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打架养猪都在行

    说完,白淼淼不再看白啸天一眼,猛地转身,一把拉开书房的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那月白长衫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廊道的黑暗中,只留下一阵急促而决绝的脚步声。
    “淼淼!”
    白啸天猛地转身,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终却无力地垂下。
    看著空荡荡的门口,白淼淼的那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心坎上。
    此刻,白啸天脸上的怒容早已消失,只剩下深深的无奈。
    自己何尝不疼爱这个女儿?
    只是身处这个位置,掌管著外城偌大的基业,面临著內城的制衡和外部的虎视眈眈,有时候,很多事真的无法隨心所欲。
    十大宗门来访在即,坊市局势微妙,確实需要未雨绸繆。
    联姻,自古以来就是巩固势力最常用也最有效的手段之一。
    白啸天只是希望女儿能理解,能为了这份基业,做出一些妥协。
    可他忘了,他的女儿,从来就不是一个会轻易妥协的人。
    “誒…”
    书房內,只剩下白啸天一人,对著清冷的月光,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嘆息。
    父女之间的这道裂痕,似乎因为今晚的爭吵,又加深了几分。
    与此同时,朱富贵正在养殖场里,对那一百头即將决定他未来命运的灵牙母猪,进行著最后的准备。
    夜色渐深,养殖场终於安静下来。
    猪群在舒適的圈舍里发出满足的哼唧声,李叄金累得够呛,被朱富贵打发去休息了,临走前还念念不忘地抱著他那本记满配种要点的小册子。
    朱富贵仔细地最后检查了一遍种猪圈,確认每一头猪的状態都调整到了最佳,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明天就是关键时刻,容不得半点闪失。
    他决定也早点休息,养精蓄锐,应对明天繁重且需要高度专注的配种工作。
    简单洗漱了一下,正准备躺下,屋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猛地打破了夜晚的寧静。
    朱富贵眉头一皱,这么晚了会是谁?
    难道是李叄金那傢伙又搞出什么么蛾子了。
    有些不耐烦地重新点亮油灯,朱富贵披上外衣,走到门边问道:“谁?”
    门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敲门声更急了一些,还夹杂著细微的抽泣声。
    朱富贵心中一动,这声音不像是李叄金。
    他疑惑地拉开房门。
    清冷的月光下,只见白淼淼正站在门口。
    她依旧穿著那身月白长衫,但往日里梳理得整整齐齐的髮丝有些凌乱,一双原本明亮灵动的大眼睛,此刻又红又肿,像两个桃子,里面还噙满了泪水。
    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小脸上满是未乾的泪痕,看上去委屈极了,也狼狈极了。
    “淼淼?”朱富贵大吃一惊,睡意瞬间全无。
    “你怎么了?快进来。”
    他连忙侧身將白淼淼让进屋里,看著她这副从未有过的伤心模样,心中又是惊讶又是担忧。
    是谁敢把这位小祖宗惹成这样?
    难道是在回去的路上被人欺负了?
    白淼淼低著头,默默地走进屋里,肩膀还在微微抽动。
    朱富贵刚把门关上,还没来得及再次开口询问。
    “哇…”
    白淼淼仿佛终於找到了可以宣泄的港湾,一直强忍著的情绪瞬间决堤。
    她猛地扑到朱富贵那张简陋的桌子旁,双臂趴在桌面上,把脸深深埋进去,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不是一般的响亮,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仿佛要把所有的难过都哭出来一般。
    朱富贵直接被这阵仗给哭懵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他两世为人,打架养猪都在行,唯独对付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姑娘,经验值是零。
    “淼淼你,你別哭啊,到底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朱富贵笨拙地试图安慰,声音都有些发紧。
    然而白淼淼根本不理他,只是一个劲地哭,哭得肩膀剧烈耸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就在这时,住在隔壁杂物房的李叄金也被这惊天动地的哭声惊动了。
    他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连忙抄起墙角的一根木棍,睡眼惺忪却强装英勇地冲了过来,一把推开朱富贵的房门,嘴里还喊著:“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朱,朱老板你没事吧?”
    李叄金衝进来,正好看到白淼淼趴在桌上痛哭,而朱富贵则一脸无措地站在旁边的景象。
    朱富贵正心烦意乱,看到李叄金这蠢货居然拿著棍子闯进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所有的焦躁和无奈瞬间找到了宣泄口,他猛地扭头,对著李叄金厉声吼道:“滚!”
    这一声吼,蕴含著练气四层的灵力和积威,如同平地惊雷,直接把李叄金嚇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木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是是是,我滚,我马上滚。”
    李叄金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多待一秒钟,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还非常“贴心”地从外面把门给带上了。
    冲回自己房间后,心臟还砰砰直跳,暗道好险,差点又挨揍。
    赶走了碍事的李叄金,朱富贵看著依旧哭得昏天暗地的白淼淼,头疼不已。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默默走到桌边,拉过一张凳子坐在白淼淼旁边。
    隨后,朱富贵拿起桌上的粗陶水壶,倒了一碗温水,轻轻推到白淼淼手边。
    不知过了多久,白淼淼的哭声终於渐渐小了下去。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眼睛肿得像核桃,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一綹一綹地黏在一起,看起来可怜极了。
    朱富贵见她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这才將那碗温水又往她面前推了推,声音儘量放得轻柔:“哭累了吧,先喝点水。”
    白淼淼抽噎著,看了朱富贵一眼,顺从地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著水,温热的液体滑过乾涩的喉咙,让她感觉舒服了一些。
    放下水碗,她用手背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朱富贵看著她这副狼狈又可怜的样子,心中微软,嘆了口气,拿起一块乾净的布巾递给她。
    “擦擦脸吧,现在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是谁惹我们白大小姐生这么大的气。”
    白淼淼接过布巾,擦了擦脸,听到朱富贵的问话,刚刚止住的委屈又涌了上来,眼圈一红,扁著嘴,带著浓重的鼻音。
    “是我爹,那个老顽固,老古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