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想挖墙脚是吧?

    在那位“大金嚮导”耶律宝的热情引路下,几人穿过层层宫闕,来到了一处名为“珍饈殿”的所在。
    刚一进门,一股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灵气与肉香便扑面而来,连元婴后期的厉飞雨浑身毛孔瞬间舒张,仅仅是闻了一口香气,体內的法力竟然就开始躁动,仿佛凭空增长了一截。
    厉飞雨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张足有三丈宽的巨大玉桌。
    桌上並未摆放那种世俗的满汉全席,而是只有寥寥九道大菜,但每一道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正中间的一只巨鼎中,翻滚著金色的汤汁,一只似蛟非蛟、似龙非龙的爪子在汤中若隱若现;
    左侧的玉盘里,盛放著切成薄片、晶莹剔透如同红宝石般的肉片,每一片上都燃烧著淡淡的紫色火焰;
    右侧则是一整只烤得金黄酥脆的飞禽,虽然已经熟透,但那股属於天空霸主的桀驁气息依然残留。
    “这是……”厉飞雨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刷新了。
    “这道是『龙肝凤髓汤』,主材是一头化神初期的深海墨蛟和一只有著青鸞血脉的灵禽;那道是『火麒麟刺身』,虽然血脉驳杂了点,但也算是正儿八经的真灵后裔……”
    耶律宝一脸自豪地介绍著,隨即转头看向赵匡龙和韩长生,搓了搓手问道:“赵兄,韩兄,这一桌『真灵宴』,可是为了迎接二位,朕特意让御膳房准备了七七四十九天,不知可还入得了二位的法眼?”
    赵匡龙背著手,围著桌子转了一圈,鼻子耸动了两下,原本一直板著的脸终於缓和了几分。
    他夹起一块燃烧著紫火的肉片放入口中,咀嚼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嗯,火候刚好,灵气锁住了九成。”赵匡龙点了点头,斜睨了耶律宝一眼,“你这老鬼,虽然建城是抄袭朕的,但这吃的一道上,倒还算有点良心,没把朕大宋御膳房那些坏毛病也学去。这味道,確实不错,比朕宫里那些只会做花样文章的御厨强多了。”
    “哈哈哈!能得赵兄一句夸讚,朕这心里就踏实了!”耶律宝开怀大笑,显得极为受用,“那是自然,好的要学,但这吃的嘛,还是得有自己的特色。来来来,快入座!”
    说著,耶律宝快步走到主位旁边的那个最尊贵的客座,极为殷勤地拉开了椅子,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没有看向同为帝王的赵匡龙,而是直接对著韩长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满脸堆笑道:“韩兄,您请上座!这可是朕特意为您留的位置!”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赵匡龙刚刚迈出去的一条腿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享受美食的愉悦瞬间转为错愕,紧接著变成了肉眼可见的恼怒。
    “耶律宝!”赵匡龙眉毛倒竖,冷哼一声,“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故意这么做的。”
    耶律宝似乎这才反应过来,一拍脑门,连忙对著赵匡龙拱手道歉,但脸上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敷衍:“哎哟!赵兄息怒,息怒!是朕失礼了,朕这脑子刚才一时短路,想著韩兄远道而来不容易,这才……失礼失礼,应该第一时间招待赵兄这宋国贵客才对。”
    “哼!你知道朕说的不是这个!”赵匡龙根本不吃这一套,目光如电般盯著耶律宝,“少在这儿跟朕装疯卖傻。”
    耶律宝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神色变得稍微认真了一些,但眼中的精光却愈发闪亮。
    “赵兄误会了,朕绝无挑拨之意。”耶律宝指了指那个位置,又指了指韩长生,正色道,“在朕看来,韩兄不仅仅是贵客,更是贵客中的贵客!这第一把交椅,韩兄坐得,甚至……连朕都觉得有些怠慢了。”
    赵匡龙眉头一皱。
    这老小子,果然没憋好屁!
    “我就知道你不怀好意!”赵匡龙袖袍一甩,冷笑道,“这饭不吃了!你这哪里是请客,分明就是鸿门宴,想当著朕的面挖墙脚是吧?韩老弟,我们走!”
    说著,赵匡龙转身就要走,一边走还一边掏出一块传音玉简,大声嚷嚷道:“朕这就让朕那玄孙通过传送阵送一桌御膳过来!不就是真灵后裔吗?朕的大宋国库里又不是没有!就算没有,朕现在去海里抓两条现杀也来得及!”
    “哎哎哎!赵兄!別走啊!”
    耶律宝一看赵匡龙真要走,连忙身形一闪拦在门口,苦笑道:“赵兄,你怎么越活越小气了?朕就是表达一下对韩兄的敬仰之情,怎么就成挖墙脚了?朕当著你的面,能把人挖走吗?”
    “哼,你这老鬼心里想什么,朕清楚得很。”赵匡龙停下脚步,警惕地看著他,“吃饭可以,但咱们把话说明白了。你要是敢当著朕的面提什么『良禽择木而棲』之类的屁话,朕第一时间掀桌子,跟你做过一场,绝不手软!”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耶律宝连连摆手,信誓旦旦地说道,“朕只是有些关於治国理政的问题,想向韩兄请教一二。纯粹的学术交流,绝不涉及人事调动!”
    “学术交流?”赵匡龙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那一桌子香喷喷的真灵血肉,肚里的馋虫確实被勾起来了,这才勉强点了点头,“行,朕就信你一次。不过这第一杯酒,必须朕先喝!”
    “没问题!赵兄请,韩兄请!”
    四人终於落座。
    偌大的宫殿內,除了他们四人,再无旁人。
    耶律宝挥了挥手,那些原本伺候在侧的宫女太监们便如蒙大赦般躬身退下,就连殿门也被一股柔和的灵力缓缓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探查。
    这种私密的氛围,让厉飞雨感到有些紧张,他只是默默地坐在末席,低头看著面前那块灵气四溢的肉,不敢动筷。
    耶律宝並没有理会厉飞雨,他亲自拿起桌上的酒壶,那酒壶通体碧绿,散发著一股令人沉醉的清香。
    “这『醉仙酿』,乃是我大金皇室秘传,埋在地下三千年方可开坛。”
    耶律宝倒满三杯酒,端起其中一杯,却並没有敬赵匡龙,而是再次转向了韩长生。
    “赵兄,你先別急眼。”耶律宝见赵匡龙又要发作,连忙安抚了一句,隨后神色肃然地对著韩长生举杯,“韩兄,之前在边境,朕有眼不识泰山,多有怠慢,这杯酒,算是赔罪,也是敬意。朕先干为敬!”
    说罢,耶律宝一仰头,將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韩长生笑了笑,也不推辞,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耶律兄客气了,不知者不罪。”
    耶律宝放下酒杯,眼神灼灼地看著韩长生,感嘆道:“说实话,朕刚开始真以为韩兄只是赵兄身边的一位隱世高人,或者是哪位故友。但回来之后,朕越想越不对劲,便让人去查了查大宋这几百年的变化。”
    “这一查,可是把朕嚇了一跳啊。”
    耶律宝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震撼:“前面大宋积贫积弱,冗官冗兵,世家垄断,虽有赵兄坐镇,但也只是外强中乾,可这几年,大宋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吏治清明,国力强盛,凡人安居乐业,修仙界人才辈出。”
    “而这一切的源头,朕发现,竟然都指向了一个地方,长生县。”
    提到“长生县”三个字,赵匡龙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之色,仿佛被夸的是他自己一样,优哉游哉地夹了一块龙肉放进嘴里。
    耶律宝继续说道:“朕查到,韩兄帮助现今皇帝赵阔。在那里推行了一系列闻所未闻的改革,什么『摊丁入亩』,什么『官绅一体纳粮』,还有那独特的选拔人才之法,更为奇妙是仙凡共治,仙人不在高高在上,凡人也不卑微到尘埃,相互合作,居然能起到如此大的反应……短短几年,长生县便成了大宋最富庶之地。后来,大宋朝廷將这些法子推广至全国,大宋正在崛起啊。”
    说到这里,耶律宝看著韩长生的眼神已经变了,那是一种看著绝世珍宝的眼神。
    “韩兄,你是真正的大才!朕这辈子最佩服的不是修为高的人,而是能改天换地、富国强兵的人!赵兄称你为帝师,这一点都不为过!”
    韩长生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淡淡一笑:“耶律兄过奖了,不过是一些閒极无聊时的尝试罢了,主要是老赵这后辈听话,肯执行。”
    “尝试?”耶律宝苦笑一声,“这一尝试,可是让我大金寢食难安啊。”
    耶律宝脸上的笑容收敛,露出了一丝身为帝王的忧虑:“这几年的时间,大宋的国力蒸蒸日上,而我大金虽然也在发展,但始终被那种旧有的部族制度所束缚,內耗严重。若是照这样下去,不出三百年,大宋的国力將是我大金的十倍。到时候,哪怕赵兄不出手,光是用资源和人口堆,也能把我大金给堆死。”
    “朕,怕啊。”耶律宝直言不讳。
    “啪!”
    赵匡龙重重地放下酒杯,冷哼道:“果然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你就是想让韩兄也帮你大金改革是吧?耶律宝,你这算盘打得,朕在大宋都听见了!朕告诉你,想都別想!这饭不吃了,咱们还是打一架吧!”
    赵匡龙浑身气势爆发,桌上的盘子都震动起来。
    他是真急了。韩长生对於大宋的重要性,比十个化神修士都大。
    这是国运的根本!
    “赵兄!冷静!冷静!”
    耶律宝连忙按住桌子,苦口婆心地解释道:“朕都说了不是挖人!韩兄既然是大宋帝师,朕自然知道挖不走。朕只是……只是想未雨绸繆,为我大金的亿万子民求一条活路。宋国太强大,金国怎么办?朕不想日后两国生灵涂炭啊!”
    耶律宝看向韩长生,眼中满是恳切:“韩兄,你既然有经天纬地之才,眼界自然不会局限於一国一地。如今宋金两国看似和平,实则暗流涌动。若是差距拉得太大,战爭不可避免。朕今日请韩兄来,就是想问一句:若是你是朕,面对如今这如日中天的大宋,该如何自处?该如何改革?”
    赵匡龙听完这话,身上的气势稍微收敛了一些,但他依然警惕地看著韩长生,生怕这老友一时心软,把大宋的机密给漏出去了。
    厉飞雨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他这才知道,原来自己这位平日里看起来懒散无比的师父,竟然是马上要一手缔造了大宋盛世的幕后推手!
    这简直比听到师娘是化神中期还要震撼!
    良久,韩长生看著耶律宝,嘴角微微勾起。
    “想知道答案?”
    耶律宝连忙点头:“求韩兄赐教!”
    “金国的部族势力盘根错节,你想动他们,比登天还难。”韩长生悠悠地说道,“改革嘛,总是要流血的。既然你自己下不去手,那就得找把快刀。我这徒弟,虽然修为不高,但这把刀,可是磨得很快的。”
    “重建血刀门,整顿金国魔道,帮你清理那些不听话的刺头。”韩长生笑眯眯地看著耶律宝,“这生意,耶律兄做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