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夜狩丰臺(上)

    翌日清晨,丰泽园后厨照例忙得热火朝天。
    何大民挽著袖子,站在案板前,手起刀落,一根水灵灵的白萝卜在他刀下化作粗细均匀、薄如蝉翼的萝卜丝。他的动作行云流水,神色平静专注,仿佛昨夜那个在丰臺军营上空掀起腥风血雨、收割上千亡魂的“死神”与他毫无干係。
    只有他自己知道,灵海中那面炼魂幡正微微震颤著,传递著满足与期待交织的意念。幡面上,血色浓郁得几乎要滴落下来,百鬼图案纤毫毕现,栩栩如生,隱隱有悽厉的嘶嚎在灵魂层面迴荡。幡杆上的龙鳞纹路金光隱现,比之前更加清晰。
    昨夜他故意没有收取军营里的武器弹药和粮食。任由那些枪枝弹药、军餉钱財散落在营房內外。甚至连大部分小鬼子尸体,他都没有处理。
    目的很简单——钓鱼。
    一个近千人的混成联队驻地,在一夜之间遭遇如此诡异恐怖的“灵异事件”,近乎全军覆没,现场还遗留著大量完好无损的军用物资。小鬼子高层会作何反应?
    首先必然是封锁消息,避免引起更大恐慌。但紧接著,一定会派遣最“专业”的人员前来调查——阴阳师、隨军僧侣、或许还有一些所谓的“帝国异能研究课”的成员。同时,为了回收那些宝贵的武器物资,以及防止“邪物”扩散,也会调派新的、精锐的部队前来接管、清理现场。
    这正是何大民想要的。
    他要等这些“专业人士”和新来的部队聚齐了,再一锅端掉。暗杀掉那些可能对他构成潜在威胁的阴阳师和修士,顺带收割新一批灵魂,为炼魂幡衝击第三次进阶(需要1500个灵魂)凑足最后的数量,最后再把那些本就是他“暂存”在此的物资钱財,连本带利地收回来。
    算算时间,今天白天,小鬼子高层应该已经接到噩耗並做出初步反应了。最快今天晚上,最迟明天,那些“专业人士”和新部队就会抵达丰臺。
    所以,他今夜需要再去一趟。而且,这次要以肉身前往。
    灵魂体固然方便,无形无质,来去如风,但长时间高强度催动炼魂幡,尤其是在对付可能有法力的阴阳师时,对魂力消耗极大,且存在被特殊手段锁定或反噬的风险。而肉身行动,虽然速度慢、目標大,但胜在稳定持久,可以更从容地布置,也能发挥出国术化劲的近距离搏杀优势,配合道术和炼魂幡,更为稳妥。
    “大民,今儿个这萝卜丝切得可真是绝了!”王师傅溜达过来,看了一眼案板上那堆晶莹剔透的萝卜丝,忍不住讚嘆,“这刀工,这心思,沉得下气,是块好料子。”
    “王师傅过奖了。”何大民抬起头,靦腆地笑了笑,眼神清澈,像个真正沉浸在手艺中的少年学徒。他將切好的萝卜丝扫入清水盆中漂著,又开始处理旁边的猪肉。
    没人知道,这个在灶台前一丝不苟的少年心中,正在冷静地盘算著今夜猎杀的每一个步骤,评估著可能遇到的抵抗,规划著名撤离的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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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渐晚,丰泽园打烊。
    何大民提著一包伙计们分的剩菜——主要是些边角料和卖剩的馒头——回到了南锣鼓巷。他把大部分吃食送到了大哥何大清屋里,只说王师傅给的,让嫂子热给雨柱吃。自己只留了两个冷馒头。
    回到东跨院,关好门。他没有点灯,就著窗外最后一缕天光,换了身深灰色的粗布衣裤,衣服略宽大,不影响活动。脚上是一双千层底布鞋,鞋底特意加厚,走起来悄无声息。
    他从太极空间里取出几样东西:一把锋利的匕首(非日军制式,是他自己用普通钢材打磨的),一包用油纸包好的金疮药和解毒散,几张画好的基础符籙(敛息符、轻身符、护身符),还有一个装满清水的小皮囊。检查无误后,他將这些物品贴身收好。
    子时,万籟俱寂。
    何大民推开东跨院的木门,像一道影子般滑入夜色。他没有走正门,而是轻轻一跃,单手在墙头一搭,身形便翻上了屋顶。站在屋脊上,他最后看了一眼沉睡的四合院,看了一眼大哥家漆黑的窗户,然后转身,朝著西南方向,纵身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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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身形在高低错落的屋顶上起落,每一次脚尖只在瓦片上轻点三下,便已飘出七八丈远,动作轻灵迅捷,如真正的雨燕抄水,无声无息。夜风在耳边呼啸,下方的街巷、房屋飞速倒退。
    肉身赶路,速度確实比灵魂体慢得多,消耗的也是实实在在的体力。但化劲初期的国术修为,让他气血旺盛,耐力惊人。真元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滋养著肌肉,驱散著疲劳。
    他专挑僻静的小巷、无人的房顶、甚至是一段废弃的城墙行走,儘量避免可能遇到巡逻队的大路。即便如此,从南锣鼓巷到丰臺,几十里的路程,也花了他近两个时辰。
    当远处那片被铁丝网围绕、灯火明显比昨夜增多、气氛肃杀凝重的军营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何大民看了下天色——大约凌晨一点半。
    他伏在一处离军营约一里外的土丘后,借著稀疏的星光和军营本身的灯火,仔细观察。
    军营的情况与他预料的相差无几。
    首先,军营外围的警戒明显加强了。铁丝网外多了好几处临时设立的岗哨,探照灯的光柱不停地来回扫视,巡逻队的密度和频率也增加了数倍,人人荷枪实弹,神情紧张。
    其次,军营內部,原先散落各处的尸体已经不见了,应该是被清理集中到了某处。但那些武器弹药、物资箱,仍然散乱地堆放在操场上和营房门口,只是周围拉起了警戒线,有士兵持枪看守。显然,日军还没来得及,或者说不敢轻易搬运这些“邪门”的物资。
    最后,也是何大民最关注的——在军营中央,原本的联队指挥部旁边,新搭建了几顶深绿色的军用帐篷。帐篷周围没有普通士兵站岗,反而立著几面画著奇怪符文的布幡,空气中隱隱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和硫磺混合的怪异气味。帐篷里透出的灯光是幽蓝色的,与普通马灯的昏黄光芒截然不同。
    “来了。”何大民眼神一凝。那几顶帐篷,还有周围的布幡、特殊的气味,都昭示著里面的人身份不凡——正是日军派来的阴阳师、僧侣或其他修行者。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耐心地潜伏下来,调整呼吸,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最低。同时,灵识如同无形的触手,小心翼翼地向前延伸,避开那些可能对灵力敏感的目標,主要感知著军营的兵力分布、明暗哨位置、以及那几顶特殊帐篷內的情况。
    灵识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心中更有底。新调来的部队大约有五百人,装备精良,但普通士兵的魂火强度一般,警惕性虽高,却更多是对未知“灵异”的恐惧。而那几顶帐篷里,总共约有十二三人,魂火强度明显高於普通士兵,其中有四五个格外凝实炽热,散发著阴冷或暴戾的气息,应该就是此行的主要目標——日军的超凡力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军营中的喧囂渐渐平息,大部分士兵回到了营房或临时帐篷休息,只留下必要的岗哨和巡逻队。那几顶特殊帐篷里的幽蓝灯光也相继熄灭,似乎里面的人也开始休息或进行某种需要安静的仪式。
    凌晨两点,正是人最睏倦、警惕性相对最低的时刻。
    何大民动了。
    他没有直接冲向军营,而是绕著军营外围,如同鬼魅般移动。敛息符贴在胸口,轻身符加持在双腿,他的行动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速度却快得惊人。炼魂幡的魂力微微波动,【魂幡领域】悄然展开,覆盖了他前进的路线,所过之处,那些明暗岗哨的士兵只觉得一阵莫名的困意袭来,眼皮发沉,恍惚间似乎看到黑影闪过,但仔细看时又什么都没有,只当是自己熬夜產生了幻觉。
    他如同液体般从铁丝网的一个破损处滑入军营內部(这个破损处是他白天用灵体侦查时发现的),落地无声,隨即融入一片建筑的阴影之中。
    目標明確——那几顶特殊帐篷。
    他像一道贴著地面的青烟,在营房间的阴影和杂物堆的掩护下快速穿行,避开巡逻队的路线,逐渐靠近军营中央。
    很快,他来到了那几顶特殊帐篷附近,潜伏在一辆废弃的军用卡车后面。帐篷周围的那些符幡在夜风中微微飘动,散发著淡淡的灵力波动,像是一种预警结界。
    何大民眼神微冷。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破煞符——这是针对阴邪法术和灵力结界的低阶符籙。將一丝真元注入符中,符籙表面泛起微不可察的金光。他屈指一弹,符籙化作一道微光,悄无声息地贴在了最近的一面符幡背面。
    “嗤……”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水汽蒸发的声响。那面符幡上的符文光泽肉眼可见地暗淡了一瞬,它散发出的灵力波动也出现了短暂的紊乱和缺口。
    就是现在!
    何大民身形暴起!没有使用轻功纵跃,而是纯粹依靠化劲武者对身体肌肉骨骼的恐怖控制力,脚趾抠地,腰胯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贴著地面,从那个短暂出现的灵力缺口处射入了帐篷区域,速度之快,在原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他的第一个目標,是最左侧那顶还隱隱有幽蓝光芒透出、似乎有人尚未入睡的帐篷。
    “谁?!”
    帐篷里传来一声低沉的日式喝问,带著惊疑。显然,刚才破煞符引起的微弱灵力波动,还是惊动了里面的人。
    但已经晚了。
    何大民的手掌如同铁钳,已经无声无息地按在了帐篷的帆布上。真元吞吐,暗劲勃发!
    “噗!”
    一声闷响,坚韧的军用帆布被震开一个脸盆大小的破洞,却几乎没有发出撕裂的巨响。何大民的身影如同游鱼般从破洞中滑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