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辩护

    “法庭肃静!”
    陈韶距离红心王后只有三米不到的距离了,此时却被白兔打断。对方捧著羊皮纸大喊一声,紧接著就有扑克士兵把陈韶、伯爵夫人和嚮导兔子推到了法庭中央。
    “看好那个女孩子!”王后吼道,“別让她再变大了!”
    爱丽丝从门口远远地回了一句话:“我会吃蘑菇给你看的!”
    ……什么紧张气氛都没了。
    错失良机,陈韶也没气馁,而是老老实实地站在了下面,等待开庭。
    “伯爵夫人失去了她的婴儿,
    兔子杰曼尼好心给予帮助。
    邪恶的客人来到庄园,
    把婴儿从摇篮里掳去!”
    “传第一个作证人!”
    第一个作证人当然是嚮导兔子,它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自己有多么珍惜那个婴儿,又是怎样一觉醒来婴儿丟失,最终发现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將其偷走。
    “现在看来证据非常明显。”国王慢慢说著,“按照规则……”
    “砍头!”红心王后又一次尖叫。
    “我无意冒犯,亲爱的。”国王说,“但是我们要怎么砍掉【时间】的脑袋?”
    王后安静下来。
    “但是它肯定有脑袋,每次我生气的时候,它就会被嚇慢了。”
    “请等一等,陛下,我们告的是这些客人,不是【时间】。”嚮导兔子连忙说。
    这次是白兔回答了它的话:“但是伯爵夫人失去婴儿已经很久了,那是【时间】的错误,它总是拒绝休息。”
    “那就等【时间】长出脑袋,再砍掉。”国王拿起了锤子。
    “等等!”爱丽丝的声音又一次从法庭门口传过来,和白兔的重叠:“它还没有为自己辩护呢!”
    国王迷茫地看了一圈周围。
    “但是【时间】也不会说话。谁会为它辩护?”
    陈韶举起了手。
    “那么你可以说话了。”
    陈韶这才开口:“为了確保我的辩护不被打断,请您要求其他人在我辩护期间不要开口。”
    国王犹豫片刻,同意了。
    “显然,我们之中没有任何婴儿——也没有一只猪。我已经24岁了。”
    没等其他人说话,陈韶就继续道:“其实我看到了从摇篮里出来的婴儿去了哪里,但是我不敢说。”
    “你应该说的。”国王主持著正义,“去了哪里?”
    陈韶脸上浮起一个笑来。
    “在兔子的胃里。”
    “我看见婴儿从摇篮里出来,看见它们砍掉了婴儿的脑袋、剖开了它的身体、挖出了它的心臟,然后煮进了汤里。”
    那个锅最后还用来做了游客们的早餐,但陈韶不觉得兔子汤有什么不能喝的——又不是没吃过更离谱的。
    “如果您剖开兔子们的肚子,或许还能从里面找到没消化的骨头。”
    “要是您不相信,我可以帮您剖。”
    国王的身体忍不住前倾了,法庭里有几秒钟的摇晃,震得陪审员的笔都掉了一地,偏偏它们还不能从椅子上起来,就只能努力弯著上半身去捡。
    一时间法庭內都有些骚乱。
    陈韶立刻回头看了爱丽丝一眼,小姑娘睁大了眼睛,脸色也有些发白。
    “天啊。”她说,“真让人害怕!”
    我更怕。
    他把头又转回去,国王已经下了命令。
    “那么我们需要剖开兔子杰曼尼的胃。”他说,“来证明它的清白。”
    “事实上,吃掉婴儿的是兔子阿奎若斯。”陈韶说,“我们需要传唤它们。”
    嚮导兔子脸都憋红了,但很明显它也需要遵守【法庭肃静】的规则,並不敢不经允许就说什么。反倒是伯爵夫人再次喊道:“剖开它的肚子!把我的婴儿找回来!”
    陈韶看著扑克士兵领命而去,看上去全然没有“兔子家族在仙境外无法捉拿”的困难——到时候他们不会出了仙境还得继续逃命吧?
    他心有隱忧,但还是按原计划继续:“其实我有证人。”
    “谁?”
    “疯帽匠。”
    “他在哪里?”
    “还在茶话会上。”
    按照原著,国王大概率会被疯帽匠岔开话题,它们发散思维的能力真的一绝。而疯帽匠的工作就是製造帽子,柴郡猫说红心王后最近追赶潮流……仙境负责製作帽子的不就是疯帽匠咯?
    疯帽匠很快就到了。
    远远的,陈韶就看见一大堆东西从法庭外面颤颤巍巍地挪了过来。等它走近了,才发现是疯帽匠捧著大约三四十只帽子,宽檐帽、高帽、草帽、纱帽、红帽子、蓝帽子等应有尽有。等它过门槛的时候,兴许是帽子实在太多遮挡视线,疯帽匠直接五体投地,那些帽子也纷纷逃窜,有一只更是戏剧性地戴到了伯爵夫人头上。
    “哎呀呀!”红心王后又开始尖叫了,“谁允许你戴我的帽子?卫兵,砍掉她的脑袋!”
    话音刚落,伯爵夫人那颗妆容朴素的脑袋就从她丰腴的身体上滚落下去,依旧戴著那顶黑色的硬质纱帽,骨碌碌滚到了刚爬起来的疯帽匠的脚边。
    “这真是颗漂亮的装饰品!”疯帽匠大声称讚,“陛下,您现在有一顶独一无二的帽子啦!”
    “蠢货!”红心王后骂他,“她的脑袋空的没有一点用处,快把它扔进池子里去!倒是她的脖子,还可以用来种玫瑰。”
    说著,就有花匠从人群中冒出头来,低头哈腰地搬走了伯爵夫人尚在冒血的身体。
    陈韶依旧是下意识去看爱丽丝的神情。
    女孩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她纳罕地敲了敲脑袋,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同时目不转睛地盯住场地中央。
    “我想您戴上这些时兴的帽子一定会非常智慧而美丽的,陛下。”疯帽匠缩了缩脖子,赔笑道。
    “当然,把帽子带上来吧。”
    陈韶抬起眼:“我想法官席太小了,陛下,您没办法在上面放完所有的帽子,而且那里也放不下一面镜子。”
    这是实话。
    因此红心王后並没有犹豫,她急急忙忙提著裙摆站起来、走下王座,走到疯帽匠面前。
    “把镜子搬过来!”她嘱咐道。
    现在,王座是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