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都快亡国了,还端著架子给谁看?

    六岁弒兄,我为北凉王! 作者:佚名
    第119章 都快亡国了,还端著架子给谁看?
    “轰——!”
    一声巨响,土木堡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烂木门,被巨大的攻城锤撞得木屑横飞。
    门栓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断裂了。
    “顶住!给朕顶住啊!”
    禁军统领浑身是血,用肩膀死死抵著门板,嘶吼声都破了音。
    “噗嗤!”
    一柄弯刀透过门缝,毫无徵兆地刺入。
    统领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鲜血顺著刀槽狂涌而出。他身子一软,顺著门板滑落,死不瞑目。
    大门,失守了。
    “杀——!!!”
    北莽的狼崽子们发出了兴奋的嚎叫,像是潮水一样从缺口处涌了进来。
    刀光,血影,惨叫。
    最后这几千名残存的大周禁军,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瞬间被黑色的浪潮吞没。
    “陛下!快退!往后山退!”
    几个老太监尖叫著,想要架起姬明月往后跑。
    可这巴掌大的土木堡,哪里还有退路?
    后面是悬崖,前面是屠刀。
    姬明月瘫坐在地上,看著那个忠心耿耿的统领倒在血泊里,看著那些年轻的士兵被蛮子像砍瓜切菜一样砍倒。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没有奇蹟,没有神兵天降,也没有那个虽然嘴毒但总能挽狂澜於既倒的小魔头。
    “嘿嘿,大周的女皇帝,在哪呢?”
    耶律齐骑著高头大马,踩著满地的尸体走了进来。
    他手里的弯刀还在滴血,目光像雷达一样在人群中扫视,最后定格在了那个穿著残破金甲、披头散髮的女人身上。
    “哟,在这儿呢。”
    耶律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残忍与贪婪。
    “兄弟们,別把咱们的洗脚婢弄坏了,抓活的!”
    “吼!”
    几个北莽骑兵怪叫著,甩动著手里的套马索,朝著姬明月逼近。
    那种眼神,不仅是在看猎物,更像是在看一个即將被剥光了游街的玩物。
    姬明月浑身颤抖。
    她想拔剑自刎,保留最后的体面。
    可她的手软得像麵条,连剑柄都握不住。
    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让她连自杀的勇气都丧失了。
    “陛下!”
    就在这时,一个破锣般的嗓音在她耳边炸响。
    张巨鹿。
    这位平日里最讲究仪態、走路都要迈方步的首辅大人,此刻披头散髮,官袍被撕成了布条,脸上全是泥巴和血污。
    他扑通一声跪在姬明月面前,双手死死抓著她的肩膀,用力摇晃。
    “陛下!醒醒!別发愣了!”
    “再不决断,咱们都得死!大周的宗庙社稷就要断在今天了!”
    姬明月木然地转过头,看著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老脸。
    “决断?还能怎么决断?”
    她惨笑一声,声音虚弱得像是蚊子哼哼,“朕已经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还没输!还有救!”
    张巨鹿红著眼睛,伸手指著北方的天空,那是北凉的方向。
    “秦王!只有秦王能救咱们!”
    “不……”
    姬明月下意识地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抗拒,“朕是天子……朕不能跪……不能叫那个……”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张巨鹿打了姬明月。
    这要是放在平时,足够诛九族的大罪。
    但此刻,没人觉得不对,甚至觉得这一巴掌打得太轻了。
    姬明月被打蒙了,捂著脸,不可置信地看著张巨鹿。
    “你……”
    “我的陛下哎!”
    张巨鹿老泪纵横,几乎是吼了出来:
    “都什么时候了?刀都架在脖子上了!您还端著那个皇帝的架子给谁看?”
    “给这些蛮子看吗?他们只会把你当成两脚羊!”
    “给死去的先皇看吗?他要是知道大周亡在您的面子上,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张巨鹿指著周围那些正在被屠杀的士兵,指著那些即將衝过来的蛮族骑兵,声嘶力竭:
    “面子重要还是命重要?”
    “尊严重要还是江山重要?”
    “跪吧!陛下!”
    “跪那个小魔头,不丟人!他是秦家的人,是汉人的王!”
    “您这一跪,跪的不是秦绝,跪的是这天下苍生!跪的是大周的三百年国运!”
    “只要您跪了,喊了那一嗓子,秦王就没有理由不出兵!他若是再不出兵,就是不忠不义,就是背信弃义!”
    “这是唯一的活路啊!”
    张巨鹿说完,脑袋重重地磕在地上,磕得头破血流。
    “求陛下……折腰!”
    周围仅存的几个文官和侍卫,也齐刷刷地跪了下来,哭声一片。
    “求陛下折腰!”
    “求陛下救救大周!”
    姬明月看著这一幕,看著那个为了劝她而不惜犯上、磕得满脸是血的老臣。
    又看了看那个越来越近、挥舞著套马索的耶律齐。
    她那一颗高傲的心,终於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咔嚓。
    所谓的帝王尊严,所谓的皇家体面,在生死存亡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个笑话。
    “呵呵……”
    姬明月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她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推开了搀扶她的女官。
    寒风吹乱了她的长髮,露出了那张苍白、绝望,却又带著最后一丝决绝的脸庞。
    “好。”
    “朕……跪。”
    她转过身,不再看那些逼近的蛮族,而是面向北方。
    那里,有一座城,叫北凉。
    那里,有一个人,叫秦绝。
    “秦绝……”
    姬明月咬著嘴唇,直到咬出血来。
    “你贏了。”
    “你把朕的脸皮扒下来了,你把朕的脊梁骨打断了。”
    “你满意了吗?”
    她在心里吶喊,在心里咆哮。
    但身体却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缓缓地、沉重地弯了下去。
    “噗通。”
    双膝落地。
    那身象徵著至高无上的黄金战甲,重重地砸在满是污泥和血水的黄土里。
    这一跪。
    跪碎了天子的傲骨。
    跪塌了大周的脊樑。
    耶律齐勒住战马,看著那个突然跪下的女皇帝,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跪了?现在跪有什么用?晚了!”
    “给老子绑……”
    他的话还没说完。
    跪在地上的姬明月,突然抬起头。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衝著北方的天空,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穿云裂石的嘶吼:
    “好——哥——哥——!!!”
    “救——命——啊——!!!”
    这声音,悽厉,悲凉,带著无尽的屈辱和求生欲,在土木堡的上空迴荡,久久不散。
    风,停了。
    云,散了。
    仿佛连老天爷都被这一声“好哥哥”给震住了。
    下一秒。
    大地深处,传来了一阵沉闷的、如同巨兽心跳般的律动。
    咚!
    咚!
    咚!
    那是……战鼓的声音?
    还是……死神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