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返回

    二十四小时逆转未来 作者:佚名
    第35章 返回
    话音落下的剎那,他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世界开始“褪色”。
    江风的声音仿佛被隔了一层毛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脚下甲板的触感不再坚实,如同踩在虚浮的云上;就连近在咫尺的沈清茹,她的面容和她眼中倒映的微光,也开始变得不那么“立体”,边缘泛起涟漪。
    时空的排斥力,来了。
    沈清茹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她脸上的坚定被一丝惊慌取代,下意识地想要更靠近他,手指紧张地蜷起。
    就在这时,她像是忽然下定了决心,深吸一口气,將所有的惶恐和不舍压回心底,展顏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
    “杨一帆,”她叫他的名字,声音清越,仿佛要穿透那层无形的隔膜,“昨晚的演出取消了,你还没见过我跳舞呢。”
    杨一帆微微一怔。
    沈清茹已经向后退开两步,拉开了些许距离。
    她理了理鬢边被江风吹乱的髮丝,挺直了脊背,有一种无法言喻的仪態与光彩。
    没有音乐,只有呜咽的江风和渐行渐远的轮机低鸣作为背景。
    她抬起手臂,指尖微翘,仿佛虚拈著一朵无形的花。
    足尖轻轻一点,腰肢隨之舒展,一个优雅的起势。隨即,她就在这黎明前最黑暗也最寂静的时刻,在这艘承载了惊心动魄一夜的轮船甲板上,翩然起舞。
    舞姿並不复杂,没有舞台上华丽的旋转与跳跃,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味和情感。
    她的手臂如流水般缓缓划动,腰肢轻摆,步履轻盈移动,仿佛在诉说,又似在告別。
    裙裾隨著她的动作微微扬起,划出柔和的弧线。她的目光始终追隨著杨一帆,那目光里有不舍,有祝福,有倾慕,还有那份执拗的坚定。
    她在用她最擅长,也最美好的方式,为他送行。
    杨一帆静静地站在原地,看著她在咫尺之遥,为他跳这支独一无二的舞。
    她的身影在他的视野中越来越淡,色彩的饱和度在流失,轮廓的边缘在虚化,如同正在消融於晨雾中的水墨画。但他依旧能清晰地“看到”每一个动作,感受到那舞姿中蕴含的炽热情感。
    舞至中途,一个轻灵的旋转后,她面向他,盈盈一礼,如同舞台上的谢幕。
    抬起头时,眼中已是水光瀲灩,但笑容依旧明亮。
    而杨一帆的身影,在她完成这个动作的瞬间,已经淡得如同一个透明的影子,只剩下一抹模糊的轮廓,和那双似乎依旧温柔注视著她的眼睛。
    “再见了,杨一帆。”她轻声说,声音仿佛来自天边。
    甲板上,只剩下沈清茹独自一人,维持著谢幕的姿势,仿佛昨晚那个人,从未存在过。
    只有掌心那张尚带余温的拍立得照片,证明著刚才的一切並非梦境。
    沈清茹缓缓直起身,握著照片的手微微颤抖。
    巨大的失落和一种空茫的悲伤瞬间淹没了她,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她就那样呆立在原地,望著杨一帆消失的地方久久无法动弹。
    “清茹?你怎么在这儿?一晚上没回房吗?”
    一个带著疑惑和关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敬之披著外衣,他走到女儿身边,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只看到空荡荡的甲板和泛白的天际。
    “杨先生呢?他不是跟你在一起吗?怎么不见人?”沈敬之四下张望,有些奇怪。
    昨晚经歷那样的事情后,他以为杨一帆会陪著受惊的女儿。
    沈清茹缓缓转过头,脸上的泪痕未乾,眼神有些空洞,声音轻得仿佛能被风吹散:“他走了,他回去了。”
    “走了?回去了?”沈敬之一愣,“回哪里去了?这船还没靠岸啊。”
    沈清茹没有直接回答父亲的问题,她低下头,看著手中那张神奇的照片,照片上两人依偎的身影栩栩如生。
    她抬起头,“爸,”她看著沈敬之,一字一句地问,“我还能找到他吗?”
    沈敬之沉默了片刻,伸出宽厚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目光望向浩渺的江面,语气感慨而悠远:“清茹啊,人生际遇,奇妙难言。我们能遇上杨先生这样的奇人异士,歷经生死,得其相助,这本就是天大的缘分。缘分这东西,玄之又玄。它来了,挡不住;它若未尽,纵使隔著千山万水,隔著漫长岁月……”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而有力:“或许,也终有再会之时。”
    沈清茹听著父亲的话,眼中的泪水再次滑落,但这一次,泪水洗净了迷茫与空洞,只剩下清澈的坚定。
    她紧紧攥著那张照片,仿佛攥著通往未来的唯一凭证,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她应道,声音不大,却像是对著即將升起的朝阳,对著奔流不息的江水,对著自己那颗悸动的心,立下了无声的誓言。
    一定会找到你。
    无论你在时间的哪一端。
    晨光终於彻底驱散了夜色,轮船鸣响汽笛,向著既定的航程,继续前行。
    ……
    杨一帆一睁眼,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江滩公园。
    周围已经被戒严起来,与他一同回来的,还有那具画家的尸体,它大概本就不属於过去的时空,所以被一起送回来了。
    除此之外,空中,一副油画缓缓飘落,杨一帆眼疾手快將其抓住。
    上面依旧可以看到上世纪的江滩码头以及那艘“民望號”轮船。
    这便是《尘世绘卷》的画作之一:《船》。
    “警告,发现异常!”就在杨一帆落地的瞬间,周围便有警报声响起。
    接著,几名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持枪冲了过来。
    “是我!”杨一帆大喊道,“杨一帆!”
    “是杨一帆同志!”队员们在通讯频道里喊道,“队长,杨一帆同志回来了!”
    “杨一帆?”楚峰就在附近,他立刻赶往现场。
    同时,这则消息也发到了124小组的指挥中心。
    孙茂林和曾德明两人急匆匆赶到。
    “杨一帆,你还好吗?感觉怎么样?”楚峰上前询问。
    “还好,就是有点困。”杨一帆把画作递给他,“《尘世绘卷》,保管好了。”
    “还有,地上这具尸体要立刻保存好,而且要小心接触,它可能带有病毒。”
    “病毒?”楚峰一惊,立刻通知:“通知医护小组,这里有一具可能感染疫病的尸体,立刻封锁现场,无关人员严禁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