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绝境安居

    晨光再次艰难地穿透燕山绝地上方终年不散的薄雾,吝嗇地洒落在谷底。经过昨日整整一天的清理与规划,这片被遗忘的绝地已然褪去了最初的蛮荒与杂乱,显露出可供人居的清晰轮廓。空气清冽,混合著新翻泥土的腥气、草木汁液的清芬,以及温泉持续蒸腾带来的淡淡硫磺味。
    何大民站在谷地中央,活动了一下因昨日高强度的伐木、搬运而略显酸胀的肩背。他换上了一套从下鬼子仓库得来的、质地厚实的工装裤和深色棉衬衣,脚上是一双结实的翻毛皮靴——这些衣物原本可能是下鬼子工兵或后勤人员的装备,此刻穿在他身上,虽稍显宽大,却异常合用於眼下的劳作。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那棵最大的、需三人合抱的参天古树上。此树不知在此生长了多少岁月,树干下端有一个天然形成的、约莫丈许高、五六尺进深的巨大树洞,內部乾燥,木质坚硬。昨日他已將树洞內部仔细清理,刮去朽木和虫蛀的部分,露出光滑致密的木纹。此刻,这天然树洞便是他规划中“两室一厅”树屋的“客厅”兼主臥基础。
    “开工。”何大民低语一声,眼神沉静而专注。
    他心念一动,太极空间阳极面存储区中,那些从下鬼子各处仓库搜刮来的物资,开始有选择地出现在谷地空地上。成捆的、处理好的上等松木和杉木(来自某个被掏空的下鬼子建筑仓库),厚实的防水油毡布,大卷的粗麻绳和更细韧的尼龙绳(通讯器材仓库的收穫),各种规格的铁钉、螺栓、合页,甚至还有几把崭新的斧头、锯子、锤子、凿子——这些工具在下鬼子仓库里也属常见。
    他没有急著爬上树,而是先以那天然大树洞为核心,在脑海中再次確认了整个树屋的结构。隨后,他选了几根最粗壮笔直的杉木作为主要承重柱,运用化劲宗师的恐怖膂力和对力量的精准控制,硬生生將碗口粗的末端削尖,然后运劲於臂,如同打桩机一般,將其深深楔入大树周围坚实的地面,围成一个牢固的六边形基座框架,顶端则与古树粗壮的横生枝干巧妙捆绑、榫接在一起。
    接著,是铺设地板。他將长短厚薄不一的木板在空地上预先拼接、钉牢,形成几块巨大的、堪比房间大小的地板模块,然后凭藉轻功和蛮力,將这些沉重的模块逐一举升至基座框架上,严丝合缝地固定。这个过程耗费了他大半个上午的时间,但效果显著——一个离地约一丈高、面积超过三十平米、异常稳固的木质平台已然成形,与下方古树的树洞入口完美衔接。
    下午的工作更为精细。他以平台为基础,开始搭建墙壁和屋顶。墙壁採用双层木板中间夹衬油毡的结构,既能防风保暖,又能有效隔音防潮。窗户的位置预先留好,用的是一些从下鬼子仓库找到的、边缘稍加打磨便十分合用的厚玻璃片(可能是某种仪器或车辆的备用玻璃),镶嵌在木框中。屋顶则用更长的木料搭出倾斜的八字形框架,覆盖上层层油毡和厚实的木板,最后压上一些就地取材的扁平石块,確保即使遭遇暴雨或积雪也不会漏水。
    “客厅”部分直接利用了原有的树洞空间,只是將洞口扩大、修整,安装了一扇结实耐用的木门(用仓库里的厚木板拼接而成)。树洞內部被他进一步修葺平整,靠里侧铺上乾燥的茅草和几层下鬼子呢毯(仓库物资),算作臥榻。平台延伸出来的部分,则用轻质木板隔出两个相对独立的小房间,作为未来的储藏室或静修室。
    当夕阳的余暉再次染红西边绝壁顶端时,一座古朴结实、与参天古树浑然一体、离地而居的“两室一厅”树屋,已赫然矗立在谷地中央。它没有精致的雕花和油漆,却散发著木材天然的香气和一种粗獷牢固的美感,完美地融入这片绝地景观。
    何大民沿著倚靠树干修建的、带有简易护栏的木梯走上平台,推开“客厅”的木门。內部空间不算十分宽敞,但足够一人活动起居。树洞本身的弧度带来了奇妙的包裹感,冬暖夏凉的属性初步显现。从预留的窗户望出去,谷地景色和远处的绝壁尽收眼底,视野极佳。
    “棲身之所,已成。”他满意地点点头,隨手將几盏从仓库里找到的煤油灯和几盒火柴放在树洞內一个特意凿出的壁龕里。
    第一日,主要精力用於建造树屋。
    第二日,晨曦微露,何大民便开始了新的工程。
    首先是温泉的改造。谷地中央那半亩大小的天然温泉池,边缘是天然的岩石和泥土,形状不规则,池底也有些深浅不一。他需要的是一个更整洁、更便於使用的“温泉游泳池”。
    他选定了温泉靠近溪流进水口的一侧,作为主要使用区域。先用工具和蛮力,將选定的区域开挖、拓展,修整成一个长约三丈、宽约一丈五、深浅过渡合理的矩形池坑。池底和四壁,他並未使用水泥(那东西在空间里虽有储备,但配製使用太麻烦),而是选择了另一种更“奢侈”的材料——从小鬼子仓库收来的大量青砖!
    这些青砖质地坚硬,规格统一,原本可能是用於修建某个据点或营房。此刻,它们被何大民一块块仔细地铺砌在池底和池壁上,砖缝用细腻的粘土混合细沙填塞、抹平。进水口和出水口则用凿通的竹管(就地取材)连接原有的溪流,確保活水循环。温泉原有的热度足以保持水温,而青砖池壁则让整个池子显得乾净利落,颇具古意。
    仅仅半日,一个冒著裊裊热气、清澈见底的青砖温泉泳池便宣告完工。何大民试了试水温,恰到好处的滚烫,浸泡其中,足以驱散山间劳作的所有疲乏寒意。
    接下来是解决卫生问题。他寻著那条从温泉流出、消失在岩缝的地下活水小溪,在下游一处地势稍高、且背风的角落,搭建了一个极其简易的“旱厕”。挖深坑,坑底垫上碎石和木炭用於初步过滤和防渗,坑上架起木板挖出孔洞,旁边备有石灰和干土用於覆盖。最关键的是,他巧妙地將一小股溪流引入,在厕位旁边形成一个持续流动的浅水洼,可供洗漱和冲刷,污水则顺著一条小沟引向远离居住区和种植区的低洼处自然渗滤。虽简陋,却最大程度保证了卫生和避免污染水源。
    做完这些,日头已过中天。何大民回到树屋,从太极空间里取出简单的饭食——几个白面馒头,一盒牛肉罐头,一壶烧开的泉水——迅速吃完,补充体力。
    下午的工作相对轻鬆,但更需要耐心和规划——种植。
    他走到昨日初步清理出来、位於温泉下游阳光相对充足的一片黑土地前,面积大约两亩。土地已经深翻过,泥土鬆软肥沃。他並不打算在这里种植主食穀物。太极空间里存储的粮食堆积如山,足够他消耗很久。他需要的,是能够持续提供修炼辅助、疗伤治病、甚至可能用於交换的珍贵药材。
    心念转动,太极空间里那些分类存放的药材种子、根茎、幼苗被一一取出。有人参种子(来自西山等地採集的老参果实),有灵芝孢子(从某些收穫的灵芝上收集),有何首乌、黄精、茯苓的块茎,还有一些华北地区常见的、但年份和品质都极佳的当归、黄芪、甘草等药材的幼苗或种子。甚至还有几株他从深山偶然发现、小心移入空间保持活力的罕见灵草,如“七星莲”、“寒玉草”等,虽然品阶不高,但在此地灵气环境下,或许能更好生长。
    他按照药材的习性,仔细规划种植区域。喜阴的人参、灵芝种在靠近绝壁阴影和古树下的地方;喜阳的黄芪、甘草种在光照最足的中部;何首乌、黄精等半阴半阳的种在过渡带;那几株娇贵的灵草,则被小心翼翼地种在温泉雾气氤氳、小气候最温润稳定的角落。每一株、每一粒都倾注了他的心神,覆盖上適当的土壤,浇灌蕴含一丝微弱真元的泉水。
    种植完毕,他又从空间里取出一些细竹竿和麻绳,为一些需要攀援或支撑的药材搭起简易的架子。整个过程安静而专注,仿佛在与这些未来可能救命或助力的植物进行著无声的交流。
    当最后一丝天光从绝壁顶端消失,谷地重新被暮色和温泉蒸腾的雾气笼罩时,何大民才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著眼前这片初具规模的药田,虽然刚刚种下,还是一片光禿,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生机盎然、药香瀰漫的景象。
    夜幕降临,他点燃树屋內的煤油灯,温暖的光晕从窗户透出。他坐在树洞內铺著毯子的“床”上,就著灯光,开始整理和归置从空间里取出的其他物资。
    武器弹药、金银钱財、精密仪器、书籍文件等紧要物品依旧存放在太极空间最安全的核心区域。而一些日常可能用到的物品,则被有选择地取出,放置在树屋內。几套换洗衣物、被褥、锅碗瓢盆、食盐调料、一些耐储存的乾粮罐头、急救药品、笔墨纸砚、甚至还有几本从小鬼子军官那里缴获的日文军事或文化书籍(用於了解敌情或消磨事件)……林林总总,將两个小储藏室和部分客厅空间填得满满当当,却又井然有序。
    “树屋算是初步安顿下来了。”何大民环顾这属於自己的小小天地,心中一片安寧。虽然身处绝地,但与之前穿梭於血腥战场和嘈杂市井相比,这里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寧静。
    “不过,物资只会越来越多。”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盘算,“树屋空间有限,並非长久存储之地。或许……真的该在这谷地中,再建一个更隱蔽、更坚固的永久性仓库。”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生根。可以利用绝壁上的天然洞穴进行改造,或者在地下深处秘密挖掘……需要从长计议,確保绝对安全和隱蔽。
    他吹熄油灯,躺在乾燥温暖的毯子上。谷地万籟俱寂,只有温泉潺潺的水声和远处隱约的风过林梢声,如同最自然的催眠曲。
    两日的辛勤建设,让这片绝地焕然一新,也让他疲惫的身体得到了彻底的放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燕山深处的潜修岁月,將在这亲手打造的小小桃源中,缓缓展开。而外界的烽火与猎杀,也並未远离,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暗夜中继续。
    带著对未来的思量,何大民沉入了来到燕山后,第一个真正安稳的睡眠。谷地的夜,温柔地包裹著新生的树屋、汩汩的温泉、和那片埋藏著希望的药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