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老师说,好孩子要有小红花

    蒙冤入狱坐牢,一天作案无数次 作者:佚名
    第162章 老师说,好孩子要有小红花
    数百只焦黑枯瘦的手臂,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黑色瀑布,悬停在陈欣头顶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指尖滴落的黑色尸油,“滋啦”一声落在陈欣脚边的试卷上,烫出一个小小的黑洞。
    那是足以让钢铁腐蚀的怨毒,却在触碰到那鲜红的“100分”笔跡旁时,仿佛触电般畏缩了一下。
    地下室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妈妈”那双巨大的、燃烧著红光的眼睛里,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迷茫。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被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反应。
    在变成这副模样之前,在她还是“阳光福利院”的院长时,每当有孩子拿著满分试卷跑到她面前,她都会停下手头所有的工作,擦乾手上的水渍,蹲下来给孩子一个大大的拥抱。
    那是她贫瘠人生里,最耀眼的勋章。
    “看清楚了吗?”
    陈欣抖了抖手里的试卷,那张薄薄的纸在数百只鬼手面前显得如此脆弱,却又重如千钧。
    “全班第一。”陈欣指著那个红圈,声音稚嫩却带著一股老气横秋的严厉,“老师说了,考了一百分的小朋友,回家是要有奖励的。”
    “你……”
    天花板上的肉块蠕动著,发出乾涩摩擦的声音,像是在努力回忆人类的语言逻辑。
    “奖……奖励……”
    那数百只手臂开始颤抖,它们在空中纠结、扭曲,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爭。
    杀戮的本能告诉它,眼前是个美味的生魂,应该撕碎吃掉。
    但“母亲”的执念却在尖叫:这是好孩子,是最优秀的孩子,不能伤害,要奖励,要……给糖吃。
    “还不快点?”
    陈欣有些不耐烦地跺了跺脚,小皮鞋在满是积灰的地上踩出一个清晰的脚印,“我举著手很累誒。”
    这一声娇嗔似的抱怨,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执念,战胜了本能。
    哗啦啦。
    数百只手臂缓缓收了回去,重新缩回那天花板上臃肿肉块的阴影里。
    只留下一只最粗壮、虽然焦黑但依然能看出原本形状的手臂,颤巍巍地伸了下来。
    那只手很大,掌心里满是老茧和烧伤的痕跡。
    它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陈欣那身乾净的校服,生怕弄脏了她,然后在自己的“身体”深处掏了半天。
    好半晌,它才缩回来,掌心里躺著一颗东西。
    那不是糖。
    那是一颗被烧得半融化的、玻璃质地的五角星。
    或许在十年前,它是某个孩子最珍视的发卡,或者是院长给孩子们准备的廉价奖品。
    现在,它裹著厚厚的阴气和尸油,散发著一股陈腐的味道。
    “给……给你……”
    那个宏大的声音变得温柔了一些,虽然依旧带著恐怖的迴响,“好……好孩子……拿去……玩……”
    那只大手把玻璃五角星递到陈欣面前,甚至还贴心地用那原本应该只有杀戮本能的指尖,轻轻擦了擦上面的灰。
    陈欣看著那颗脏兮兮的星星。
    若是换做那个讲究卫生的李太太,恐怕早就尖叫著晕过去了。
    但陈欣没有。
    她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从那只满是尸毒的鬼手里,捏起了那颗星星。
    “谢谢妈。”
    陈欣把星星举到眼前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真心的笑容,“虽然有点丑,但我收下了。”
    隨著她接过这颗星星,整个地下室里那种剑拔弩张的恐怖压迫感,瞬间消散了大半。
    这是“契约”。
    接受了赠予,就建立了因果。
    “不过……”陈欣话锋一转,把星星塞进口袋,眼神重新变得犀利起来,“奖励给了,咱们该聊聊你的问题了。”
    “我看你……”陈欣指了指天花板上那团还在不断滴落黑油的肉块,“好像很热?”
    听到“热”这个字,那团肉块猛地剧烈抽搐起来。
    “火……火……”
    悽厉的惨叫声再次爆发,那数百只刚刚平静下来的手臂又开始疯狂挥舞,仿佛在驱赶著看不见的火焰。
    “好烫……救救孩子们……都出去!快出去!”
    那是十年前那场大火的梦魘。
    即使变成了鬼,这种灵魂被烈火焚烧的痛楚,也从未停止过一分一秒。她把自己和孩子们的骨灰融合在一起,就是为了用自己的身体,替孩子们挡住那永不熄灭的幻火。
    “行了,別叫了。”
    陈欣嘆了口气。
    她抬起右手,掌心里那颗灰色的玻璃珠缓缓浮现。
    “既然拿了你的小红花,就顺手帮你关个火吧。”
    陈欣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某种规则的开关。
    一股无形的灰色波纹,以陈欣为中心,瞬间荡漾开来。
    “轮迴·止殤。”
    这並非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只是陈欣利用那颗玻璃珠里的“死气”法则,强行切断了这只缝合怪与十年前那段时间节点的“感知连接”。
    就像是拔掉了持续供电的插头。
    滋——
    那种仿佛在油锅里煎炸的声音消失了。
    天花板上,那团不断蠕动、抽搐的肉块,突然僵住了。
    那种持续了整整十年的、深入骨髓的灼烧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冰凉的安寧。
    “唔……”
    那个恐怖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解脱后的哭腔。
    那数百只手臂缓缓垂落,不再是痛苦的挣扎,而是一种极其放鬆的姿態,就像是累了一辈子的老人在树荫下睡著了。
    “谢……谢……”
    “不客气。”陈欣拍了拍手,在拍掉根本不存在的灰尘,“不过我这人不做亏本买卖。”
    她抬起头,那双异色的眸子里闪烁著精明的光芒,活脱脱一个正在谈判的小奸商。
    “从今天起,这所学校的地下室,归我管。”
    “你是这里的保安队长,刚才那个红裙子是班长。”
    “平时没事別出来嚇唬学生,要是把我的『口粮』(气运)嚇跑了,我就把你掛路灯上去晒太阳。”
    “还有。”
    陈欣指了指肉块深处,那个被数百只手臂层层包裹的核心区域。
    在那里,有一块黑色的、像是某种石碑一样的东西,正散发著微弱但纯粹的幽光。
    那不是鬼气。
    那是当初赵德柱为了镇压这里的怨气,特意埋进去的“阵眼”,也是连接著某种更深层恐怖的钥匙。
    “那个东西,帮我看好了。”
    陈欣眯起眼睛,“过几天,我会带个人来拿。”
    天花板上的“妈妈”虽然听不太懂什么阵眼什么口粮,但她听懂了最关键的一点——以后听这个小女孩的,就不烫了。
    那数百只手臂同时做出了一个动作。
    它们合拢在一起,掌心相对,像是几百个人同时在对著陈欣拜谢。
    那场面,壮观又诡异。
    “行了,退下吧。”
    陈欣摆摆手,转身就走,“我要回去吃饭了,我妈还在等我呢。”
    她背著粉红色的书包,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出了那扇已经彻底变形的铁门。
    身后。
    黑暗重新笼罩了地下室。
    但这一次,那不再是躁动的、充满怨恨的黑暗,而是一片死寂的、温顺的黑暗。
    ……
    学校后门的铁丝网外。
    林枫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在外面守了整整半个小时了。
    那个禁区里的阴气刚才突然暴涨,仪器上的数值直接爆表,甚至引发了局部的磁场紊乱。他好几次想衝进去,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了回来。
    就在他准备不顾一切动用重武器轰开围墙的时候。
    “吱呀——”
    那扇生锈的铁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背著粉色书包的小小身影,一边哼著不成调的曲子,一边踢著脚下的小石子,溜溜达达地走了出来。
    夕阳的余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看起来就像是个刚刚放学、正准备回家看动画片的普通小学生。
    如果不看她手里拿著的那颗还在滴著不明黑油的玻璃五角星的话。
    “大……大小姐?!”
    林枫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了,他一个箭步衝上去,上下打量著陈欣,“您……您没事吧?里面……”
    “里面挺脏的,该找个保洁打扫一下了。”
    陈欣把那颗噁心的星星在林枫那昂贵的高定西装上擦了擦,直到擦得鋥亮,才满意地揣进兜里。
    “那是……”林枫看著那一团明显的污渍,眼角抽搐。
    “哦,那个啊。”
    陈欣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天真无邪地说道:
    “那是老师奖励给我的小红花。”
    “毕竟……”
    “我可是个考了一百分的好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