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养猪终究只是旁门左道

    第172章 养猪终究只是旁门左道
    闻言,朱富贵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果然这就是当棋子和白手套的代价,用你的时候,你是利器。
    出了问题,你就是弃子,隨时可以被切割拋弃。
    他闭上眼睛,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睁眼看向白啸天。
    “回大人,小的愚见,欲掌控李家,强攻硬取,无异於以卵击石,绝不可行,唯有徐徐图之,从內部分化,方有一线可能。”
    说到这,朱富贵观察了一下白啸天的神色,见对方没有打断的意思,才继续道:“而此计之关键,便在於李叄金。”
    “李叄金?”白啸天眉梢微挑,似乎提起了一丝兴趣。
    “正是。”朱富贵肯定道。
    “李叄金乃李振峰独子,李家名正言顺的嫡系继承人。”
    “此子以往虽顽劣不堪,但经过这段时日在养殖场的磨礪,心性已有所转变,对小的也存有几分畏惧与依赖。”
    “更重要的是。”朱富贵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李振峰年事渐高,且其修为卡在练气六层已久,突破无望,而李家內部,並非铁板一块,其他几房对其独揽大权,早有微词。”
    “小的计划,便是以李叄金为突破口。”
    “其一,利用工程之便,以及李叄金对小的畏惧,进一步加强对他的控制和影响,將其牢牢绑在我们的...呃,绑在小的这条船上,让他习惯於听从小的指令,依赖小的庇护。”
    “其二,借李叄金之手,逐步渗透李家產业,安插眼线,收集李振峰及其他长老的把柄罪证。”
    “其三,暗中扶持李叄金,助其在李家內部树立威信,结交拉拢那些对李振峰不满的族人,积蓄力量。”
    “其四,等待时机,待李振峰年老力衰,或李家內部矛盾激化之时,便可借李叄金之手,联合內部反对势力,里应外合,一举將李振峰拉下家主之位。”
    朱富贵的声音逐渐变得坚定,虽然计划还很粗糙,但条理清晰,目標明確。
    “最终目的,便是扶持李叄金,成为李家新的家主。”
    “届时,一个由我们扶持起来,对我们心存畏惧和依赖的李叄金,坐在李家家主的位置上,那么,掌控李家,便不再是空中楼阁。”
    说完这一切,朱富贵感觉自己的后背又被冷汗浸湿了一次。
    这个计划风险极大,变数极多,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万劫不復。
    但眼下,这是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方案了。
    他屏住呼吸,紧张地看著白啸天,等待著他的评判。
    书房內,再次陷入了寂静。
    只有白啸天手指敲击桌面的“篤篤”声,规律地响著,仿佛在叩问著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良久,白啸天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抬起眼,看著朱富贵,那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是讚许还是否定,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思路,尚可。”
    “具体如何行事,你自己把握。本座,只看结果。”
    听到这话,朱富贵心中苦涩,却也只能躬身应诺:“是,小的明白,定不负大人所託。”
    出乎意料的是,在敲定了这件足以决定朱富贵未来生死的“大事”后,书房內那令人窒息的紧绷气氛,竟悄然缓和了几分。
    白啸天身上那股如同实质般的凛冽威压,也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虽然依旧让人不敢直视,但至少不再像刚才那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白啸天隨手拿起一份新的卷宗,目光並未落在朱富贵身上,只是用下巴隨意点了点书桌旁的一张梨花木圈椅,语气平淡地道:“坐下来吧。”
    待朱富贵坐下后,白啸天並未继续谈论掌控李家之事,反而將目光从卷宗上抬起,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眉头微微蹙起,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朱富贵。”白啸天开口道。
    “你如今,是何修为了?”
    朱富贵心中一凛,连忙答道:“回指挥使大人,小的侥倖突破至练气四层不久。”
    “练气四层。”白啸天重复了一遍,那语气中的嫌弃之意更浓了,他摇了摇头,仿佛在评价一件不甚满意的物品。
    “太慢了。以你的年纪,若是放在那些大宗门里,这等修为,连外门弟子都未必排得上號。”
    朱富贵闻言,嘴角不由微微抽搐了一下,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强烈的吐槽欲望,如同沸水般翻腾起来。
    太慢了?!
    大哥,大佬,筑基期的前辈。
    您老人家知不知道我朱富贵几个月前还是个连引气入体都费劲的修仙废物,公认的下品木灵根渣渣。
    能从无到有,在短短几个月內,靠著养猪硬生生爬到练气四层,这速度放在整个清河坊市外城,不敢说绝无仅有,但也绝对是骇人听闻了好吧。
    您当人人都是您这种天赋异稟,资源不缺的大佬么,简直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当然,这些话朱富贵只敢在心里疯狂吶喊,脸上是万万不敢流露出分毫的。
    非但不能流露,他还得摆出一副深刻反省,痛心疾首的模样。
    “指挥使大人教训的是,是是小的懈怠了,只顾著经营那小小的养殖场,忙於俗务,荒废了自身修行,以至於修为进展缓慢。”
    “实在是有负天地灵气,愧对指大人的...呃,关怀。”
    在听到朱富贵这番深刻检討后,白啸天脸上那丝嫌弃淡去了少许,很满意朱富贵这种认识到错误的態度。
    “嗯,你能认识到这一点,尚算不错。”白啸天语气缓和了一些,身体微微后靠,摆出了一副指点江山的姿態。
    “朱富贵,你要时刻谨记。”
    “养猪,终究只是旁门左道,是谋生的手段,是积累资源的途径,它或许能让你在这外城站稳脚跟,或许能让你获得一时的风光。”
    白啸天的话语顿了顿,自光变得深远。
    “但,这一切,都只是术,是细枝末节。”
    “吾辈修士,逆天而行,与天爭命,所求为何?”
    “是长生,是逍遥,是掌控自身命运的无上伟力。”
    “这才是道,才是根本。”
    白啸天的声音逐渐提高,带著一种近乎执念的坚定:“唯有自身修为,才是立足这天地间的根本,才是通往大道的唯一阶梯。”
    “修为强,则寿元绵长,则可御剑飞行,朝游北海暮苍梧,则可掌握强横法术,翻江倒海,摘星拿月。”
    “建立不朽基业,庇护一族,甚至开闢一方洞天,成就万世之名。”
    “届时,区区一个李家,在你眼中,又与螻蚁何异?这偌大坊市,也不过是掌中玩物。”
    说完,白啸天目光炯炯地看向朱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