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红尘人生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欞的缝隙,顽皮地跳跃在红木雕花的大床上。
    韩长生缓缓睁开眼,入目便是一张近在咫尺的精致容顏。
    叶浅浅还在睡,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盖住了平日里清冷如霜的眸子。
    她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在晨光下泛著瓷器般细腻的光泽,几缕青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透著一股慵懒的嫵媚。
    昨夜的疯狂仿佛还歷歷在目,韩长生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
    这种安寧的感觉,真的很好!
    似乎是感受到了韩长生的目光,叶浅浅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
    那双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迷茫,隨即聚焦在韩长生的脸上,瞬间弯成了两道月牙。
    “韩大哥,你醒啦?”
    声音带著刚睡醒时的软糯,听得人心头一酥。
    韩长生轻轻拨开她脸颊上的乱发,笑著点了点头:“嗯,醒了。怎么不再多睡会儿?”
    叶浅浅像只猫一样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手指在韩长生胸口无意识地画著圈圈,脸上浮起两朵红晕,小声道:“睡不著……昨晚,我很舒服。”
    韩长生一愣,隨即失笑。这丫头,成了化神老祖,说话倒是比以前更直白了。
    “我也很舒服。”韩长生诚实地回答。
    叶浅浅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看著他,突然语出惊人:“那……要不要继续?”
    “嗯?”韩长生眉毛一挑。
    “我想给韩大哥生个孩子。”叶浅浅说这话时,眼中满是希冀,没有半点羞涩,反而透著一股执著,“若是有了你的血脉,以后就算你再消失,我也算有个念想。”
    韩长生心中一颤,看著她认真的模样,只觉得喉咙有些发乾。
    “好,那我们就……”
    他刚想翻身,却被叶浅浅笑著按住了肩膀。
    “骗你的啦,呆子。”叶浅浅咯咯笑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隨即又有些落寞,“我现在是化神后期,你是……反正你比我厉害,迟早也能突破。高阶修士想要孕育子嗣,难如登天,这是天道法则,哪有那么容易。”
    韩长生鬆了口气,同时也有些悵然。
    確实,修为越高,生命层次越高,想要繁衍后代就越困难,这是天地间的平衡之道。
    “你也太小瞧自己了,也小瞧我了。”韩长生颳了刮她的鼻子,安慰道,“我们寿命悠长,以后日子还长著呢,总有机会的。再说了,二人世界还没过够呢,要什么小屁孩来捣乱。”
    叶浅浅噗嗤一笑,心中的那点失落瞬间烟消云散。
    两人就这样赖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情话。从当年的初见到如今的重逢,从修炼的趣事到凡间的琐碎。
    初尝禁果的男女,哪怕是修炼千年的老怪,此刻也像是热恋中的小年轻,恨不得把每一分每一秒都掰碎了揉进对方的生命里。
    直到日上三竿,两人才意犹未尽地起身。
    简单的洗漱整理后,夜幕已然再次降临。
    虽然已是化神修为,早已辟穀,但两人都默契地选择了像凡人一样生活。
    “走,带你出去逛逛。”韩长生牵起叶浅浅的手。
    今夜的魏国皇城,似乎比昨日更加热闹。
    空气中瀰漫著火药燃尽后的硫磺味和食物的香气。原来不知不觉间,竟已到了除夕。
    “咻,啪!”
    绚烂的烟火再次升腾而起,照亮了整个夜空。
    街道上人头攒动,孩童们举著糖葫芦在人群中穿梭嬉闹,大人们见面作揖,互道著吉利话。
    两人並没有施展遁术,而是隨著人流慢慢踱步。
    叶浅浅看著周围那些敞开的大门,看著那些毫无防备、满脸笑容的凡人和低阶修士,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韩大哥,你还记得以前的魏国吗?”
    “记得。”韩长生看著路边一个卖花灯的老翁,隨口道,“我路过时候穷山恶水,民不聊生。”
    “是啊。”叶浅浅嘆了口气,指著远处一户亮著灯的人家,“那时候,別说凡人了,就是我们这些修士,到了晚上也不敢隨便出门。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还要贴上防窥符,生怕被那些专门劫杀修士的邪修给盯上。整个魏国,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斗兽场,每个人都活得小心翼翼。”
    她转过头,看著如今路不拾遗、夜市通宵达旦的繁华景象,轻声道:“可是现在,你看,大家都敢大晚上出来逛街了,连炼气期的小修士都敢露財买法器了。这在以前,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这都是你的功劳。”叶浅浅紧紧握著韩长生的手,眼中满是崇拜。
    韩长生摇了摇头,笑道:“这怎么能是我的功劳?如今这三国太平,靠的是王家的『福运政策』,靠的是那位王阳天老祖想要借国运修行的私心。我不过是个推波助澜的过客罢了。”
    “你骗得了別人,骗不了我。”
    叶浅浅停下脚步,认真地看著他,“別人只知道王阳天突然转性了,但我知道,若不是你当年在他闭关之地布下了那座延寿阵法,又暗中引导了气运流转,让他靠著三国增加寿元,他怎么可能对我们这么好?那王阳天是王家的家主,一切都会以利益为重,能让他变好的,只有对长生的渴望。”
    韩长生微微一怔,隨即失笑:“看来什么都瞒不过我家浅浅的法眼。”
    “那是自然。”叶浅浅得意地扬起下巴,“这世上,只有我最懂你。你总是这样,明明做了天大的好事,却总喜欢藏在阴影里,生怕被人惦记上。”
    “被人惦记可不是什么好事。”韩长生捏了捏她的手心,“因果沾多了,容易短命。”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走累了,两人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了皇城最高的一座酒楼屋顶上。
    寒风呼啸,却吹不散两人周身的暖意。
    叶浅浅靠在韩长生的肩膀上,两条腿悬空晃荡著,看著脚下万家灯火,听著远处传来的爆竹声。
    “韩大哥,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韩长生望著远方深邃的夜空,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打算?”
    他沉默了片刻。
    如今到了化神期,想要再进一步,需要的不仅仅是苦修,更需要感悟红尘,了却因果。
    “暂时……还没想好。”韩长生诚实地说道,“也许会找个地方闭关,也许会去更远的地方看看。”
    感觉到肩膀上的人儿身体微微一僵,韩长生立刻补充道:“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
    叶浅浅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我的打算很简单。”
    “什么?”
    “我想陪著你。”叶浅浅的声音虽然轻,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不管你是闭关也好,游歷也罢,甚至是去杀人放火,我都想陪著你。韩大哥,不要再丟下我一个人了,好不好?”
    看著她眼底深处那一抹藏不住的恐惧,韩长生心头一痛。
    这几千年的等待,对她来说,实在太过漫长和煎熬。
    他伸出手,將叶浅浅紧紧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额头上,郑重承诺道:“好,我不走了。这次,我就赖著你了,你想甩都甩不掉。”
    “真的?”
    “比真金还真。”
    “那我们就在这红尘里待一段时间吧。”叶浅浅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幸福的笑意,“就像寻常夫妻那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好,依你。”
    韩长生答应得痛快,但第二天一早,他就犯了难。
    要在红尘中生活,总得有个营生,不能坐吃山空,更不能直接变出金银,那样就失去了体验红尘的意义。
    两人在城南一条还算热闹的街道上,盘下了一间不大的铺面。
    “开个什么店好呢?”
    叶浅浅一身荆釵布裙,却难掩绝色姿容,正兴致勃勃地打扫著店铺。
    韩长生站在空荡荡的柜檯后,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他这一生,除了修炼长生诀,就是研究怎么阴人、怎么布阵、怎么逃跑。
    炼丹?只会吃不会练。炼器?那是厉飞雨的强项。做饭?勉强能毒不死人。
    想来想去,韩长生悲哀地发现,自己除了这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和满脑子的算计,竟然没有半点养家餬口的“手艺”。
    “要不……卖包子?”叶浅浅提议道。
    “不行,起太早,影响我养生。”韩长生果断拒绝。
    “那开个医馆?”
    “不成,救人沾因果,若是救了个恶人,或者没救回来被人赖上,太麻烦。”韩长生再次摇头。
    叶浅浅无奈地放下扫帚:“那你说开什么?”
    韩长生目光在店铺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一堆那是用来糊弄人的龟壳和铜钱上,眼睛一亮。
    “有了!”
    他大步走到门口,大袖一挥,一块金漆招牌凭空出现,稳稳地掛在了门楣之上。
    上书四个大字。
    【天机神算】。
    两边还有一副对联。
    上联:批阴阳断五行,看掌中日月。
    下联:测风水勘六合,拿袖里乾坤。
    横批:爱信不信。
    叶浅浅看著这充满江湖骗子气息的招牌,嘴角抽搐了两下:“韩大哥……你这是要算命?”
    “什么叫算命?”韩长生一本正经地整理了一下衣襟,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把羽扇摇了摇,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这叫指点迷津,窥探天机。我这一生,虽然別的不行,但这看人命数、趋吉避凶的本事,还是有一点的。”
    確实,活了这么久,又精通阵法推演之道,再加上那敏锐的神识,给凡人算个命,简直是大材小用。
    “再说了。”韩长生嘿嘿一笑,压低声音道,“算命这行当好啊,动动嘴皮子就能赚钱,还不用沾染太多因果,別人还得谢谢咱。最重要的是,想开门就开门,想睡觉就睡觉,自在!”
    叶浅浅看著他那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笑。
    堂堂化神期大能,跑来给凡人算命,这要是传出去,怕是要惊掉整个修仙界的大牙。
    不过……
    看著韩长生在柜檯后忙活的身影,叶浅浅眼中满是柔情。
    只要他在身边,別说是算命,就是要饭,她也觉得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事。
    “好,那就开算命店。”
    叶浅浅走上前,帮他研墨铺纸,“那我就当个老板娘,负责收钱。”
    “没问题!”韩长生大手一挥,“赚了钱都归你,赔了钱算我的。”
    就这样,在魏国皇城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家名为“天机神算”的小店,悄无声息地开张了。
    店主是个看起来懒洋洋的俊俏书生,老板娘是个美得不像话的年轻女子。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却又热气腾腾地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