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生意经

    让你打官司,你把对面全送进去? 作者:佚名
    第198章 生意经
    审判长的法槌轻敲。
    “诉讼代理人,请继续。”
    陆诚点头,从公文包里抽出两份装订好的文件。
    “审判长,我申请出示第五號证据。”
    书记员接过文件,放到投影仪下。
    屏幕亮起。
    出现的是一份份盖著红章的报告。
    標题统一——《学员心理健康评估报告》。
    陆诚指著屏幕。
    “这些报告,全部来自雅博学院的档案室。”
    “每份报告的结论都惊人的一致——学员心理状况显著改善,行为矫正效果显著,建议结业。”
    他翻到第一页。
    “2022年3月,学员张峰入学时被诊断为严重网癮、暴力倾向,三个月后,报告显示其完全康復,家长支付学费二十八万。”
    翻到第二页。
    “2022年7月,学员刘芳入学时被诊断为叛逆型人格障碍,四个月后,报告显示其重获新生,家长支付学费三十二万。”
    翻到第三页。
    “2022年10月,学员孙浩入学时被诊断为反社会型人格,五个月后,报告显示其脱胎换骨,家长支付学费三十五万。”
    一页页翻过去。
    每个学员入学时的诊断都触目惊心。
    但结业时的报告,全是“康復”“改善”“痊癒”。
    旁听席上开始骚动。
    有人小声议论。
    “怎么可能每个人都康復?”
    “这报告看著就假。”
    直播间弹幕刷屏。
    “批量生產的报告?”
    “流水线造假啊!”
    “这是把人当商品卖吗?”
    陆诚转身,看向被告席上的何卫东。
    “何校长,你的学院创造了教育界的奇蹟。”
    “入学的孩子,无论什么问题,三到五个月必定痊癒。”
    “治癒率百分之百。”
    “请问,这是怎么做到的?”
    何卫东低著头,不说话。
    张恆站起来。
    “审判长,我方对这些报告的真实性存疑。”
    “诉讼代理人並未提供这些报告的出具单位和医生签名的真实性证明。”
    陆诚笑了。
    “张律师,你的当事人自己签的字,你也要怀疑?”
    他指著屏幕上的签名。
    每份报告末尾,都有一个熟悉的签名。
    何卫东。
    旁边还盖著学院的公章。
    张恆哑口无言。
    陆诚继续说。
    “这些报告,全部由何校长亲自签发。”
    “他既是学院的管理者,也是这些报告的权威审核人。”
    “自己给自己背书。”
    “自己给自己发合格证。”
    “这种操作,我只能说……很有创意。”
    旁听席上传来压抑的笑声。
    陆诚抬手。
    “但更有创意的,是第六號证据。”
    他掏出另一个u盘,递给书记员。
    “审判长,我申请播放雅博学院的財务流水记录。”
    审判长点头。
    “准许。”
    屏幕切换。
    出现的是一张张银行转帐记录。
    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人眼花。
    陆诚指点著其中一条。
    “2022年3月15日,张峰家长向学院转帐二十八万,备註学费。”
    “同一天,何卫东的私人帐户收到转帐十五万,备註分红。”
    他又点了另一条。
    “2022年7月20日,刘芳家长转帐三十二万。”
    “何卫东收到十八万。”
    再点一条。
    “2022年10月10日,孙浩家长转帐三十五万。”
    “何卫东收到二十万。”
    一条条记录划过。
    每笔学费进帐后,都有一笔巨额转帐流入何卫东的私人腰包。
    金额从十几万到几十万不等。
    累计下来,数字惊人。
    陆诚停下手。
    “三年时间。”
    “雅博学院共收取学费一亿三千万。”
    “其中,流入何卫东私人帐户的,有八千六百万。”
    “占比百分之六十六。”
    他转身,直视何卫东。
    “何校长,你这是在办教育,还是在开银行?”
    旁听席炸了。
    “八千多万!”
    “这是抢钱啊!”
    “血馒头都不够形容!”
    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
    “我吐了,真的吐了。”
    “拿孩子的命换钱?”
    “这还是人吗?”
    何卫东的脸色从惨白变成青紫。
    他的手指抓著桌沿,指节发白。
    陆诚没有停,拿起令一个u盘。
    “审判长,我申请播放第七號证据。”
    “这是雅博学院內部教官培训会议的录音。”
    “录製时间,今年一月。”
    审判长看了眼何卫东,点头。
    “准许。”
    音响里传出声音。
    是何卫东的声音。
    语气轻鬆,甚至带著几分得意。
    “兄弟们,今年的业绩不错。”
    “但还要继续努力。”
    “记住我说的,不要把他们当人看。”
    “他们是產品。”
    “是需要打磨的原材料。”
    “打磨得越光滑,家长就越满意。”
    “我们的利润就越高。”
    停顿了一下。
    何卫东的声音再次响起。
    “有些家长会心疼孩子,会问你们是不是下手太重。”
    “这时候你们就说,这是极限疗法,是国外最先进的教育理念。”
    “说得专业点,他们就信了。”
    “反正他们也不懂。”
    一阵笑声。
    然后是马强的声音。
    “校长,万一真闹出人命怎么办?”
    何卫东的声音变得冷漠。
    “出了事,我来扛。”
    “你们只管按我说的做。”
    “別心软,心软就赚不到钱。”
    录音结束。
    法庭里死一般的沉默。
    所有人都呆住了。
    旁听席上,有个中年妇女捂著嘴,肩膀剧烈颤抖。
    她的孩子也曾在雅博待过。
    现在想起来,浑身发冷。
    直播间的弹幕停滯了三秒。
    然后爆发。
    “不把他们当人看?”
    “產品?原材料?”
    “这他妈是魔鬼吧!”
    “我要吐了,真的要吐了。”
    “何卫东必须死!”
    “枪毙都便宜他了!”
    陆诚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审判长。”
    “各位。”
    “大家都听到了。”
    “这不是教育。”
    “这是一门生意。”
    “学生的痛苦,就是何校长的利润。”
    “每一声惨叫,每一次绝望,在何校长眼里,都是钞票的声音。”
    他指著被告席上的何卫东。
    “他把孩子当成商品。”
    “把虐待当成工艺。”
    “把死亡当成成本。”
    “陈凯的命,在他眼里,不过是这笔生意里的一次不良品损耗。”
    旁听席上,陈珍站起来。
    她没有哭。
    只是死死盯著何卫东。
    眼里全是恨意。
    “还我儿子命!”
    她的声音嘶哑,但字字清晰。
    “还我儿子命!”
    其他家属也站起来。
    “还我儿子命!”
    “还我女儿命!”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审判长连续敲了好几下法槌。
    “肃静!”
    “旁听席保持肃静!”
    家属们坐下。
    但眼里的怒火没有熄灭。
    何卫东坐在被告席上。
    双手撑著桌面。
    浑身发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录音是他亲口说的。
    財务记录是他亲手签的。
    那些报告,那些学员记录,全部有他的签名。
    铁证如山。
    无可辩驳。
    张恆坐在辩护席上,脸色难看到极点。
    他知道,这场官司彻底输了。
    不只是输了。
    是被碾压。
    被陆诚用一份份证据,一层层剥开,直到把何卫东最丑陋的嘴脸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他想站起来反驳。
    但反驳什么?
    录音是真的。
    財务记录是真的。
    所有证据都是真的。
    他只能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陆诚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动作很慢。
    法庭里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等著他的下一步。
    陆诚放下水杯。
    看向审判长。
    “审判长。”
    “所有物证,我方已全部出示完毕。”
    “接下来,我请求传唤本案最后一位证人。”
    审判长点头。
    “准许。”
    “请说明证人身份。”
    陆诚站起来。
    声音清晰。
    “雅博学院前学员。”
    “李伟。”
    只是平静地对审判长说。
    “李伟將作为污点证人出庭。”
    “他会向法庭陈述,雅博学院內部真实的管理模式。”
    “以及……”
    他停顿了一下。
    “陈凯死亡当天,他所亲眼目睹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