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王族旁支

    地宫入口被封死后,沉闷的空气开始在每一寸空间里蔓延。
    “麻烦了……”巴希尔苦笑著看向萧梦客等人,“我们发现这处遗蹟已有数年之久。这些年里,我们翻阅了无数古籍,请来过最顶尖的开锁匠,甚至尝试用法术毁坏,但这扇门仍是纹丝不动。”
    “既然是死地,那你为何要在进入这下面?”白青渊问道,他装作对当下情况毫无了解。
    “原本这里有一条密道通往和曲城,但现在……”巴希尔指了指头顶,“入口崩塌引发了连锁反应,密道的这一部分已经被彻底压断了。唯一的路,就是这扇打不开的门。”
    “打不开?”顾浣尘缓步上前,那双清澈的眸子此刻却泛著奇异的微光。
    她没有看巴希尔,而是將视线锁定在巨门的图腾上。
    “也许,我可以尝试一下。”顾浣尘轻声说道。
    既然在神庙中起过作用,她猜这儿与灰色力量也有关。
    她缓缓伸出纤细的手指,一股柔和的灵力如涓涓细流渗入青铜图腾之中。
    “嗡——”
    沉寂千年的地宫深处,骤然传来了一声低沉的轰鸣,像是巨兽从沉睡中甦醒。
    巴希尔睁大了眼睛:“我果然没猜错!”
    只见青铜巨门上的锈跡被某种力量剥离,图腾亮起幽蓝的光芒。
    两扇重达万钧的巨门,竟然缓缓向內开启,露出了一条幽深但宽阔的大道。
    “走!”萧梦客当机立断,拉起还在发愣的时熙和顾浣尘便冲了进去。白青渊与巴希尔紧隨其后。
    法尔赞娜看著缓缓开启的大门,眼中的戏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她难道真与王族有关?”
    眼看巨门在眾人进入后就要重新合拢,法尔赞娜並未慌乱追赶。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双鉤之上,隨后以鉤代笔,在虚空中极快地画出复杂的符咒。
    “以血为祭,古灵开道!破!”
    她一声厉喝,那猩红符咒如炮弹般轰在即將闭合的门缝之间。原本正在闭合的机关发出一阵刺耳的卡顿声,隨后竟像是受到了某种更高阶指令的强行干预,痛苦地颤抖著再次敞开。
    法尔赞娜带著四名死士,如鬼魅般掠入其中。
    ……
    穿过甬道,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根本不是什么墓葬,而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工坊,或者说,是一座战爭基地。
    巨大的齿轮咬合著链条,在不知名动力的驱动下缓缓旋转,发出沉闷的雷鸣声。无数精密的青铜管道纵横交错,输送著幽蓝色的液体。而在大殿的最中央,矗立著一座高塔般的机械装置,直通穹顶。
    萧梦客抬头望去,瞳孔骤缩。
    在那穹顶之上,镶嵌著一枚巨大的、半透明的晶体结构,无数复杂的金属臂將其固定,正缓缓吸取著地脉中的能量。这结构、这光泽,虽然比之前见过的要庞大数倍,但其核心原理与在那“黄金城”內见到的核心装置如出一辙!
    “墨夷图连不仅仅是统一草原的王者,他更是一位试图用机关术改造天地的狂想家。史书记载,他曾想建立一座『永动机』般的城市,让草原不再受风雪乾旱之苦。看来,这並非传说,而是真的!”
    “这就是先王墨夷图连的伟大之处!”巴希尔看著眼前的一切,热泪盈眶,直接跪倒在地,向著那座巨塔叩拜,“他爱民如子,即便离去,也留下了这等神跡护佑后人。可恨那『炬』组织,竟想染指此地!”
    “精彩,真是精彩的推断。”
    身后传来了掌声。法尔赞娜带著死士不紧不慢地走来,在这空旷的工坊大殿中,两方人马再次形成了对峙之势。
    “既然都知道了这是墨夷图连的杰作,那就更不能让你们活著出去了。”法尔赞娜眼神一冷,挥手道,“杀!”
    四名黑衣死士瞬间暴起,他们身上黑雾繚绕,手中兵刃更是淬了剧毒,招招狠辣,直逼眾人要害。
    “萧兄,这两个杂碎交给我!”白青渊摺扇一展,数枚透骨钉激射而出,与两名死士缠斗在一起。萧梦客则拔剑出鞘,剑光如虹,將另外两名死士逼得连连后退。
    然而,法尔赞娜却並未出手,她的目標很明確——那个能开启大门的顾浣尘。
    她身形如电,双鉤划破空气,带起悽厉的啸声,直取顾浣尘咽喉。
    “小心!”萧梦客刚想回援,却被死士拼死缠住。
    顾浣尘面色苍白,她並不擅长近身搏杀,但她的感知力此刻却敏锐到了极致。在这座墨夷图连建造的基地里,她仿佛能听到每一个齿轮的低语,能“看”到流淌在墙壁內的灵力迴路。
    “坎位三,离位四,起!”
    顾浣尘娇喝一声,手中法诀变换,猛地向身侧的一根石柱拍去。
    那是整座大殿防御机关的一处节点。
    “咔嚓!”
    原本平整的地面突然裂开,数道锋利的精钢柵栏破土而出,如囚笼般罩向疾冲而来的法尔赞娜。同时,墙壁上的兽首转动,数十支弩箭带著破空之声激射而下,封死了她所有的进退路线。
    这一手借力打力简直神来之笔,连白青渊都忍不住想要叫好。
    然而,面对这必杀的机关陷阱,法尔赞娜的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丝轻蔑的冷笑。
    “借用这里的机关来对付我?天真。”
    她根本没有闪避,只是伸出左手,在那精钢柵栏即將触碰到她鼻尖的瞬间,手腕上的一枚古铜色鐲子亮起了一道晦涩的光芒。
    “停。”
    她轻吐一字。
    令人惊悚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势不可挡的机关,竟像是听话的猎犬见到了主人,在距离她分毫之处硬生生停了下来。弩箭悬停在半空,隨后无力地坠落;精钢柵栏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然后缓缓缩回了地下。
    顾浣尘受到反噬,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你怎么可能切断我对机关的感应?除非你……”
    除非她对这座基地的了解和控制权,远在仅凭直觉感应的顾浣尘之上。
    法尔赞娜隨手拨开面前悬停的一支弩箭,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一般,一步步走向眾人。此时,萧梦客与白青渊也逼退了死士,护在了顾浣尘身前,神色凝重至极。
    “墨夷图连当年建造此地,確实是为了避世。”法尔赞娜抚摸著身旁的一根青铜立柱,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狂热与傲慢,“但他也不是独自一人。当年资助他、给予他庇护,甚至提供皇室秘图供他参考的,正是我们家族。”
    她目光扫过眾人,最终停留在惊疑不定的巴希尔身上,红唇轻启,拋出了一句惊雷般的话语:
    “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名法尔赞娜·利亚德。而利亚德家族,乃是如今西域萨迦王族的嫡系旁支,更是百年前『机关政变』后,唯一掌握著开启这些禁忌之地钥匙的血脉守护者!”
    “萨迦王族?!”
    这话一出,连一向沉稳的萧梦客都微微变色。
    如果法尔赞娜是萨迦王族的旁支,那她身为“炬”组织的高层,在城中製造混乱、刺杀巴希尔、甚至试图顛覆现在的秩序,就完全不是简单的恐怖行径了。
    这不仅是外敌入侵,更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王室內乱!
    “难怪……”顾浣尘擦去嘴角的血跡,声音虚弱却坚定,“难怪你的血能强行开启大门,难怪你能通过血脉指令压制这里的机关。这整座地下宫殿,根本就是你们家族留下的私產!”
    “没错。”法尔赞娜双鉤相击,发出清脆的鸣响,身后的黑雾开始与周围的机关灵力共鸣,气势节节攀升,“所以,在这座宫殿里,我就是神。而你们,不过是自投罗网的祭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