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威尔斯·李紧张地攥紧了拳头,他连被别人用枪口顶着脑门拆炸弹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
    “我可以作为你的代理人和v城这边的蛇头交涉,但事成之后……”
    对面打断道:“我知道,我知道,虽然你当年把你自己择了出去,但那个小丫头的档案还存在那里。”
    威尔斯·李还想跟对方讨价还价一番,可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陡然响起了被转账的声音。
    还不止一次。
    接二连三的金币碰撞声从他的手机里传出又在着密闭的小房间反复回荡,一时间竟让威尔斯·李以为自己身处某个巨龙的藏宝室并信手推翻了一座宝山。
    “你我之间的交易归交易,完成委托的钱归钱,两码事。”
    “杀蛇眼这件事上,只要有愿意挡在前边的替死鬼,我们老板还是很愿意花钱的。”
    *
    符泽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位终于踏上了考场的学生。
    上过学的都知道,一般考生最紧张的时候,往往是在拿到卷子之前。
    他们会快速地回忆着自己昨天晚上临时抱佛脚记下的知识点,也会反复确认自己的涂卡笔到底有没有芯儿。
    可一但卷子被发到手里后,他们的所有注意力都会集中在第一道题上,再也无暇顾及其他。
    而刚刚被发出去的那条短信,就是符泽在数学大题答题卡上写的那个“解”。
    那么,答题开始!
    虽然在“死而替生”的作用下,符泽的人生可以说是过得“精彩纷呈”。
    但他从来不是一个会因为出发太久而忘记为什么出发的人。
    【钥匙】
    从大费周折准备魔蜥757到铤而走险对峙原见星,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钥匙】。
    蛇眼不过是符泽了解【钥匙】的最佳契机,而劫狱也不过是最快接近蛇眼的手段。
    就算有着“死而替生”这种过于逆天的金手指,但符泽依然有着清晰的自知之明。
    就算他再怎么准备万全都不可能真的从执行官手下径直把人带走。
    这种时候,就需要一点场外助力了。
    而恰好,有个能跟执行官打得有来有回的势力想要杀蛇眼。
    虽然自己死来死去基本都是在v城的地界打转,但受益于之前的身份,符泽得以知晓了威尔斯·李和康明集团之间那藕断丝连的微妙关系。
    因而,他选择将“蛇眼在这里”的消息发送了过去。
    以威尔斯·李的消息灵通度,就算不清楚【钥匙】的内容,也必然知道蛇眼的事儿,自然也知道康明集团铁了心要弄死蛇眼只是碍于l城执行官架在中间不好下手的情况。
    符泽自是不担心威尔斯·李会把消息瞒下来不告诉康眀集团的。
    就如同之前修车时威尔斯·李自述的那样。
    “绝大多数时候多打听打听,有助于远离陷阱。但有时候,少打听才有利于远离麻烦。”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但凡你知道了什么消息,就等于你已经陷入了什么麻烦,要么解决,要么等死。
    怎么不算是一种“人生忧患识字始”呢?
    符泽也有人生信条,而且有很多。
    或者说他总是会来者不拒地把一切有道理的话当成人生信条,即使它们之中有些是自相矛盾的。
    就在这些不计其数的人生信条中,他个人最喜欢的一条是——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这执行官和康明集团,打得越响,才越方便他浑水摸鱼,把蛇眼带走。
    *
    押运车厢内。
    “几位执行官大人行行好,我是真不想再吃这狗粮似的玩意儿了。”蛇眼一扭头,死咬牙关,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你们不是有哪个什么营养针吗?用那个吧!”
    如果不是四肢都被强磁镣铐悬浮固定在半空,他现在肯定已经在以一种很标准的泼皮无赖风范打滚了。
    然而执行官才不吃这套。
    拿着人造粮的执行官三下五除二就捏开蛇眼的下颚强行食物倒进了对方的嗓子眼,又在亲眼看着它们滑落下去后才放手。
    得了自由的蛇眼干呕两下,发现于事无补后,又开始哭爹喊娘。
    “后悔啊,后悔。”看着顶在自己脑门上的和从顶棚悬吊下来的黑魆枪口,他拉长语气哀怨道,“在你们裁定二局里呆着的这段时间,我算是想清楚了。”
    “比起苟活着,我还是更想活得像个人啊。”
    虽然执行官已经能够自动屏蔽蛇眼的垃圾话,但在听到这人发出这种感慨后,还是情不自禁地产生了想要打他一顿的冲动。
    就在这时,一直紧闭着的货车车厢门突然打开,一位力工打扮的执行官走了进来。
    蛇眼抬头看向来着,正打算撩两句闲时,意外瞄到了对方口袋中物件露出的一个角。
    “那是……大三囍?!”
    不会错的!那个包装纹样!就是他最喜欢的土卷烟,大三囍!
    他原装的眼球和义体眼球同时颤抖了起来,“快快快,给我来一根。”
    刚进来的执行官似乎有意捉弄蛇眼,先是站在他面前慢条斯理地拆着包装,随后又逗狗似的将烟夹在蛇眼面前左右晃了几下,玩够了才将烟尾放进蛇眼的嘴里。
    “点是不可能给你点的,嚼着解馋吧。”
    “嚼着才够劲儿呢,这才地道。”蛇眼用舌头将烟整条卷进嘴里,眼球一转,“我们现在应该在v城了吧?那你这东西哪搞来的?”
    “堵不上你的嘴是吧?”执行官伸手就要把烟盒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蛇眼连忙摇头,“错了,错了,是我多嘴,不识好歹。”
    注视着车厢里正在用特殊手语交流着的执行官,他突然又开口:“话说,我们还有多久出发?”
    跟同事交流完毕后,力工打扮的执行官转过头:“别操心,很快你就能见到你心心念念的原见星了。”
    “果真吗?那可太好了。”蛇眼咧嘴一笑,旋即将头垂了下去,低声道:
    “可怕只怕,我没这个机会啊。”
    他话音未落,一阵拉长的警报声自车厢外部传来。
    押送车厢内挂着的监控屏幕显示,在转运中枢的上方,一架观光飞艇的尾部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随着数十个独立的浮空舱被火苗烧得从后向前依次爆裂,原本还勉强维持着身形稳定的飞艇彻底失去了浮空动力来源,并在地心引力的全然作用下加速向下坠去。
    浓烟在它的身后拉出一条长线,令原本宛如油画般宁静而美好的天空上多了一道由炭笔划出的刺目痕迹。
    一个镇定的女音取代了之前一直循环播放着新中式悠扬音乐和问候语从音响里传来。
    “枢纽内的人员不要惊慌,请立刻离开当前的载具,按照地面亮起的指示灯疏散到安全位置。”
    “要带犯人混进人群过去躲一下吗?还是等通知?”看着依照循环播放着的指示开始疏散的人群,一名执行官询问着同伴。
    对于这种秘密押送的任务来说,不随大流带来的出挑往往就是最大的忌讳。
    加之为了避免蛇眼的行踪暴露,整个押送行动中,下位的执行官小队只能单方面接收上位执行官组织的安排,甚至彼此之间都不会有联系。
    换言之,当前这些执行官必须在人员条件有限的情况下尽可能做出正确决策,确保完成任务。
    “根据计算,在环境风的作用下,这飞艇落不到我们头上。”原副驾驶上的执行官换好装备来到后车厢,有条不紊地安排道,“不过你说得也对,那pl27,你去跟着普通人群正常进行疏散。”
    这pl27正是力工打扮的裁定官的代号。
    虽然立正回应了一句“是”,可pl27的心中仍犯着嘀咕:
    难道这真的是一个碰巧被他们撞上意外事件吗?
    一旁的蛇眼立刻叫嚷了起来:“什么落不到我们头上?!这分明就是朝我来的啊!这次落不到那下次呢?!”
    如果换做是其他犯人这么说,执行官多少还会反问上一句“你的证据是什么?”。
    奈何一路上他们从蛇眼嘴里听了太多不着调的,已经完全免疫了这人的任何言论。
    一名执行官只简单按了手臂内侧遥控面板上的一个按钮,蛇眼脖子上的镣铐就瞬间收紧到只允许这人勉强维持最低限度呼吸的程度。
    解决完聒噪的蛇眼,副驾驶过来的执行官对pl27嘱咐道:“如果能遇到其他小队的执行官,就对齐一下任务情况,看看能不能临时调派几个人手过来。”
    pl27点点头,随后反身离开了车厢。
    其实比起其他小队的执行官,他的心中有一个更好的人选。
    拐上人流熙攘的主干人行道,他立刻在人群中寻觅起那抹橘红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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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符小泽有一套非常灵活的人生准则,绝不委屈自己[菜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