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马通人意

    小世界阳极那片广袤的草原上,此时正呈现著一幅奇异的景象。
    近一千五百匹东洋战马静静地站立著,毛色油亮,体型健硕。它们没有吃草,没有走动,甚至没有像普通马匹那样甩尾驱蝇——因为这片小世界里根本没有苍蝇。这些马只是安静地站著,头颅微垂,仿佛在沉思,又仿佛在等待。
    何大民的意识体悬浮在半空中,看著这片沉默的马群,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过去三天里,他几乎没有休息。每天除了必要的调息恢復魂力,其余时间全部投入到了这项浩大而精细的工程中——为这些战马逐一“转生”。
    过程比他想像的更加艰难。虽然有了之前七个成功案例的经验,但大规模操作带来的魂力消耗和精確度要求,几乎让他的灵魂本源感到透支的刺痛。
    第一天,他处理了两百匹。从炼魂幡中引导出战马兽魂,再从那些筛选出的战士残魂中选择相对匹配的,然后藉助畜生道光洞边缘那个简陋的“融合力场”,强行將两者烙印在一起。成功率只有三成左右。许多战士残魂在这个过程中彻底崩溃,战马兽魂也变得混乱不堪,最终只能被炼魂幡回收炼化。
    到第二天结束时,他改进了方法。不再追求完美融合,而是採用更简单的“主从烙印”——以战士残魂的核心执念为主,战马兽魂的本能为辅,將前者如同印章般盖在后者的意识基底上。这样製造出的“魂铸之魂”智力更低,记忆更残缺,但稳定性提高了,成功率达到了五成。代价是,这些战马之魂的自主性更弱,更像是一种被植入了简单指令的活体工具。
    第三天,他已经能熟练地在一炷香时间內完成一匹战马的“转生”。手指轻点马额,一缕魂力探入,剥离原生兽魂,再从炼魂幡中引导出预先准备好的“魂铸之魂”,注入其中。马身会剧烈颤抖片刻,眼中先是失去神采,隨后重新亮起一种不同以往的光芒——不再是纯粹的动物眼神,而多了些难以言喻的东西。
    此刻,站在草原上的这一千五百匹战马,全部都是“转生”完成的作品。它们之中,智力最高的相当於人类十二三岁的孩童,最低的只有五六岁的水平。但无一例外,它们都“听懂人话”。
    何大民降落到地面上,走向马群。
    一匹枣红色的高大战马抬起头,看向他。这匹马是早期成功的那七匹之一,智力相对较高。何大民记得,它的魂源来自一个二十岁的八路军骑兵战士,牺牲前最后的执念是“我的马……照顾好它……”
    “过来。”何大民轻声说。
    枣红马毫不犹豫地迈步走来,步伐稳健,在他面前停下,低下头,用鼻子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这个动作既保留了马的本能亲昵,又带著一种刻意的、表示顺从的意味。
    “臥下。”
    枣红马前膝弯曲,缓缓臥倒在地,动作標准得如同训练有素的军犬。
    “起立。”
    马立刻站起。
    “向左转。”
    马身转动九十度。
    “衝锋姿態。”
    枣红马前蹄刨地,头颅压低,肌肉紧绷,做出隨时准备衝锋的姿势——这不是马匹的自然反应,而是骑兵战术动作的肢体记忆。
    何大民又试了几条更复杂的指令:“去把那块石头叼过来”、“找到马群中那匹额头有白星的马並站在它旁边”、“做出受伤倒地的样子”……
    枣红马一一照做,虽然某些动作因为马的身体结构限制显得笨拙,但理解意图和执行命令的准確性,远超任何经过长期训练的战马。
    他又隨机测试了其他几十匹马。结果令人震惊——所有“转生”战马,都能理解基本的人类语言指令。那些智力较高的,甚至能理解简单的战术命令,比如“掩护侧翼”、“佯装撤退”、“原地待命等待信號”。
    这不是普通的马。这是拥有战士之魂、能够理解人类意图、执行复杂命令的生物兵器。
    何大民站在原地,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最初只是想做实验,验证轮迴之力的可能性。但现在,他手中握著的,是一支足以改变局部战爭形態的力量。一千五百匹“魂铸铁骑”,如果交给懂得运用的人……
    他想到了李云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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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安县城一战,独立团伤亡惨重,但李云龙那个傢伙,绝对会像野草一样重新疯长起来。有了这批战马,再加上配套的马枪马刀,独立团完全可以组建一支真正的、强大的骑兵部队。不,不止是骑兵部队——这些马本身,就是最忠诚、最无畏、最聪明的“战士”。
    更重要的是,何大民需要腾出手来,去做更重要的事。
    这几天,他的主魂偶尔出窍探查,发现太原方向的小鬼子活动异常频繁。平安县城之战显然震动了整个山西小鬼子,筱冢义男正在调兵遣將,准备大规模报復。同时,太原作为小鬼子在山西的大本营,不仅囤积著海量物资,更有完整的兵工厂、发电厂、机械厂……
    何大民对財富的兴趣一般,但他对“设备”和“资源”有著近乎本能的渴望。尤其是那些能够生產武器、弹药、乃至更复杂工业品的机器。如果能把太原兵工厂的核心设备弄到手,对小世界的发展、对他未来可能需要的“自持能力”,都將有不可估量的价值。
    而且,他记得原剧情中,小鬼子华北方面军司令官,那个叫冈村寧次的老鬼子,不久后会到太原视察。那可是一条大鱼——不仅仅是灵魂质量高,更重要的是,他身边必然带著大量机密文件、地图、作战计划,甚至可能有关於小鬼子更高层战略意图的情报。
    这些,都比留在晋西北零敲碎打地袭击小股小鬼子更有价值。
    “是时候再去见见李云龙了。”何大民自语道。
    三天后,黑云岭后山一处隱秘的山谷。
    李云龙带著一个警卫排,按照约定时间来到此处。他脸上还带著平安县城之战后的疲惫和沧桑,眼袋很深,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何先生,好久不见。”李云龙抱了抱拳,语气比上次更加郑重。平安县城那些物资,尤其是那些工具机设备,对独立团的帮助太大了。虽然最后不得不放弃县城,但运出来的东西,足够独立团在接下来半年里过得相当“富裕”。
    “李团长,別来无恙。”何大民从一块巨石后走出,依旧是那身普通的灰布衣服,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次何先生找李某,是又有生意?”李云龙直截了当地问。他现在对何大民的“生意”已经没有任何怀疑——这个神秘人物拿出来的,都是实实在在的硬货。
    “不错。”何大民点头,“我有一匹战马,想处理掉。”
    “战马?”李云龙眼睛一亮,隨即又皱眉,“多少匹?什么成色?何先生应该知道,养马可比养人还费粮食。”
    “一千五百匹。全部是成年东洋战马,膘肥体壮。”何大民平静地说,“另外,配套的马枪八百支,马刀一千五百把,马鞍、马鐙、韁绳全套。”
    李云龙倒吸一口凉气。
    一千五百匹战马!这他娘的都能组建一个骑兵团了!不,按照八路军的標准,这至少是两个骑兵营的编制!再加上配套的武器……
    “何先生……您这是端了鬼子的马场?”李云龙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差不多。”何大民没有细说,“这些马有些特殊,你接收后需要適应一下。”
    “特殊?怎么个特殊法?”李云龙警惕地问。他可不想接手一群病马或者疯马。
    何大民没有回答,而是转身,对著山谷深处吹了一声口哨。
    下一刻,李云龙和警卫排的战士们看到了让他们终生难忘的景象。
    先是十几匹战马从山谷拐角处走出,步伐整齐,如同列队的士兵。它们没有嘶鸣,没有乱跑,而是径直走到何大民身后,自动排成两列,然后齐刷刷地停下,昂首站立。
    接著是第二批、第三批……战马如同潮水般涌出,却秩序井然,没有一匹脱离队伍,没有一匹踩踏同伴。它们自动分成一个个百匹左右的方阵,在山谷中整齐排列。
    短短一刻钟,一千五百匹战马全部出现,將整个山谷站得满满当当。阳光照在油亮的马背上,反射出一片令人心悸的光芒。
    李云龙张大了嘴,半天说不出话。
    他不是没见过战马。骑兵衝锋的场面他都经歷过。但如此安静、如此有序、如此……“规矩”的马群,他这辈子第一次见。
    这不像马群,倒像是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
    “李团长可以试试。”何大民说。
    李云龙咽了口唾沫,走到最近的一匹黑马前。这是一匹典型的东洋马,肩高超过一米五,肌肉线条流畅,眼神……等等,这眼神?
    李云龙盯著马的眼睛。那眼神中有一种他从未在马眼中看到过的“专注”,仿佛在等待他的命令。
    “蹲下?”李云龙试探性地说了句。
    黑马前膝弯曲,缓缓臥倒。
    “起立。”
    黑马站起。
    “转圈。”
    黑马原地转了个圈。
    “去,把那边的水囊叼过来。”
    黑马小跑著到十几米外,低头叼起一个皮质水囊,又小跑回来,將水囊放在李云龙脚边。
    李云龙的手有些发抖。他身后的警卫排战士全都看傻了。
    “这……这些马……都这样?”李云龙的声音乾涩。
    “都这样。”何大民点头,“它们能听懂基本的人类语言,理解简单的战术指令。智力高的,相当於十二三岁的孩子;智力低的,也有五六岁的水平。你可以把它们当作……不会说话的士兵。”
    李云龙站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
    这些马的价值,已经无法用普通的战马来衡量。它们不需要长时间的训练,不需要专门的马夫——它们自己就能理解命令,能协作,能执行战术动作。如果组建骑兵部队,训练周期可以缩短十倍!不,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骑兵了,这是……
    “何先生,这些马……您是怎么……”李云龙想问,但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这个不重要。”何大民打断他,“重要的是,你要不要。”
    “要!当然要!”李云龙毫不犹豫,“多少价?”
    “老规矩,古董或者……”何大民顿了顿,“打欠条。”
    李云龙愣住了:“欠条?”
    “对。这批战马和武器,总价值你应该清楚。我现在不需要实物,你可以打欠条,將来用等值的东西还我——可以是更多的古董,也可以是情报,或者其他我感兴趣的东西。”
    何大民其实並不在乎李云龙用什么还。他看重的是和李云龙保持联繫。这个总能搅动风云的团长,未来还能给他带来更多“机会”。而且,用欠条这种方式,等於在李云龙身上绑了一根线。
    李云龙眼睛转了转,心里飞快盘算。
    打欠条?这生意划算啊!现在独立团最缺的就是这些硬傢伙,至於將来还债……將来再说!反正何先生要的古董,多找找总能找到。实在不行,等以后打了胜仗,缴获了鬼子的好东西,再还也不迟。
    “成!打欠条!”李云龙一拍大腿,“不过何先生,这数额……”
    “战马每匹作价大洋三百,马枪每支八十,马刀每把二十,鞍具全套每套五十。”何大民报出一串数字,“总计……”
    他心算了一下:“五十二万五千大洋。”
    李云龙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五十二万五千大洋!把他李云龙卖了也不值这个价!
    “何先生,这……这也太……”
    “你可以分期还。”何大民说,“每年还一部分,还清为止。利息……就免了。”
    李云龙咬咬牙。五十二万五千大洋,听起来嚇人,但分摊到每年……独立团现在有了平安县城那批物资,未来一年內打几个胜仗,缴获些金银古董,应该能凑出一些。更重要的是,有了这一千五百匹神马,独立团的战斗力会暴涨到什么程度?那能打下的胜仗、能缴获的东西,可就远不止这个数了!
    “干了!”李云龙一咬牙,“拿纸笔来!”
    警卫员赶紧从背包里取出纸笔。李云龙蹲在一块大石头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一张欠条:
    “今欠何大民先生战马一千五百匹、马枪八百支、马刀一千五百把及全套鞍具,作价大洋五十二万五千整。自即日起,每年偿还不少於五万大洋或等值物品,直至还清。立据人:八路军129师386旅独立团团长李云龙。民国三十一年三月廿八日。”
    写完后,李云龙咬破大拇指,在名字上按了个血手印。
    何大民接过欠条,扫了一眼,点点头,收进怀里。
    “马群会自己跟你回去。路上不要惊嚇它们,正常说话命令即可。”何大民交代,“另外,这些马的食物需求比普通马略高,要注意供应。”
    “明白!明白!”李云龙连连点头,眼睛已经离不开那些静静站立的马群了。
    “那么,交易完成。”何大民转身,“李团长,后会有期。”
    “何先生这就走?”李云龙问。
    “我还有事。”何大民说,“下次见面,希望你已將这些『战士』用在刀刃上。”
    说完,他身形一晃,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密林之中。
    李云龙站在山谷中,看著眼前整齐肃立的马群,又看了看手中那张天文数字的欠条,突然咧嘴笑了。
    “他娘的,值!太值了!”
    他走到那匹枣红马前,拍了拍马脖子:“伙计,以后跟著我老李,咱们一起打鬼子!”
    枣红马低下头,轻轻蹭了蹭他的手。
    那一刻,李云龙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匹马,好像真的听懂了他的话,而且,眼中闪过一丝类似“认同”的光芒。
    “全体都有!”李云龙转身,对著马群大声喊道,“目標,独立团驻地!出发!”
    一千五百匹战马齐齐转身,迈开步伐,跟在李云龙身后,如同一条流动的钢铁洪流,向著大山深处而去。
    而此刻,何大民已经向北而行。
    他的目標,是太原。
    那里有更肥的鱼,更珍贵的设备,和更强大的灵魂。
    太原城的阴影中,一场针对日军心臟的、超越常人想像的“收割”,即將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