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行动的老人们

    我死后,贴身女僕造反了 作者:佚名
    第85章 行动的老人们
    八月下旬,王城的流感终於爆发到不可控的地步。
    教廷昏暗的房间里,一排排炼药锅咕嚕冒泡,散发出药草的清香。约翰神色疲惫,专注调配药材的剂量,伸手抓向空空如也的药盘。
    “保罗,麻烦你將我……”
    戛然而止的话语在房间里迴荡,约翰沉默半晌,看著锅中的药水迅速腐败,化作一团漆黑。
    气味刺鼻,他用手抹了抹鼻子,走到门边推门走了出去。
    他很想说自己后悔了,可他已经老到能坦然接受一切,俗语说越老越妖,这话是正確的。
    约翰这辈子见过太多齷齪,能干乾净净站上高位的,该是何等伟大的人物?
    那些年轻人震惊的,觉得不可思议、难以接受的,他早就见识过,或者亲身经歷过了。
    要说后悔,他唯一后悔的就是作为神职人员,拥有比普通人更长的寿命。时光荏苒,眼中的世界好像一直没变,又好像变得陌生……
    他已经失去了所有能真心交谈的同伴,也失去了自己的教子,自己的继承人。
    他感觉自己不属於这个时代,但又必须拖著这具旧时代的残躯继续走下去,如果说麦迪文是为了王国的稳定,那他就是为了教廷的稳定。
    因为他们为了这些事物,倾注了一生的心血。
    走到宽阔的大厅,看见玛莉亚依然在忙碌的为居民们治疗,约翰心里多了一丝慰藉。
    无论出发点如何,她总归是在为人们做好事,要是能多扛起些责任、格局再大些就好了。
    年轻人行走差错是有的,等什么时候认识到,只有接受那些吃力不討好的事才会真正收到尊敬时,她就能接替自己的位置了。
    望著拥挤的人群,约翰又不免为这场流感发愁,他已经敏锐察觉到,这是一场瘟疫的前兆,甚至数天前,他就劝陛下隔离王宫了。
    人群依旧躁动,约翰的目光很快就停留在两个黑髮年轻人身上,一男一女,相貌都很平凡,却散发著强者以及上位者的气场。
    而且两人根本就不像生病的样子,敏锐的视线很快就与约翰对撞在了一起。
    男人微微对他一笑,点头致意后,牵著女人的手离开了教廷。
    很危险的男人呢……约翰还是第一次在一个年轻人身上体会到压迫感,这究竟又是哪个协会秘密培养的人才?
    走出教廷,男人依旧没有鬆开女人的手,好奇的视线不断从一栋栋建筑掠过。
    女人耳尖微红,“大人还想去哪里看看?”
    “你的母校,或者冒险者协会。”
    女人开始回忆男人的成长经歷,断言道:“大人,您是做不了冒险者的,也做不了一个学生。”
    “我只是偶尔会幻想那种生活罢了。”男人淡然一笑,抓紧女人的手。“陪我四处走走总可以吧。”
    动乱的王城,並不是一个约会的好地方。士兵们在艰难的维持秩序,他们中因病倒下的人也越来越多。
    大街上的咳嗽声此起彼伏,地面垃圾杂乱,一间间店铺都紧闭著大门,甚至一些街道都开始了封锁。
    不过让男人觉得最麻烦的,还是在这种混乱环境下,某个新团体的形成。
    这些被圣女治癒的人,仗著对瘟疫的抗性,以及重新恢復健康的身体。他们的第一选择不是恢復生產生活的秩序,而是大肆捕捉那些没有被治癒的重症患者。
    他们称之为:被女神拋弃之人。
    一场诡异的猎巫行动开始了,而且是受到官方默认的猎巫行动。
    这些痊癒者或许就是重症患者平日里和蔼的邻居,贴心的好友,但由恐惧催生出的暴力,终究是衝垮了道德的底线。
    两人走过一处街角,闻声对巷子里投去视线,只见一群脸上画著教会標誌的人,提著斧头砍开了某户人家的大门。
    他们一拥而上地闯进去,里面立即传来女人痛苦的哀嚎,撕心裂肺的吼叫刺激出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多时,一具明显已经发生形变,看起来肿胀畸形,皮下满是血斑,嘴里还不断呕吐鲜血的人体被拖了出来。
    杂乱、前后语序不通的教义宣扬过后,他们终於准备好进行最后一步仪式。
    意识模糊的患者被抓起来,一根长长的木锥对准心臟,猛地砸进去。
    “嘿咻,嘿咻!”
    木锤扬起血花和灰尘,重症患者就这般被钉死在墙上,视线往前,仅就这一个小巷,就掛满了几十具或乾瘪或新鲜的尸体。
    蛆虫爬行,蚊蝇群舞,鲜血流入地面的漆黑,红黑交错,宛若通往地狱的阶梯。
    女人嘆气,“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他们已经摆脱了瘟疫。”
    “有些斗爭是看不见的。当每日感染瘟疫的人数远远超过教廷救治的人数时,斗爭就已经开始了。”
    “刚才在教廷你没有注意到吗?能进入教廷的,哪个不是衣著光鲜,又有哪个是只身前来的?”
    “他们现在巴不得这场瘟疫能继续下去,死的人越多越好,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在瘟疫结束后,获取到更多的东西。”
    听著男人平淡的话,女人默默抱住他的手臂,“还是大人博学,我根本就没想到这一层。”
    男人摇头苦笑,悵然道:“说不上什么博学,等什么时候你听见先后这两个字,就浑身汗毛直竖时,你就什么都明白了。”
    ……
    夜幕降临,城內一簇簇火把喧囂著跑过。
    男人坐在阳台的椅子上,看著旅馆小房间內女人熟睡的身影,转过头,点燃了菸斗。
    他不敢回房间睡,因为他怕自己受不了诱惑,可偏偏女人说为了安全考虑,强势要求两人睡一个房间。
    俯瞰混乱的王城,夜色放大了人的野兽本能,猎巫行动变本加厉般响起一道道渗人的哀嚎。
    城內动盪不安,城外也不太平静。
    听取魔法师索菲亚的意见,利用魔法师们的力量从河流上游重新引入一道水渠进入王城后,麦迪文终於解决了水资源的问题,然后开始著力於解决那团黏在码头不走的血肉。
    挖开新的河道后,河水倒是迅速灌入了进去,可那团老鼠尸体的血肉依旧顽强在河道中央慢慢融合旋转。
    炼金术士提取出一部分,发现血肉已经变成了果冻般的胶状物质,里面充沛的不死魔力比数天前浓厚了数倍不止。
    还好中毒的士兵们在圣女的救治下已经恢復了健康,麦迪文目前能调动的人手充足,於是他选择了最原始的办法,用士兵以人力的方式打捞血肉,然后用马车运到远处的深坑填埋。
    在一道道高耸火堆的映照下,这场规模浩大的工程开始了。码头边热火朝天,士兵站在岸上,將连接绳索的木桶丟进河中,挖出一团团黏糊的血肉,再倒入大桶搬运到马车上。
    马车装满后,马夫扬鞭,沿著新挖出的河道朝著十几里外的深坑而去。
    深夜,看著河流中的血肉明显在减少,已经感到疲倦的麦迪文坐在岸边的石头上,微微眯眼小憩。
    不出所料,流感、或者说是瘟疫已经传遍了全国,反应最迅速的是北方领,那小子果然在王城安插的有密探……
    前段时间,奥斯瓦尔德突然出现在绿峡城的消息传来,正当麦迪文以为这小子是想搞什么小动作时,奥斯瓦尔德隨即下令封锁了所有进入北方领的通道,显然是为了防备瘟疫传入北方领。
    麦迪文不得不感嘆奥斯瓦尔德对於领地的掌控力,哪怕一些小领主想效仿他的举动,也是撑不下几天就被底下的执行者搅乱了政策,瘟疫传来的速度甚至还更快了些。
    教廷已经研究出了治癒轻症的魔法,麦迪文自己也安排了医师团队,正全力探索能治癒重症的解药,再加上封锁及时的北方领,总体而言,王国暂时还出不了什么大乱子。
    “大人,深坑出事了,您快去看看吧!”
    还没休息半个时辰,就有士兵匆匆忙忙跳下马,来到他面前焦急匯报。
    麦迪文立刻起身,发动飞行魔法迅速朝著深坑的方向飞了过去。
    不多时抵达深坑边缘,附近已经围满了士兵,他们探出头,不安地看向漆黑一片的深坑。
    落地之后,麦迪文来到深坑前,手中法杖轻晃,一束亮光刺破黑暗,直达深渊的底部。
    下面有一名士兵,半边身躯浸泡在血肉中,面容似乎是受到了强烈的惊嚇,瞳孔已经对光没有反应了。
    一条条粘液形成的触手蠕动在他的体表,缓慢溶解著他的身体,皮肤裂开后,触手钻进肌骨里,抽动吸取著什么……
    隨著一声闷响,士兵化作无数碎片,冒著血泡融入到血肉中。
    沾满毛髮和碎皮肉的触手仍未停止活动,它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分离,触手接连生成,开始不断伸长沿著石壁寻找方向。
    “呜哇。”
    严重掉理智的场面,让承受不了的士兵们当场呕吐出来,麦迪文熄灭法杖,轻声呵斥士兵们道:“都离开这,以后不许任何人靠近这个地方。”
    正当这时,一根触手瞬间衝出地表,麦迪文反应迅速,一道魔法光圈盘旋著將触手切成数段。
    一截噁心而扭曲的触手掉落在脚边,在眾人紧张的目光中,触手如毛虫爬行一般向著河流的方向蠕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