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列侯!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128章 列侯!
    “阵斩?就凭他?”
    李嫣生了双杏眼,却是凌厉非凡,柳眉倒竖,更显英气,此时上下打量周礼一番,只觉得周礼颇为英俊,身姿雄壮。
    但要说那辽东最大的匪首是周礼阵斩,她是全然不信的。
    別人不知道镇北王的心思,她还能不知道,无非是觉得自己年迈,想要儘快培养继承人,故此宣扬周礼做出了哪些事情,其实是给周礼造势铺路而已。
    “哼!”李嫣撇嘴脆声道:“父王说什么便是什么吧,女儿信了就是。”
    镇北王闻言嘆息,对周礼訕笑道:“老夫一世英名,无所畏惧,唯独老来得女,將她宠坏了,你莫要在意。其实嫣儿也无恶意,只是就在京城,没见过什么世面罢了。”
    “父王!”李嫣嗔恼。
    周礼就笑道:“无妨无妨,快快入我青山堡,我这就招待明公。”
    他立刻將这茬略过去,本来坐在镇北王的大輦上就显眼,再和这位娇惯坏了的江陵郡主扯上关係,可就更麻烦了。
    入得青山堡,镇北王打眼一扫,见山野之间良田万顷,无数军士正抢收麦子,山坡上烟尘滚滚,煞是好看。
    “好啊……”镇北王抚须而笑,眼中满是欣慰:“民以食为天,你能专心屯田治民,实在不错。”
    看一眼这漫山遍野的良田,镇北王便知道这次青山堡內能够收穫不少粮食。
    再看青山堡內百姓衣食足备,人人富足,他更是连连感嘆。
    此处当真像是一座世外桃源了,与外界的兵荒马乱、百姓流离失所格格不入。
    镇北王点头道:“甚好!那些太平道降卒你也整治得不错,可曾闹出什么动乱来?”
    这次周礼足足带回来六千太平道降卒,加上青山堡原有的兵士,已经有八千之眾了,以周礼的校尉之职率领,实在不合规制。
    但周礼实在忠心,而且辽东在大战过后並无太大的法子安抚这些降卒,便让周礼一起带了回来,否则定要收回去的,以免青山堡做大。
    周礼就回道:“他们都分了房屋和耕地,衣服和粮食也不曾缺过,因为明公恩准,我已將阳家余財都带了回来,下个月便要给他们发军餉了,他们更不会闹出什么事来。”
    嘶……
    此时镇北王身后的一眾將领们听罢青山军的待遇,都不免倒吸凉气,面面相覷。
    这青山堡竟这么厉害?
    发房子、发耕地、发衣服、发粮食也就算了,现在就连军餉都要发出来?
    要知道近些年来,他们北军五校都是自己屯田耕地,吃饱喝足算是不错了,何曾见过军餉?
    这游击校尉也太大方了点吧?
    这么多钱不留著自己花销?
    那可是富可敌国的財富!
    但那李嫣闻言,只觉得周礼在装模作样罢了,不屑一顾,不过她打眼一扫远方的一些奇形怪状的军械,倒是来了兴趣,多瞧了几眼。
    “哈哈哈……”镇北王甚是欢欣,大感周礼的治军的本事:“妙!妙妙妙!”
    於是眾人相与步於大堂,纷纷落座。
    镇北王居首位,周礼则在一旁陪同,一眾北军五校的將领们则在青山军將领们座位之上。
    酒宴开始,当一坛坛青山醉被端上来的时候,一眾北军五校的將领们便流起了口水,而当他们吃到青山堡的醃燻肉时,更是讚不绝口,狼吞虎咽起来,甚至为一块肉抢夺,“大打出手”!
    “別抢!那是我的!”
    “胡说!分明是我碗里的!”
    “王显!你要以下犯上不成!”
    “出息!”李嫣瞧著眾將领模样骂了一声,同时夹起一块肉放入口中,忽然娇躯一颤,两眼发亮,这肉果真好吃!
    却又碍於面子,不乏一眼,只是进食的速度快了起来。
    军中將领行伍出身,自然是豪迈一些,周礼倒也没有理会,与镇北王閒聊起来。
    问过了,方知此时的郡府襄平县內,已经是改天换地了。
    那阳氏残存的族人,皆被发配到了边疆去修筑长城,从此阳氏不復存在。
    而崔氏却因在朝中为官者眾多,倒是受到的影响极小,他们只称崔征之事只系他一人,与崔氏无关,故此朝廷只將崔征梟首,其直系子弟全部发配为奴为娼,旁的崔氏子弟根本没受影响。
    周礼到底对此事颇感意外。
    镇北王才解释道:“那崔氏不论是在辽东辽西两郡,还是在朝廷中,为官者眾多,官官相护,只將罪责推给崔征一人,故此倖免。”
    崔征、崔石、崔贺等,与周礼多有瓜葛,而这三人或多或少都因周礼而死,不知道將来他们的族人又会对他做出什么事来。
    周礼倒是有些担心此事。
    不过好消息也有,朱机在公孙展和陈立的帮助下,兴修水利甚是成功,已经將那处原来被辽水冲毁的李渔大营整飭成了一片良田,又修建水渠,引辽水灌溉,实在不错。
    如此,良田既成,太平道降卒们便能够在那里安家落户,耕种田地了。
    也许再过一两个月,朱机便能回来了,到时候再与他说修建护城河的事情。
    又聊过一阵,临近傍晚。
    镇北王见喝得差不多了,便朝王显招招手,王显就从隨身的包袱里取出一卷金边的布帛捲轴,五枚印信,其中一枚乃是金印,还有一道赤綬、一枚虎符。
    见此情形。
    一眾青山军將领们都立刻呼吸停滯,都纷纷瞪大了眼睛!
    这是……
    封赏来了!
    就见镇北王忽然起身,哗地撑开那金边的布帛捲轴,沉声道:“制詔!”
    轰!
    在场所有人脑中轰鸣,仿若雷霆万钧,纷纷起身行至大堂中央,行大礼跪拜!
    周礼也是心惊莫名,起身整理衣衫行大礼。
    圣旨到了!
    怎么刚才一点消息都没有?
    此刻堂內堂外,跪倒一片,落针可闻,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镇北王这时朗声宣读道:
    “朕承昊天之命,统御四海,宵衣旰食,惟念社稷之重。顷者,妖贼李渔,假太平之道,聚惑黔首,扰动辽东,烽燧蔽野,黎元陷炭。朕每闻警急,寢馈难安!”
    “游击校尉周礼,秉忠贞之志,奋鹰扬之勇。督討东陲,乃奇兵攻北丰,袭新昌,陷敌营,孤军转战,阵斩梟帅!”
    “忠贯日月,气震山河!”
    “今据镇北王府奏功,尚书台议格,稽之旧典,宜锡显荣……”
    “封卿翼亭侯,食邑五百户,筑坛於幽州之野,授赤綬金印,永镇北疆!”
    “授卿度辽將军,假铜虎符,领青山军一万,兼督辽东诸屯戍,胡骑出入皆得专制!”
    “兼领新昌及昌黎县令,可自辟曹掾,垦荒抚流,开军市以充边用!”
    “勉哉!《经传》云:『王命卿士,南仲太祖』。尔其慎守北门,外镇鲜卑乌桓之覬覦,內安新附疮痍之眾。卿当使塞下无夜警,田中有耒歌!”
    “今遣镇北王李丰持节,齎玄纁玉璧,往颁册命。光和十二年五月,尚书台承制颁下!”
    静!
    安静!
    久久的寂静!
    所有人都恍然大惊,震撼失神!
    经此一役,周礼竟然被封为了一位亭侯,同时还任度辽將军,还能兼领两县!
    要知道在大虞,爵位分为二十等,而“列侯”便是规格等级最高的那一档!
    虽然在列侯之中,有县侯、乡侯、亭侯三等,亭侯乃是最低一等。
    但那毕竟是实打实的列侯啊!
    朝廷册封,如假包换,食邑五百,地位尊崇!
    大虞並没有什么“公侯伯子男”的五等爵,主流爵位就两等,一类是王,非皇室宗亲不可封,一类便是列侯,只奖励功臣或者外戚,其余爵位主要用於赏赐军功或普赐天下,一般无实际食邑,更多是身份象徵。
    可以说周礼这一步,直接脱离了凡俗之身,躋身贵族!
    而这贵族身份,却不知道是多少將士们捨生忘死想要得到的!
    从今往后,不论是官职比周礼多大,只要爵位没有他的“翼亭侯”高的话,便要老老实实行礼,对他称呼一声“君侯”!
    而且不但如此,周礼就此还获得了整个翼亭十里范围內五百户的食邑!
    只要是居住在这里的老百姓,都要向周礼定期上缴钱粮!
    当然了,周礼的青山堡富庶无比,倒也不缺穷苦老百姓的那零星半点。
    不过令人疑惑的是,圣旨当中並未提及“世袭罔替”之事,看来这翼亭侯乃是一次性的,並不能传下去,可见朝廷的这次封赏还是很节制的。
    另外,周礼还获封了“度辽將军”!
    其实这个度辽將军十分曖昧,乃是一个杂號將军,在大虞五等將军之中处於最低等级。
    先前依照镇北王的意思,是要表奏周礼为车骑將军,位比三公,尊崇无双,统领北地军伍。
    但朝廷估计也是顾虑许多,最后並没有给周礼车骑將军,也没有更低一等级的卫將军,或者第四等的四方將军,而是给了个杂號將军。
    估计这翼亭侯更像是补偿来的。
    不过另一方面,这度辽將军的权力又极大,能统兵一万,若是情况特殊,统兵三万朝廷也不会说什么,十分灵活。
    另外,度辽將军乃是为了镇守北方而设立的,上次出现已经是一百多年前了,通常长期驻防在北方,统率度辽营及辽东的部分边军,是北疆前线的最高军事指挥官之一。
    其拥有“得专征伐”之权,在紧急情况下,有权便宜行事,可不待中央命令先行出击或防御,军事自主权极大!
    而度辽將军的核心任务,是“镇抚乌桓、鲜卑、高句丽”等族,既要用兵威慑,也要通过封赏、互市等手段进行羈縻,职责兼具军事与外交。
    所以说这度辽將军十分曖昧,名號並不尊贵,乃是五等將军之末的杂號將军,却能够行使极大的权力!
    与此同时,周礼发现圣旨中並未提及朝廷让他“假节鉞”,须知上次出现度辽將军,是能够假节鉞的!
    鉞象徵天子征伐。
    假节鉞,可杀“持节”的將领,拥有在战区及辖境內的专征、专杀、专赏之全权!
    显而易见,周礼的度辽將军也是被限制过的,与那翼亭侯一样。
    但总的来说,这次的封赏极为珍贵,朝廷估计也是商议了许久才制詔圣旨,既给了周礼荣誉和权力,又在其中限制了不少,不使其在边境做大。
    不过嘛……
    相较於翼亭侯和度辽將军的封赏。
    周礼更在意兼领新昌、昌黎两县县令的封赏。
    看来,给六媼相的贿赂还是十分有用的!
    青山堡地理上本就属於昌黎县,若是將来发展起来,肯定要將此地併入,然后逐渐发展壮大,如今得到,甚是舒坦!
    至於新昌县,那可就不得了了!
    其实周礼这次自发现新昌县內有富铁矿之后,便心心念念至今,一直忐忑著生怕朝廷不给,还给六媼相送了大量的金银和一些透明玻璃工艺品。
    要知道那富铁矿可是关乎著周礼將来军队的强悍程度,万万要得到!
    如今圣旨已下,他任新昌县令,简直完美无比!
    虽然县令只是总领一县政务,但凭藉权力掩护富铁矿的开採和运输,简直轻而易举。
    妙哉!
    总的来说,这次的封赏极高,已经对於周礼这种靠著军功得赏的人之中的最高规制了,他也是甚是满意。
    当然这还要多谢镇北王,若不是他一再表奏朝廷,估计朝廷也不会对他下放如此重的封赏。
    此刻除了周礼。
    不论是北军五校的將士们,还是青山堡的上下人等,皆是诸般心绪涌上心头,或惊或喜,或懵或嘆,或嫉妒或艷羡,不一而足。
    此刻他们都看著前方的周礼,眼中流露出各种各样的心绪。
    於北军五校的將士们来说,他们之中不乏杂號將军,可南征北战这么多年,却不曾封赏过列侯,此刻艷羡万分,感嘆连连。
    其中尤属射声校尉王显心情最为复杂,他上次来昌黎时,周礼尚且还是个游击校尉,如今却已经是列侯之身,將军之位,实在天差地別!
    一方面王显內心艷羡,感嘆自己年近四十却被一个十几岁的年轻人超了过去,另一方面他又为周礼欣喜,似乎在周礼身上看到了故友的身姿。
    於青山堡的將士们来讲,自家大人得了列侯和將军的封赏,乃是一步登天,他们也是与有荣焉,也感觉到了他们自己將来前途无量!
    这时如司马张驼子,长史郑德,总曹掾陈玉,主簿田泯,以及一眾曲长、屯长如朱大壮、钱浩、赵康、石猛、卢广、熊大春、熊二春,其余什长、伍长如石刚、石毅、柳乘风等,皆是喜气洋洋,一荣俱荣,直挺起了腰板!
    正这时。
    镇北王沉声道:“周礼,还不快领旨谢恩?”
    周礼当即道:“臣周礼,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罢起身,从镇北王手中接过圣旨和印信,以及赤綬和虎符。
    仔细一瞧,印信有五枚,其中两枚分別是翼亭侯印和度辽將军印,另外三枚则是校尉印,上面分別刻著“副校尉”、“左校尉”、“右校尉”。
    镇北王说道:“朝廷命你成立度辽营,统兵一万,战时可统兵三万,营內可设三个校尉,由你自己选拔,给予印信,分別食禄比两千石……不过现如今朝廷比较紧张,他们的俸禄你由你自己解决。”
    一听这话。
    顷刻间。
    诸如朱大壮、钱浩、石猛等都立刻红了眼睛,浑身颤抖起来!
    校尉之职!
    可以直接从周礼手中获得!
    老天爷!
    这是何等好事啊!
    他们三个对视一眼,心里已经有了想法,都暗喜起来。
    要论军功、地位、威望,他们三个自然是比不过张驼子,可张驼子本来就是司马,如今周礼做了度辽將军,那张驼子就会升任为军司马,统管大军。
    那么除开张驼子,军中还有谁能够比他们三人的军功还要大?
    须知这次周礼带他们征討李渔时,不论是攻北丰,袭新昌,他们可都是衝锋在前的那三个!
    至於赵康、卢广等,一个是外来,一个更是后来加外来,必然比不过他们!
    三人相视而笑,嘴角此刻已经压不住了。
    要知道当时周礼平定昌黎叛乱,才得了个校尉之职,中间甚是艰苦,如今难道他们就要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直接获封校尉?
    这么长时间以来,周礼都是游击校尉之职,所以他们对这校尉这两个字尤为尊崇,此刻儼然已经急不可耐了!
    然而这时。
    镇北王却又从周礼手中直接將那副校尉的印信拿了回去。
    他直言道:“这副校尉之职,便由我家嫣儿领了,其余左校尉和右校尉,你自己任命吧。”
    说罢,镇北王就將副校尉的印信递到李嫣手中,李嫣则是看向周礼,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
    这一幕落入朱大壮、钱浩、石猛三人眼中,顿时让他们惊掉下巴!
    有人空降!
    还是三校尉之中最重要的副校尉!
    这岂不是意味著,他们三个人之中,有人当不成校尉了?
    一时间,三人对视,之前的笑意儼然不见,反而像是看著敌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