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灰烬里的博弈

    让你打官司,你把对面全送进去? 作者:佚名
    第355章 灰烬里的博弈
    现场彻底乱了套。
    那些平日里举止优雅、衣著光鲜的家长们,此刻全疯了。
    一个穿著香奈儿套装的贵妇甩掉了高跟鞋,赤著脚踩在红毯上,手里的鱷鱼皮包抡圆了往保安头上砸。
    “滚开!让我进去!我要见我的孩子!”
    “严桂良!你个畜生!你把小敏怎么了!”
    几十个黑衣保安手挽手筑起人墙,被愤怒的人潮冲得东倒西歪。
    矿泉水瓶、手机、甚至还有人脱下来的皮鞋,雨点般砸向主席台。
    严桂良被七八个心腹保安死死护在中间,那一身笔挺的定製西装早被扯得歪七扭八,金丝眼镜也不知去向,露出那双浑浊且阴鷙的老眼。
    但他没慌。
    这只在教育界盘踞了三十年的老狐狸,此刻显露出了令人心悸的冷静。
    他站在混乱的中心,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死死盯著坐在第一排的陆诚。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那种要把人拆骨吸髓的狠毒。
    陆诚翘著二郎腿,手里把玩著打火机,隔著几米远的距离,毫不退让地与他对视。
    贏了?
    不,严桂良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那是赌徒在梭哈前的最后狞笑。
    他把手伸进西装內侧口袋。
    陆诚眉心一跳,那股久经沙场的直觉让他汗毛倒竖。
    不对劲。
    严桂良掏出来的不是什么手帕,而是一个只有火柴盒大小的黑色塑料方块。
    上面只有一个猩红的按钮,没有任何標识。
    陆诚猛地站起身,脸色骤变。
    这老畜生在地下室埋了后手!他要毁尸灭跡!
    “周毅!撤!快撤!”
    陆诚按住耳麦嘶吼,声音因为极度紧张而破了音。
    严桂良看著陆诚惊慌失措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张开嘴,无声地做了个口型:晚了。
    大拇指,重重按下。
    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你贏不了。”
    咔噠。
    拇指按下。
    轰——!
    脚下的地面猛地一震。
    几百米外,那座废弃的老图书馆大楼,毫无徵兆地腾起一团巨大的火球。
    黑红色的火焰夹杂著砖石瓦砾,瞬间衝上了几十米的高空。
    爆炸產生的气浪横扫而过。
    操场上的彩旗被连根拔起,不少人被震得耳膜生疼,一屁股坐在地上。
    尖叫声被巨大的爆炸声吞没。
    紧接著是第二次爆炸。
    那是地下室里储存的备用燃料被引爆了。
    图书馆的一楼大厅直接塌陷,整个建筑都在火海中呻吟、崩塌。
    “周毅!”
    陆诚嘶吼一声。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张铁军,不顾一切地朝火场衝去。
    那是地下三层!
    那是爆炸的核心区!
    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皮肤发痛。
    黑烟滚滚,遮天蔽日。
    消防警报声悽厉地响了起来,红色的消防车撞开校门冲了进来。
    “周毅!回答我!”
    陆诚按著耳麦,里面只有刺耳的电流声。
    没有人回应。
    夏晚晴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小脸煞白,眼泪止不住地流。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周毅必死无疑的时候。
    废墟的浓烟里,一个黑影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周毅浑身都是焦黑的泥土,身上的战术背心被烧得只剩几根带子。
    他怀里死死护著两个孩子,背上还背著一个。
    那是三个已经昏迷过去的少年。
    “咳咳……”
    周毅吐出一口带血的黑痰,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上。
    但他没有倒下,用胳膊强撑著身体。
    陆诚衝过去,一把扶住他。
    周毅的手掌全是燎泡,皮肉外翻,看著触目惊心。
    他手里紧紧攥著半张纸。
    那是从火海里抢出来的,唯一的“证据”。
    半张烧焦的记录本残页。
    其他的,什么都没了。
    那些沾血的鞭子,那些记录著每一个孩子受刑日期的本子,还有那个装著十年监控录像的硬碟。
    全都在那场高温烈火中,化成了灰。
    “陆哥……”
    周毅的声音沙哑,抬起头,满脸愧疚,眼角还有没擦乾的血跡。
    “没保住……全烧了。”
    陆诚看著那半张残页,上面只剩下几个模糊不清的编號。
    那一刻,他感觉胸口堵了一块大石头,闷得喘不上气。
    “人活著就行。”
    陆诚拍了拍周毅的肩膀,声音低沉。
    这时候,赵小川带著大批警察衝进了操场。
    严桂良没有反抗。
    他很配合地伸出双手,让赵小川给他戴上了手銬。
    临上警车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冲天的火光。
    火光映在他那张偽善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像是个刚刚完成献祭的恶魔。
    他笑了。
    那笑容里全是得意,还有对陆诚无声的嘲弄。
    当晚,魔都各大新闻媒体统一口径。
    【育婴中学锅炉房发生意外爆炸,引发重大火灾。】
    没有提地下监狱。
    没有提虐待学生。
    更没有提那是人为引爆。
    定性是“意外”。
    这就是权力的力量,这就是严桂良那张深不见底的关係网。
    正诚律所。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冯锐坐在电脑前,十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但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陆律,情况不妙。”
    冯锐转过身,咬著牙,眼圈发红。
    “直播虽然播出去了,但是没法用。”
    “就在爆炸的一瞬间,我们的伺服器遭到了军用级的黑客攻击。”
    “所有的原始录像文件都被注入了大量噪点和乱码,根本没法修復。”
    “而且……”
    冯锐顿了顿,声音带著绝望。
    “网上现在全是洗地的。”
    “新风传媒发了通稿,说那个直播画面是我们用ai技术合成的。”
    “他们请了所谓的『技术专家』,逐帧分析,说光影不对,说人物动作僵硬。”
    “现在物证全烧了,死无对证。”
    “只要对方一口咬定那是假的,是我们要陷害严桂良编造的视频。”
    “在法律上,没有完整的证据链,这视频就是废纸一张!”
    夏晚晴气得浑身发抖,把手里的笔狠狠摔在桌上。
    “这也太不要脸了!”
    “几十万都看见了!那还能有假?”
    顾影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丝冷光,声音冷静得可怕。
    “法律只讲证据。”
    “目击证人可以被收买,视频可以被偽造。”
    “现在地下室毁了,刑具没了,连记录本都没了。”
    “严桂良完全可以说是学校电路老化引发火灾,至於那些孩子……”
    “他可以说是为了保护特殊学生,才把他们安置在地下室治疗。”
    “只要没有直接的虐待证据,他就死不了。”
    这就是现实。
    残酷,冰冷,不讲道理。
    深夜,提篮桥拘留所门口。
    一辆掛著黑色迈巴赫静静地停在路边。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冲刷著地面的尘埃,却洗不净这城市的骯脏。
    陆诚靠在车头,指尖夹著一根烟。
    菸头在雨夜里忽明忽暗。
    铁门打开。
    严桂良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头十足。
    旁边跟著一个拎著公文包的金牌律师。
    “严校长患有严重的心臟病,不適合羈押。”
    律师对著赶来的赵小川晃了晃手里的诊断书,那是三甲医院开具的,权威认证。
    “这是取保候审决定书,手续都办齐了。”
    赵小川气得腮帮子鼓起,拳头捏得咔咔响,但只能眼睁睁看著。
    这就是规则。
    有些人,生来就在规则之上。
    严桂良看都没看赵小川一眼,径直走向那辆迈巴赫。
    路过陆诚身边时,他停下了脚步。
    车窗缓缓降下。
    严桂良坐在真皮座椅上,手里端著一杯热茶,那是他在拘留所里都没断过的待遇。
    他看著满脸烟尘、狼狈不堪的陆诚。
    眼神里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刺得人眼睛疼。
    “年轻人,火气別那么大。”
    严桂良吹了吹茶沫,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知道你不服。”
    “但这个世界,不是光凭一腔热血就能转动的。”
    “你以为你扒了我的皮?”
    “不,你只是烧了一堆破烂。”
    “明天太阳升起,我还是那个德高望重的严校长。”
    “而你,会因为誹谤罪、非法入侵罪,把牢底坐穿。”
    严桂良伸出一根手指,隔著车窗点了点陆诚的胸口。
    “你输了。”
    说完,他升起车窗。
    迈巴赫启动,尾灯在雨夜里拉出两道猩红的血线,扬长而去。
    只留下陆诚一个人站在原地。
    雨水顺著他的头髮流下来,流进脖子里,冰凉刺骨。
    赵小川走过来,想安慰两句,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案子办得太憋屈了。
    明明真相就在眼前,却被一场火烧了个乾乾净净。
    明明凶手就在面前,却只能看著他坐著豪车离开。
    这就是所谓的法治?
    这就是所谓的正义?
    陆诚没动。
    他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那是zippo的,金属机身在雨里泛著冷光。
    咔嚓。
    火苗窜起。
    他点燃了那根早就被雨水打湿的烟。
    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
    输了?
    老子这辈子,字典里就没有输这个字。
    证据没了?
    那就再找。
    这世上没有完美的犯罪,只要做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跡。
    哪怕烧成了灰,灰烬里也藏著冤魂的吶喊。
    陆诚转过身,看著那片还在冒著黑烟的废墟。
    那是几十个孩子的地狱。
    也是他陆诚的战场。
    既然法律这条路被你们堵死了。
    既然你们想玩手段,玩权势,玩黑的。
    那老子就陪你们玩到底。
    陆诚站在废墟前,点燃一根烟,火光照亮了他冰冷的眼眸:“烧了?那就从灰烬里把你们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