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北凉不需要仁义,只需要我的规矩

    六岁弒兄,我为北凉王! 作者:佚名
    第15章 北凉不需要仁义,只需要我的规矩
    后花园,原本是王府赏花弄月的雅致之地,如今却成了北凉王秦战的囚笼。
    四周静悄悄的,连平日里聒噪的蝉鸣似乎都被那一圈圈森严的黑甲卫给嚇退了。
    一座孤零零的凉亭里,秦战瘫坐在石凳上,两天没吃饭,加上急火攻心,这位曾经威震一方的北凉王此刻就像是一棵枯死的老树。
    他眼窝深陷,嘴唇乾裂起皮,那一身华贵的锦袍皱皱巴巴地掛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即便如此,当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走进月亮门时,秦战还是强撑著一口气,把头扭到了一边,摆出一副“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架势。
    “哟,父王还在修仙呢?”
    秦绝背著手走了过来,身后跟著两个端著托盘的嬤嬤,托盘上是一碗熬得粘稠的小米粥,还冒著热气。
    他走到秦战面前,看了看那张蜡黄的老脸,嘖嘖两声:“两天水米未进,还能坐得这么直,父王这身体底子不错啊。看来之前的那些补品没白吃,这要是换了普通人,早就在阎王爷那儿排队领號了。”
    “滚……”
    秦战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字眼,声音虚弱得像是蚊子哼哼,“孤不吃……孤就算是饿死,从这亭子上跳下去,也不会吃你这个逆子的一口饭!”
    “有骨气。”
    秦绝竖起大拇指,隨即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秦战对面。
    “不过父王,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你这绝食抗议,是想演给谁看呢?”
    秦绝摊了摊手,一脸无辜,“这园子里除了哑巴僕人就是死士,他们可不懂什么叫父慈子孝。至於外面那些百姓,他们现在正忙著庆祝我这个『魔童』掌权,这会儿估计都在放鞭炮呢,谁有空管你吃不吃饭?”
    “你……你胡说!”
    秦战气得浑身发抖,指著秦绝的手指都在哆嗦,“北凉百姓淳朴善良,他们只认孤这个仁义之君!你这种残暴不仁的手段,只会让北凉人心尽失!你杀了你大哥,囚禁你二娘,你这就是暴政!北凉迟早要亡在你手里!”
    “仁义?”
    秦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的笑意瞬间收敛,眼神变得比这深秋的夜风还要凉。
    “父王,你的仁义是什么?”
    “是大哥为了一个女人,要割让三座城池,让三十万百姓沦为亡国奴,你却还在感嘆他『情深义重』?”
    “是二姐为了一个小白脸,搬空王府库房,甚至偷盗布防图资助敌国,你却觉得她『天真烂漫』?”
    “还是二娘贪污军餉,把前线將士的命当儿戏,你却因为她是你的枕边人,就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秦绝每问一句,就往前逼近一步。
    虽然他只有六岁,身形尚小,但此刻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压迫感,竟然让秦战这个久经沙场的老將都感到呼吸困难。
    “父王,醒醒吧。”
    秦绝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你的仁义,是对家人的纵容,是对百姓的残忍。如果北凉真的亡了,那也是亡在你这泛滥成灾的『妇人之仁』手里!”
    “不……不是这样的……”
    秦战眼神慌乱,试图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藉口。
    他这一辈子,都在努力做一个好父亲,好丈夫,好王爷。
    他不想让任何人失望,不想让任何人受到伤害。
    可结果呢?
    大儿子成了卖国贼,二女儿成了白眼狼,枕边人成了大贪官。
    难道真的是他错了吗?
    “我不信……我不信……”
    秦战抱著脑袋,痛苦地呻吟,“做人若是没了仁义,那和禽兽有什么区別?秦绝,你小小年纪就如此心狠手辣,你以后会眾叛亲离的!你会下地狱的!”
    “下地狱?”
    秦绝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丝不属於这个年纪的沧桑和决绝。
    “如果下地狱能保住这北凉三十万百姓的命,能守住这汉家衣冠,那这十八层地狱,我秦绝坐穿又何妨?”
    他猛地站起身,不再看那个陷入自我怀疑的老人,对著身后的嬤嬤挥了挥手。
    “灌。”
    “是!”
    两个五大三粗的嬤嬤立刻上前,动作熟练地按住秦战的手脚。
    “你们干什么!放肆!我是王爷!我是北凉王!”
    秦战惊恐地挣扎著,但在两天没吃饭的虚弱状態下,他的反抗就像是孩童的打闹,毫无力度。
    一个嬤嬤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
    另一个嬤嬤端起那碗温热的小米粥,像填鸭一样往他嘴里灌。
    “咕嚕……咕嚕……”
    米粥顺著喉咙流进胃里,那种久违的饱腹感瞬间唤醒了身体的求生本能。
    秦战想要吐出来,以此来维护自己最后的尊严,但身体却诚实地开始吞咽。
    那一刻,他眼角的泪水混著嘴角的米汤,狼狈地流了下来。
    “咳咳……咳咳咳!”
    一碗粥灌完,嬤嬤鬆开手。
    秦战瘫在石凳上,剧烈地咳嗽著,像是一条刚被捞上岸的濒死老鱼。
    秦绝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这一幕,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
    “想死?没那么容易。”
    他弯下腰,在秦战耳边轻声说道:
    “父王,你这条命现在不属於你自己,属於北凉。”
    “你把北凉搞成这个烂摊子,现在想一死了之?做梦。”
    秦绝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恢復了那副小大人的模样。
    “留著你的命,好好睁大眼睛看著。”
    “看著我是怎么把你丟掉的脸面捡回来,看著我是怎么用我的『暴政』,让这北凉铁骑再次踏平北莽王庭,让这天下人听到『秦』字就瑟瑟发抖!”
    说完,秦绝转身就走,黑色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看好他。”
    “要是他再少了一斤肉,我就把你们剁碎了餵狗。”
    “是!”
    周围的黑甲卫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秦战呆呆地看著儿子远去的背影。
    那个小小的身影,此刻在他的眼中竟然变得无比高大,甚至与记忆中那个开创了北凉基业的老祖宗渐渐重合。
    霸道,冷酷,不容置疑。
    这才是真正的王。
    这才是能够在这乱世中活下去的梟雄。
    而他,不过是一个被时代拋弃的、只会抱著“仁义”二字溺死的老古董罢了。
    “呵……呵呵……”
    秦战突然笑了,笑声沙哑而淒凉。
    他缓缓闭上眼睛,两行浊泪顺著眼角滑落,滴在冰冷的石桌上。
    他知道,那个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要糖吃、会因为一只死掉的兔子而哭鼻子的绝儿,已经彻底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让他感到陌生、恐惧,却又不得不臣服的新王。
    “变天了啊……”
    秦战喃喃自语,彻底瘫软在椅子上,再也没有了一丝反抗的力气。
    “北凉……不需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