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混乱中的暗流与收割

    太原城的夜,被枪声、爆炸声、警报声和濒死的惨嚎彻底撕裂。
    城北军营的骚乱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涟漪迅速扩散至全城。起初只是零星的机枪倒戈和友军误击,但隨著时间推移,混乱像瘟疫般蔓延——被附身又死亡的士兵越来越多,他们的灵魂被炼魂幡收割,而活著的人则陷入越来越深的恐惧和猜疑。
    “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八路军打进城了吗?!”
    “不像是外部攻击……是內部叛乱!有部队叛变了!”
    “见鬼!那些机枪手疯了!他们在打自己人!”
    普通的小鬼子士兵和低级军官根本搞不清状况。他们只能看到同胞突然调转枪口,看到指挥官莫名其妙地拔刀砍杀部下,看到平时可靠的战友抱著炸药包冲向人群……这一切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恐慌在蔓延。
    而在这片巨大的混乱中,一些特殊的人,正在暗处紧张地活动著。
    城东,某条僻静巷弄深处的杂货铺后院。
    一个穿著灰色长衫、戴著圆框眼镜的中年男子,正紧张地摇动著发电手柄。他面前是一部偽装成留声机的电台,耳机里传来嘈杂的电流声。
    他是八路军太原地下情报站负责人,代號“老槐”。杂货铺是他的掩护身份,这个隱蔽的地下室则是情报站的核心。
    晚上十点多,当他被城北突然爆发的密集枪声惊醒时,第一反应是:暴露了?鬼子来抓人了?
    但很快他发现不对。枪声来自军营方向,而且越来越密集,还夹杂著爆炸声。他爬上屋顶,用望远镜观察,看到了让他震惊的一幕——军营里,小鬼子在互相射击!
    “不是针对我们的行动……”老槐喃喃自语,心中涌起狂喜又夹杂著疑惑,“难道是……起义?兵变?”
    无论是什么,这都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必须立刻向上级匯报!
    他冲回地下室,启动电台。但由於全城突然爆发的通讯需求(小鬼子司令部在疯狂呼叫各部),电磁环境异常复杂,他试了好几次才接通。
    “黄河!黄河!我是太原!紧急情况!”老槐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太原城內发生大规模武装衝突!衝突方为小鬼子內部!目前枪声密集区域主要集中在城北军营、城西仓库区、城南兵工厂也有异常动静!重复,是小鬼子內部衝突!原因不明!规模极大!请求指示是否趁机行动!”
    耳机里传来短暂的沉默,然后是上级冷静的声音:“收到。继续观察,確认衝突性质和规模。非必要不暴露。若有確定起义部队,可尝试接触。注意安全。”
    “明白!”
    老槐结束通讯,擦了一把额头的汗。他需要更多信息。
    城南,一栋西式小楼二楼。
    一个穿著丝绸睡衣、头髮微卷的年轻女子,正飞快地敲击著打字机键盘。她面前是一部军统专用的可携式密码机,屏幕上跳动著加密后的电文。
    她是军统太原站的情报员,代號“夜鶯”,公开身份是太原女子中学的音乐教师。
    “局座钧鉴:太原突发巨变。今夜十时许,小鬼子城北驻军突然发生大规模內訌,轻重武器互相攻击,伤亡惨重。同时城西仓库区发生多起爆炸,城南兵工厂突然停电。小鬼子司令部通讯异常频繁,疑似指挥系统混乱。初步判断非外部攻击,可能为小鬼子內部派系斗爭或兵变。请示:是否启动『摘桃』计划,趁乱获取日方机密文件或刺杀关键目標?”
    夜鶯敲完最后一个字,迅速將电文加密发送。然后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向外面街道。
    街上已经乱成一团。小鬼子巡逻队在狂奔,卡车载著士兵冲向城北,老百姓门窗紧闭,偶尔有胆大的从门缝里偷看。
    “这么好的机会……”夜鶯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可惜站里的行动队上周刚遭破坏,现在能动用的人手太少了。”
    城西,一家当铺的地下室。
    这里是中统在太原的一个秘密联络点。负责人是个胖胖的、看起来和蔼可亲的当铺老板,代號“掌柜”。
    此刻,掌柜正对著电话低声说话——不是电台,是直接走民用电话线,用暗语传达信息。
    “对,表叔,城里闹起来了……是,是自家人打自家人……动静很大,听说死了不少……嗯,我明白,看看能不能捡点便宜……那些仓库好像出事了,守卫都乱了……”
    他说的“表叔”其实是中统山西站的负责人。“捡点便宜”指的是趁乱获取小鬼子物资或文件。
    掛断电话后,掌柜眯起眼睛:“奇怪……太奇怪了……如果是起义,应该有组织有口號;如果是兵变,应该有明確的诉求和目標……可这看起来,就是纯粹的互相残杀,毫无章法……”
    他活了五十多年,经歷过军阀混战、北伐、抗日,从未见过这种诡异的“內战”。
    除了这三方,太原城里还有其他力量在活动——
    偽山西省政府的官员们在瑟瑟发抖,不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太原城会姓什么。
    青帮、洪门等帮派分子在暗中集结,准备在乱局中保护自己的地盘,或者趁火打劫。
    一些有良知的偽军军官在犹豫——要不要趁机反正?
    普通百姓则躲在家里,祈祷战火不要烧到自家门口。
    全城的情报网络,如同一张被惊动的蜘蛛网,每个节点都在震动、传递信息、等待指令。
    而这一切混乱的源头,此刻正在城东小鬼子司令部的核心区域,进行著更深入的“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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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令部地下指挥室。
    这里原本是司令部的核心大脑,墙上掛著巨大的华北作战地图,长桌上铺著各种作战计划和电报稿。但此刻,这里已经成为屠宰场。
    何大民的本体並未亲至——他的肉身还在城外五里处的乱葬岗。但一道比其他分魂凝实数倍的主灵魂体,携著炼魂幡的实体投影,已经降临此处。
    指挥室里横七竖八地躺著十几具尸体。有佩戴少將、大佐肩章的高级军官,有戴著眼镜的参谋,有传令兵,有警卫……他们死状各异:有的七窍流血(灵魂被直接抽离),有的胸口塌陷(被魂力震碎內臟),有的脖颈扭曲(被幽冥锁链勒断)。
    所有尸体都有一个共同点——脸上凝固著极致的恐惧和茫然。他们到死都不明白,这个突然出现在指挥室里的、半透明的淡金色人影,到底是什么东西。
    何大民的主灵魂体飘到指挥室中央,那里坐著一个五十多岁、头髮花白、佩戴中將军衔的小鬼子將领。
    筱冢义男。
    这位小鬼子第一军司令官,此刻被三道幽冥锁链牢牢禁錮在椅子上。锁链上幽蓝色的蚀魂雷火缓缓燃烧,並不灼伤肉体,却直接炙烤著他的灵魂。筱冢脸色惨白,浑身颤抖,但眼神依然凶狠,死死瞪著眼前的灵魂体。
    “你……到底是什么……”筱冢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他能看到何大民,能感受到那非人的压迫感,这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何大民没有回答。他伸出右手,虚按在筱冢的头顶。
    【记忆读取】发动。
    这次不是简单的片段读取,而是深度搜魂。何大民要的,不仅仅是太原城的布防情报,更是小鬼子在华北的整体战略、兵力部署、物资调配、特高课网络、以及对八路军各部队的评估和应对策略。
    海量的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何大民的意识:
    ——小鬼子华北方面军的整体作战计划:“囚笼政策”的详细实施方案、对八路军根据地的重点扫荡区域和时间表、对重庆国民政府的诱降进展……
    ——太原兵工厂的生產能力和技术瓶颈:每月能生產步枪800支、机枪50挺、迫击炮30门、炮弹5000发……但精密工具机依赖进口,特种钢材短缺……
    ——特高课在山西的潜伏网络:不仅有何大民之前获得的那份名单,还有更高级別的、只有司令官知道的“沉睡者”——一些已经爬到八路军或晋绥军中高层的双重间谍。
    ——小鬼子对八路军主要指挥员的评估:对彭总、刘总、贺总等人的性格分析、作战风格总结、甚至有针对性的刺杀计划(其中李云龙的名字被重点標註,评价是“战术灵活,不按常理出牌,危险程度高”)。
    ——秘密金库的位置和开启方法:不仅司令部有,在城內的小鬼子正金银行地下,还有一个更大的金库,存放著从山西各地掠夺来的黄金、白银、古董……
    ——与关东军的联络通道和备用计划:如果山西局势彻底失控,如何向关东军求援,以及……在太原失守前,炸毁所有重要设施和兵工厂的“玉碎计划”。
    何大民的眼神越来越冷。
    这些信息,每一条都价值连城。尤其是那些特高课“沉睡者”的名单,如果交给八路军,能避免多少损失?那些针对八路军指挥员的刺杀计划,如果提前知晓,能救下多少人的命?
    搜魂持续了约一刻钟。
    当何大民收回手时,筱冢义男已经眼神涣散,口角流涎,如同痴呆——他的记忆被暴力读取,灵魂遭受重创,就算不死,也成了废人。
    何大民没有杀他,而是留了他一命。一个活著但痴呆的小鬼子中將,比一具尸体更有价值——这会对小鬼子的士气造成何种打击?
    他转身,看向指挥室角落那个巨大的保险柜。按照筱冢的记忆,这里面放著司令部最机密的文件,以及……金库的钥匙。
    幽冥锁链如灵蛇般探出,缠绕住保险柜门。蚀魂雷火闪烁,不是焚烧,而是以高频震动破坏锁芯结构。
    “咔噠。”
    柜门开了。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著文件袋、密码本、印章……以及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何大民打开盒子,里面是十二把造型各异的黄铜钥匙,每把钥匙上刻著编號和地点:1號金库(司令部地下)、2號金库(正金银行)、3號仓库(机密文件库)……
    他收起钥匙,然后將保险柜內的所有文件一扫而空,收入太极空间。
    接下来,是物资收取。
    何大民的主灵魂体飘出指挥室,来到司令部地下深处。这里有一道厚重的钢铁大门,门上掛著巨大的铁锁——正是1號金库。
    他用对应的钥匙打开门锁,推开大门。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何大民还是微微动容。
    金库大约有两个篮球场大小,里面没有灯光,但在灵魂体的感知中,一切都清晰可见:
    左侧,金砖堆成的小山。每块金砖標准重量12.5公斤(约400两),整整齐齐地码放著,粗略一数,超过五千块——这就是六十多吨黄金。金砖旁边,是堆成另一座小山的银元,用木箱装著,每箱一千枚,至少数百箱。
    右侧,是几十个大木箱。打开一看,里面是各种古董:商周的青铜鼎、战国的玉璧、汉代的陶俑、唐代的三彩、宋代的瓷器、明清的字画……许多文物上还沾著泥土,显然是刚盗掘出来不久,还没来得及运回日本。
    这些,都是小鬼子从山西各地——尤其是从晋商家族、古墓、寺庙中掠夺的財富。
    何大民没有时间细看。他心念一动,神识覆盖整个金库。
    “收!”
    黄金、白银、古董箱……成片消失。
    短短几分钟,偌大的金库变得空空如也。
    但这只是开始。
    何大民的主灵魂体飞出司令部,在太原城上空盘旋。其他分魂已经按照筱冢记忆中的信息,找到了其他几个重要仓库和金库的位置。
    他如同一个最高效的收割者,在混乱的太原城中穿梭:
    ——正金银行地下2號金库,收取黄金八吨、白银三十吨、外幣现钞若干。
    ——机密文件库,收取日军华北方面军绝密档案三百余箱。
    ——小鬼子后勤总仓库,收取粮食五千吨、被服十万套、药品两百吨。
    ——小鬼子油料储备库,收取汽油两千桶、柴油一千五百桶。
    ——偽山西省政府的“孝敬”仓库,收取古董字画五十箱、鸦片五百箱(何大民皱了皱眉,但还是收走了,这东西將来或许有用)。
    整个收取过程持续到凌晨四点多。
    何大民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幽灵,在太原城的各个角落出现、消失。他的太极空间內,物资以惊人的速度堆积。
    原本100平方公里的阳极空间,已经有大半区域变成了“仓储区”。武器弹药区、粮食被服区、油料药品区、机械设备区、贵金属区、文件档案区、古董文物区……分门別类,井井有条。
    当东方天空泛起鱼肚白时,何大民终於停下了。
    他站在太原城最高的钟楼顶端,主灵魂体俯瞰著这座混乱了一夜的城市。
    城北军营的枪声已经基本停歇——不是衝突结束,而是活人太少了。炼魂幡反馈的信息显示,这一夜收割的小鬼子灵魂,超过四千。
    城西仓库区,三分之二的物资被他搬空,剩下的要么价值不高,要么守卫太集中。
    城南兵工厂,关键设备和小鬼子技工的技忆已经到手。
    城东司令部,高层军官被屠戮殆尽,筱冢义男成了废人,机密文件和黄金古董全部消失。
    而太原城里的各方情报人员,还在黑暗中紧张地活动著,试图弄清楚这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自己能在这场混乱中捞到什么好处。
    何大民的主灵魂体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飞向城外。
    清晨五点,他回到了乱葬岗的本体处。
    肉身睁开眼,眼中金芒缓缓收敛。
    他看了一眼怀表,又看了一眼太原城方向。
    “该走了。”
    “至於太原城会乱成什么样……与我无关。”
    何大民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向北而行。
    他的下一个目標,是保定、津门。
    那里有更大的鱼,更多的財富,以及……更多的灵魂及血珠。
    而在他身后,太原城在晨曦中缓缓甦醒,迎来的却是一个指挥官痴呆、高级军官死伤惨重、物资神秘失踪、全军陷入恐慌和猜疑的……崭新而混乱的一天。
    各方势力的情报人员,將用一整天的时间,试图拼凑出这个夜晚的真相。但他们永远不会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只是一个路过的、需要“资源”的修仙者。
    晋西北的风,吹过太原城墙,带走了硝烟,却带不走这座城市一夜之间被掏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