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我的养猪伙计

    白淼淼也鬆了口气,冲自己老爹做了个鬼脸,连忙跟著朱富贵一起退了出来。
    直到书房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白啸天那令人窒息的目光,朱富贵才感觉自己仿佛又重新活了过来。
    他靠在冰冷的廊柱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刚才短暂的交锋让他几乎虚脱。
    “嚇死我了...”
    白淼淼拍著胸脯,也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但隨即又笑嘻嘻地道:“你看,我说没事吧,我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豆腐心?
    朱富贵嘴角抽搐了一下,那是一万灵石砸出来的“豆腐心”啊大小姐。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只是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次...真是多谢淼淼你了,要不是你。”
    “哎呀,跟我还客气什么。”白淼淼摆摆手,很是豪爽。
    “咱们是朋友嘛,不过朱大哥,你以后可千万別再喝那么多了,太嚇人了。”
    “放心,我以后滴酒不沾。”
    经过这件事,朱富贵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突然,朱富贵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猛地站直了身体,脸色瞬间变得焦急无比。
    “坏了!”
    “怎么了?”白淼淼被他嚇了一跳。
    “猪,我的猪。”朱富贵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我出来一整天了,养殖场的猪还没喂,那些猪崽饿极了可是会互相啃咬的。”
    对於他来说,养殖场那一百多头种猪,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比什么都重要。
    “啊?那怎么办?”白淼淼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我得立刻回去。”朱富贵再也顾不上浑身疼痛和疲惫,对白淼草草拱手。
    “淼淼,今日之恩,朱某改日再谢,我先走了。”
    说完,朱富贵忍著痛,一瘸一拐地,却以最快的速度朝著白虎卫所外衝去,那背影看上去狼狈又匆忙。
    白淼淼看著他离去,想说什么又没来得及,只好嘟囔了一句:“真是的...猪比命还重要啊。”
    一出白虎卫所,朱富贵咬著牙撒丫子狂奔起来。
    凭藉一股意念支撑,拖著疼痛不堪的身体,一路疾行,终於在天色彻底黑透之前,赶回了养殖场。
    远远的看到那熟悉的柵栏和屋舍轮廓,他心中稍安。
    还好,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异常。
    然而,就在朱富贵快要走到柵栏门口时,借著朦朧的月光,他猛地瞥见养殖场的柵栏角落处。
    那里似乎有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正探头探脑地朝著里面张望,行为十分可疑。
    朱富贵心中顿时一凛。
    难道是李家或者黑虎堂的余孽不甘心,跑来报復?想对猪下手?
    他立刻屏住呼吸,压下全身疼痛,悄无声息地靠了过去,同时体內微薄的灵力开始运转,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越是靠近,越是觉得那黑影的轮廓有些眼熟。
    等到他终於借著月光看清那人的侧脸时,不由得愣住了。
    只见那人穿著一身华贵却沾满了灰尘和草屑的锦袍,头髮散乱,脸上还带著淤青,正扒著柵栏缝隙。
    一脸纠结恐惧之色,正不甘心地朝著猪圈里张望,嘴里似乎还在念念叨叨著什么。
    这人居然是李叄金?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这副德行?
    朱富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记得白啸天的判决是让李叄金明天开始来养猪抵债,没想到这傢伙如此“积极”。
    大晚上就跑来了?
    还是想搞什么破坏?
    就在朱富贵愣神的功夫,或许是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李叄金猛地回过头来。
    两人四目相对!
    李叄金显然没想到身后会有人,尤其是当他借著月光,看清来人的脸时。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
    鼻青脸肿,眼眶乌黑紫胀,脸颊高高鼓起,嘴角破裂,整张脸几乎扭曲变形,在昏暗的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恐怖。
    再加上朱富贵一路疾驰回来,风尘僕僕,衣服破烂沾血,更是添了几分骇人。
    “哇啊啊啊啊!”
    李叄金髮出一声悽厉至极的尖叫,整个人猛地向后弹跳起来,嚇得魂飞魄散。
    他的手指颤抖地指著朱富贵,声音充满了无比的惊恐。
    “鬼,鬼啊!猪妖,有猪妖啊,救命啊!”
    李叄金显然完全没认出眼前这个“猪头人”就是朱富贵,还以为是什么被猪啃死的冤魂或者成了精的猪妖来找自己索命了。
    毕竟今天刚经歷了家族剧变、父亲要大义灭亲、自己还要来养猪的悲惨命运,心神早已脆弱不堪。
    此刻又被这张恐怖的脸一嚇,直接心態崩溃了。
    朱富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嚇了一跳。
    但听到猪妖两个字后,再看看李叄金那嚇得屁滚尿流的怂包样子,先是一愣,隨即一股无名火蹭地就冒了上来。
    你才是猪妖,你全家都是猪妖。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再加上担心猪群安危的焦急,朱富贵想都没想,下意识地就抬起脚,对著鬼哭狼嚎试图逃跑的李叄金,狠狠地踹了过去。
    “去你妈的猪妖。”
    这一脚含怒而发,虽然没动用灵力,但结结实实地踹在了李叄金的屁股上。
    “嗷!”
    李叄金惨叫一声,直接被踹得飞出去两三米远,以一个狗吃屎的狼狈姿势重重摔在地上,啃了一嘴的泥草,疼得他齜牙咧嘴。
    而这一踹,似乎也让朱富贵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看著地上哼哼唧唧,挣扎著想要爬起来的李叄金,猛地想起了白啸天的判决內容。
    生死...皆由我决定?
    朱富贵盯著狼狈不堪的李家公子哥,又摸了摸自己依旧剧痛无比的猪头脸,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別,別过来啊...”
    李叄金趴在地上,啃了一嘴的泥草,屁股上火辣辣的疼。
    混合著对猪妖的恐惧,让他一时之间竟忘了惨叫,只是傻愣愣地抬起头,看著那个一步步走近的“猪头人”。
    直到朱富贵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看清楚了,老子是朱富贵!不是猪妖!”
    李叄金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借著月光仔细辨认,终於从那肿得变形的五官轮廓中,依稀看出了朱富贵的影子。
    “朱...朱富贵?”他失声叫道,心中的恐惧稍减,但隨即被更大的屈辱取代。
    “你...你敢踢我?你知不知道我是...”
    “知道。”
    朱富贵冷冷地打断他,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李家大公子嘛,我的养猪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