。她不会数超过十的数字,也不认识字,但孙校长让她跟著念了几个简单的音节,她模仿得倒是很清晰。
    “孩子底子有点薄,但看著挺灵秀,也懂事。”孙校长对何大民道,“主要是年龄到了,再不上学就耽误了。这样吧,先安排她进一年级二班,班主任陈老师很耐心。落下的功课,慢慢补,家长也要多费心。”
    “多谢孙校长。”何大民诚恳道谢,“一定配合学校。”
    孙校长亲自领著他们去了一年级二班。正在上课的陈老师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教师,听了校长介绍,很热情地蹲下身和雨水说话,拉著她的小手,把她介绍给全班同学。
    教室里几十双好奇的眼睛齐刷刷看过来,雨水紧张得小手冰凉,紧紧抓著叔叔的衣角。何大民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低声道:“不怕,以后这里就是雨水学习的地方了。听老师话,下课叔叔来接你。”
    或许是叔叔平静的语气给了她力量,或许是陈老师和善的笑容让她安心,雨水慢慢鬆开了手,怯生生地跟著陈老师走到一个空座位坐下。同桌是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友好地朝她笑了笑。
    何大民站在教室窗外看了一会儿,见雨水虽然依旧拘谨,但已经开始学著其他孩子的样子,挺直腰板坐著,眼睛努力看向黑板,这才转身离开。
    走出校门,秋日的阳光正好。解决了雨水的上学问题,他心里又放下了一件事。孩子的未来,需要知识和正常的社会化环境,这比单纯给她吃饱穿暖更重要。
    站在街头,看著来往的行人和偶尔驶过的自行车、公共汽车,何大民的思绪开始飘向更远。如今是1951年10月,距离那场席捲全国的风暴还有几年时间。这几年的窗口期,可以做很多事情。
    他不想,也不必去依赖小世界里的黄金和物资坐吃山空。那终究是无源之水。他需要一份明面上合法、可持续的產业,既能保证他和两个孩子未来优渥体面的生活,也能为他可能的行动提供资金和掩护,甚至……或许还能为国家建设做点“合规”的贡献。
    汽车……摩托车……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小世界里,他留下了少量完好的卡车、吉普车、摩托车以及大量零配件。更重要的是,他有超越这个时代几十年的眼光。他知道未来几十年,机动车辆的需求將呈现爆炸式增长。而现在,汽车对於绝大多数中国人来说,还是遥不可及的奢侈品,是机关单位、军队的专属。
    如果……他能建立一个集销售、维修、零配件供应甚至简单改装於一体的店铺呢?类似於后世的“4s店”雏形。货源?他可以动用一些关係和手段,从特殊渠道(比如利用炼魂幡控制或影响某些有门路的人,或者通过“魂幡投影·身外化身”在港岛等地建立隱秘渠道)获得一些进口或国內稀有的车辆。技术?他本身精通机械,小世界里有大量技术资料,必要时甚至可以“培养”或控制一些技术人才。资金?小世界里的黄金和珠宝是硬通货。
    至於未来可能被扣上“资本家”的帽子……何大民眼神平静无波。世俗的阶级划分和运动风潮,对一位元婴修士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他有的是手段保全自身和產业,甚至在必要时“隱身”或“转换身份”。更何况,若能以合法商业行为为国家引进急需的技术、设备或外匯,甚至暗中支持某些项目,或许还能得到意想不到的庇护。
    当然,这事需从长计议,步步为营。首先要选择合適的店面或地块,最好在城郊交通便利处,地价便宜,空间宽敞。其次要开始物色和培养可靠的人手(或许可以从退伍军人、落魄技术人员中寻找)。再者,需要建立隱秘而安全的进货渠道,这可能需要他的灵魂分身多次“出差”。
    他缓步走在回家的路上,心中已然勾勒出一幅清晰的蓝图。四合院里的鸡毛蒜皮、恩怨算计,不过是方寸之间的微澜。真正的天地,在更广阔的世界里。他要为两个孩子,也为自己,在这新旧交替的大时代里,打下坚实的根基。
    走到胡同口,他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红星小学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