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我那养猪场

    第157章 我那养猪场
    两人穿过熙攘的街道,来到了一个岔路口。
    “朱大哥,我从这边回卫所了。”白淼淼停下脚步说道。
    “好,路上小心。”朱富贵点头。
    “你也是,去李家,多加小心。”白淼淼语气中带著一丝关切。
    “放心,我心里有数。”朱富贵笑了笑,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目送白淼淼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內城方向的街道尽头,朱富贵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沉静而锐利。
    他转过身,望向坊市另一侧,那片属於李家的院落群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隱约能听到丝竹管乐之声,似乎在举行著什么宴会,与周围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李振峰。”
    朱富贵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整理了一下衣衫,迈开步伐,径直朝著李家走去。
    夜色中,他的背影如同一把即將出鞘的杀猪刀,誓要会一会曾经的对手,如今的潜在“合作伙伴”。
    夜色下的李家宅院,比起坊市主街的喧器,更多了几分深宅大院的沉肃与奢靡。
    朱门高墙內,隱约传来的丝竹管乐之声,印证了朱富贵之前的猜测。
    李家似乎在宴客。
    朱富贵整了整因为赶路而略显凌乱的衣袍,神色平静地走到李家那气派的大门前。
    守门的护卫显然是得了吩咐,见到他並未阻拦盘问,反而其中一人立刻转身入內通传。
    不过片刻功夫,只听院內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一个带著几分热情,却又难掩复杂情绪的声音。
    “哎呀呀朱老板,贵客临门,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啊。”
    话音未落,身著锦袍蓄著短须的中年男子便已出现在门口。
    见到对方,朱富贵有点吃惊。
    李振峰竟然亲自迎出来了。
    朱富贵心中微动,脸上却是不动声色,拱手行了一礼。
    “李家主言重了,朱某不请自来,叨扰了。”
    “哪里哪里,朱老板大驾光临,令我李家蓬蓽生辉,何来叨扰之说。”
    李振峰脸上堆满了笑容,快步上前,十分热络地虚扶著朱富贵的手臂,將他往府內引。
    “快请进,快请进,外面风大,我们厅內敘话。”
    这番做派,热情得近乎谦卑,与朱富贵记忆中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眼神阴鷙的李家家主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朱富贵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维持著基本的礼节,隨著李振峰穿过布置精巧的前院,向著灯火通明的正厅走去。
    他注意到,府內確实张灯结彩,似乎正在举办一场不小的宴会,但李振峰却並未带他去宴客之所,而是拐进了旁边一间更为雅致安静的花厅。
    “朱老板请坐。”李振峰亲自引朱富贵在上首的客位坐下,又立刻吩咐侍立一旁的丫鬟。
    “快去,將我珍藏的那罐云雾灵茶沏来,要快!”
    丫鬟领命而去。
    花厅內只剩下朱富贵和李振峰两人,气氛一时间显得有些微妙。
    李振峰坐在主位,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衣料,脸上虽然还掛著笑,但那笑容底下,却掩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打量著朱富贵,这个曾经被他李家视为可以隨意拿捏的小小散养户,如今却已成长到需要他亲自降阶相迎,小心应对的地步,这其中的滋味,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朱富贵则显得从容许多。
    他端起丫鬟刚刚奉上的灵茶,轻轻吹了吹浮沫,小呷了一口。
    茶汤清冽,入口回甘,灵气盎然,確实是难得的好茶。
    “李家主这茶,不错。”朱富贵放下茶盏,赞了一句,打破沉默。
    “朱老板喜欢就好,喜欢就好。”李振峰仿佛找到了话题,连忙接话,语气带著几分討好。
    “若是朱老板不嫌弃,待会我让下人包上二两,给您带回去慢慢品尝。”
    “李家主太客气了。”朱富贵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目光平静地看向李振峰。
    “朱某今日冒昧来访,实是有事想与李家主商议。”
    “朱老板但说无妨。”
    李振峰坐直了身子,摆出一副认真倾听的姿態。
    “只要是我李家能办到的,绝无推辞之理。”
    他这话说得漂亮,姿態也放得极低,仿佛完全忘记了双方过往的恩怨。
    朱富贵心中门清,知道这老狐狸是在演戏,但他也不点破,顺著话头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那养猪场,准备扩建一番,需要找一家可靠的营造坊。”
    “正巧,白小姐帮忙筛选了几家,其中便有李家的李氏营造坊。”
    “听闻李家在外城基建这一块口碑颇佳,故而特来问问,李家主是否有兴趣接下这个工程?”
    李振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但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和荣幸。
    “竟有此事?能入白小姐和朱老板的法眼,实在是我李家的荣幸,朱老板放心,这工程交给我李家,必定倾尽全力,保证质量,绝不辜负朱老板的信任。”
    李振峰答应得异常爽快,甚至没有询问工程的具体规模、要求和报价,仿佛只要能接下这个活,其他一切都好说。
    朱富贵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冷笑更甚。
    这老傢伙,怕是早就通过某种渠道知道了名单的事情,甚至可能猜到了自己会来。
    如此放低姿態,无非是因为李叄金在自己手里,投鼠忌器罢了。
    两人又就工程的一些大致要求閒聊了几句,气氛看似融洽,实则各怀心思。
    聊著聊著,李振峰的话锋看似不经意地一转,脸上露出一丝作为父亲的担忧和关切,试探著问道:“朱老板,说起来犬子叄金,在您那养猪场还安分吗?没给您添什么麻烦吧?”
    终於问到正题了。
    朱富贵心中瞭然,放下茶盏,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叄金啊,他挺好的。”
    顿了顿,朱富贵看了看李振峰瞬间紧绷起来的神情,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就是刚开始有些不太適应,毕竟是世家公子,没干过什么重活。”
    “不过年轻人嘛,多吃点苦没坏处。”
    “这段时间,跟著我搬石头、砍木头、盖猪舍、移植荆棘铁木...倒是长进了不少,手上磨出了水泡,人也晒黑了一圈,但干活还算卖力,至少不敢偷奸耍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