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敲竹槓

    每日一卦,我搜山打猎粮满仓 作者:佚名
    第94章 敲竹槓
    在大虞,一县辖数乡,就比如现在的昌黎县,就有六个乡。
    每一乡的官吏,有三老、嗇夫、游徼。
    自古皇权不下县,乡一级的单位则需要许多当地的乡绅耆老来辅助管理。
    就比如那“三老”,就是当地德高望重的长者担任,虽然不是正式官吏,但地位尊崇。
    而这些人。
    是最为富有的!
    他们盘剥乡民,剋扣税务最为严重,时间一长,相互拉拢勾结,掌控一方,也就富得流油了。
    而老百姓则是逐渐失去田地,无处可去,好一点还能给他们当佃农,若是遇到灾年,就彻底成为流民了。
    大虞如今虽然余威犹在,但三百年岁月,巨龙身上的蛀虫数不胜数,根本清除不乾净。
    周礼暗忖道:“既然我兼任昌黎县令,那么治下的这六个乡的乡绅们肯定要盘剥一番,以壮我青山堡。”
    对付这些乡绅耆老,国家蛀虫,周礼可没有半点怜悯之心,这些人本来就称不上百姓。
    周礼当下回到青山堡,叫来了参军郑德,將自己的想法说给他听。
    郑德听罢了,不免对周礼佩服万分,忙道:“明公心繫百姓,这自然是极好的事,我愿全力以赴,帮助明公。”
    周礼点点头,就把自己的想法尽数说给他听。
    首先,周礼要直接向这些人要孝敬钱。
    六个乡的乡绅们才多少人,却直接掌握了整个县九成的財富,每次新官上任,他们都要献上孝敬钱,这是长久以来的规矩。
    交了孝敬钱之后,他们名义上就是县令大人的人了,可以与之“狼狈为奸”,共同搜刮百姓的钱財。
    通常县令收完孝敬钱之后,必然不会再做为难,甚至在律法上都睁一眼闭一只眼,让乡绅们为非作歹,无法无天。
    但周礼不一样,他打算继续压榨这些人。
    反正他们不是老百姓,儘管欺负就是,也不必怕损了民心,失了声望,没准老百姓知道了还会提升声望呢。
    这是第二步。
    第三步,那些乡绅们就会纠结起来了,一哭二闹三上吊,就是没有钱给出来,周礼必然也不会大刑伺候,让他们吐出金幣来。
    明抢肯定是不行的,朝廷让周礼兼任县令,就是用来安抚他的,可不希望他在搞出事来。
    若是派兵冲入乡绅房屋明著抢,必然会被安上“强抢百姓”的名头,实在不妥。
    所以到这一步,乡绅们只会耗著,时间一长,等到新任县令来到,一切又恢復如初了。
    故此周礼又想了个法子出来,继续敲竹槓,要让乡绅们心甘情愿把粮食拿出来。
    郑德细细听过一番,觉得实在可行,言道:“那些乡绅地主们手中的钱財可是不少,稍微要点都够我们青山堡运转很久了,就是不知道明公还有什么法子让他们吐出钱財来?”
    周礼就道:“我想要哄抬粮价,把昌黎县城的粮价抬到一个非常高的价格。”
    “这怎么可行!”
    郑德当即冷了脸:“哄抬粮价,乃是折百姓之本,必然激起民反,决计不行!”
    原本现在的粮食价格就已经够高了,许多百姓都买不起,只能稍微买一点省著吃。
    现在周礼竟然还想要哄抬粮价,这不是把百姓逼上死路?
    郑德面色大变,没想到周礼竟然在想这种事,如果周礼敢干,他当即就走!
    周礼见状就笑了,道:“仁和兄,你且听我说完,再做评价。”
    “还请明公细说。”郑德皱眉道。
    周礼便道:“我哄抬粮价,並不是想要中饱私囊,而是想要让那六乡的乡绅们知道县城的粮食贵,让他们把粮食都运到县城来卖。”
    郑德一惊,心有所感。
    理是这么个理,如果县城粮价高的话,乡绅们肯定也想卖上一笔,捞些银两,故此將粮食运来县城。
    他忙问道:“然后呢?”
    周礼就笑道:“只要他们將粮食运来,我就封锁县城,將大量粮食留在城中,然后狠狠降价,让老百姓们都买上一些,我们也趁机囤积一些,发展青山堡。”
    “嘶……”
    郑德恍然大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狠!
    太狠了!
    这特娘叫什么敲竹槓啊,这简直是明抢了!
    郑德死死盯著周礼,心想自己这位明公,当真是不按常理出牌啊!
    “哈哈哈哈!”他不免大笑道:“明公这一招当真是妙极啊,我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周礼笑笑,心道既然是要搜刮乡绅,肯定是要进行到底,什么顏面、道德要先放一边。
    想了想。
    郑德又道:“可是,倘若他们带来的粮食不够多呢,那岂不是咱们白忙活一趟?”
    周礼就笑道:“这我也想好了,在这期间,我想要一边哄抬粮价,一边用咱们的钱购买粮食,前期先给这些乡绅们一些甜头,他们必然运来更多粮食,待时机一到,便可封锁县城,狂降粮价了。”
    郑德听完,没想到周礼竟然想得这么细,一时间震撼无比。
    “好!”郑德就知道周礼不是趁机收割百姓的人,心里又有了底。
    “明公放心,此事不必您处处劳心,我一定给您办好!”
    周礼点头道:“有劳你了。”
    举贤纳士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让人將自己的政策顺顺利利、稳稳噹噹地执行下去,不必亲力亲为吗?
    周礼只跟郑德说明白了这些东西,接下来儘管等待好消息就是。
    之后的三四天时间,一切都很安稳,並没什么消息传出来。
    周礼將田泯派去了县衙处理公事,一来他自己懒得去,还要维持青山堡的发展,二来也是给田泯机会好好锻炼一番。
    田泯之前不论是帮助周礼安置流民,还是任职主簿,都是兢兢业业,办事稳妥,周礼十分器重他。
    这一日。
    周礼来到田垄上,眺望新开垦出来的田地。
    如今青山堡的人数不少了。
    青山村本村有三百多村民和一千八百士卒,以及三百多名各类工匠,共两千四百多人。
    红枫林那边是最先安置的一匹流民,有將近八百人,负责煤炭、石灰、石墨的开採,以及炼焦等工作。
    永春谷的人数最多,本来是四千多流民,被周礼抽去了千人充入部曲,就还剩三千多人。他们负责种桑养蚕、开闢山林、筛沙洗沙。
    算一算,整个青山堡现在有六千多人了!
    而隨著人数增长,粮食需求也大了起来。
    尚在冬日时,周礼花钱买了不少粮食,一直撑到了如今开春,也是撑到了崔石死去。
    他这才有机会將县衙本属於阳家的粮食都拿了回来,继续维持这么多人的口粮需求。
    但这些粮食虽多,可也不能一直吃下去,以致坐吃山空。
    开垦田地,也是十分重要的。
    周礼负手而立,眺望远方,如今青山村附近的田地已经开垦得漫山遍野到处都是了,甚至望不到边。
    有曲辕犁辅助,这么多人手的话,这般情形也属正常。
    先前郑德提议从柳掌柜那里再收集一些优良的种子,周礼应了,如今已经给百姓们分发了下去。
    现在百姓们种植的是小米,此物耐活、顶饱,大量播种有益於发展,至於水稻的话,还要等到天气温暖之后再说。
    另外之前阳家的大量田地周礼也没打算荒废了,已经派了许多人过去耕种。
    如此大量的田地同时播种,待到秋收之时,必然是能够充实粮仓,帮助百姓过冬,丰衣足食,同时有助於发展其他事业。
    而秋收之前,一方面要靠阳家的粮食过活,另一方面……就看这次能从各乡的乡绅手中搜刮出来多少粮食了。
    这件事非常重要,希望郑德能够办好,否则青山堡这么多人,这么大的粮食需求,周礼只能另找门路了。
    “是周大人!”
    正这时。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田地里忙碌的人们纷纷抬起头来,朝著周礼看来。
    “真是周大人!”
    他们平常也能见到周礼,但周礼大多时间都很忙,他们不好打扰。
    但见周礼今日一人来到田垄上,都纷纷会意,朝著周礼涌了过来。
    周礼也是一愣。
    尚未说话,不少人已走至近前,纳头就拜。
    “大人!多亏了您,我才能在青山堡安顿下来,有饭吃,有地种,还有房子住!小的一无所有,唯有给您多磕几个响头,祝您福气满满,健康长寿了!”
    一片人拜了下去。
    周礼有些措手不及,忙道:“別这样,快起来。”
    正说著,又有人围了过来,人数更多。
    “周大人!我们本是流民,都快死掉了,是您搭救了我们。那崔石中止施粥,又遣散我们自生自灭,是您不辞辛劳救助了我们,我们给您磕头了!”
    “周大人,我们本是县城居民,若非您忙前忙后救治我们,我们可能已经感染疟疾病死了,感谢您出手救助!”
    田间尘土飞扬,人们磕头不止。
    周礼一时有些慌了,若让他带兵打仗他肯定不在话下,这么多人对他大礼膜拜,他倒是想要直接逃掉了。
    又听有人道:“大人,您之前忙,我们不好打扰您,但现在有了机会,请让我们感谢您,毕竟我们手中空无一物,只有跪拜之礼了。”
    人群越来越多,乌泱泱一片。
    周礼感觉胸口谷铜钱温热起来,知道声望在提升,心下感慨万千。
    自古以来,老百姓的企盼其实很简单,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如此而已。
    周礼自认为没做什么,他只是想著发展壮大青山堡,却无形之中给了这些人生活的机会,便已经让他们感恩戴德了。
    过了好一会,周礼方才脱身。
    回到村落时。
    郑德便迎了上来。
    “明公,六乡的官员都到了,带了钱財礼物来孝敬你。”
    周礼笑笑,道:“设宴招待他们,我待会就来。”
    “好!”
    周礼就去换衣服,不紧不慢,心下欢欣。
    才这么几天,这些乡绅就带来了礼物,可见他们也是憋屈坏了。
    之前的公孙元是个清廉的人,不与他们狼狈为奸,让他们错失了许多钱財。
    后面的崔石又是个霸道的人,从来只懂得圈占强抢,將他们看作辽东崔氏的狗,又让他们错过许多机会。
    如今周礼派出郑德放出消息,他们肯定是忙不迭地来孝敬周礼,企图恢復从前的地位,搜刮鱼肉百姓。
    周礼收拾了一番,进入大堂之中,那二十多位各地乡绅便起身迎接,面露諂媚。
    “下官等,拜见校尉大人!”
    虽然如今周礼是代理县令,但他身上还有个校尉之职,校尉远比县令大,故此先称校尉。
    周礼瞧著这些人一个个油光满面,大腹便便,心里就来气,大灾之年,百姓饿得形销骨瘦,这些人竟然还能吃胖了!
    在场的都是各乡的三老、嗇夫、游徼,虽然也算是官员,但都不入流,由乡绅耆老们担任。
    周礼落座,眾人也就落座。
    聊过一会,他们就相继上前递了名册,大致都是说明他是谁,给周礼献上了什么礼物。
    周礼一一看过,心下不禁大喜!
    算一算,这些人这次竟然总共送来了六十两黄金,一千两白银!
    这可不是小数目,纵然之前见识过了阳家的巨富,周礼也不敢小瞧现在这些礼物,不免欢欣。
    换算一下,这些钱可以购买至少一千石粮食!
    发了!
    没想到这些乡绅们出手这么大方,仅仅是第一次送礼,就联合起来送了这么多钱財。
    看来他们倒是诚意。
    不过嘛……这也说明他们的私藏更多,完全可以大力敲竹槓,让他们吐出更多金幣来。
    一眾乡绅们谨小慎微地观察著周礼的表情,按理说他们这次出手不可谓不阔绰,可怎么周礼看起来,不是特別开心的样子?
    甚至……有些慍恼之色?
    啪!
    他们正想著时,周礼忽然將手中的册子丟在地上,面色骤然变冷。
    “朝廷任我为昌黎县令,目的是主管一方,安定庶民,你们既为各地乡官,当要认真辅佐我,尽心尽力!”
    “可我怎么看……你们一个个都是不乐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