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寻找叶不离

    没了阵法的阻碍,离开断魂谷的过程,变得异常顺利。
    有了枯木尊者的遗泽,陈清如同焕发了第二春,儘管还没有正式吞服丹药,但心態的转变让她的精气神都提了一大截。
    回到天人宗,陈清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向宗门报备闭死关。
    陈清很清楚,那枚三阶上品的丹药和枯木尊者的传承,是她此生逆天改命的唯一机会。
    韩长生则像个没事人一样,再次回到了他在天人宗那处偏僻的客卿小院,每日晒晒太阳,喝喝茶。
    他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救叶不离的机会。
    几日后,一袭紫衣的孙琴找上了门,对这个便宜师公颇为鄙夷。
    “韩道友。”孙琴站在院门口,语气虽然客气,但眼神中透著疏离,“师父如今闭了死关,生死难料。天人宗不养閒人,不知道友打算何时离开?”
    韩长生躺在摇椅上,眼皮都没抬一下:“离开?我为何要离开?这地方风景独好,我还准备长住。”
    孙琴眉头一皱,心中不悦:“师父是天人宗的长老,可你这个傢伙不是啊,你长期待在这里,肯定会说閒话,还有陈清同样去闭死关,能突破概率太低了,你没有留在这里的藉口了。”
    “她不会失败。”韩长生淡淡打断,隨即似笑非笑地看了孙琴一眼,“倒是你,孙长老,你印堂发亮,周身紫气隱现,最近怕是有一场大机缘要撞上门来了。”
    孙琴一愣,隨即心中冷笑。
    这种江湖术士的把戏,骗骗凡人还行,骗她这个筑基后期的大修士?
    “道友说笑了,我困在筑基后期多年,何来机缘?”孙琴矢口否认。
    “哦?是吗?”韩长生坐起身,目光如炬,仿佛能看穿孙琴的储物袋,“前些日子宗门后山禁地开启,孙长老似乎去过一趟吧?那株『伴生紫罗兰』,想必已经入药了吧?”
    孙琴脸色骤变,下意识地退后半步,手按在了腰间的储物袋上。
    这件事她做得极为隱秘,连掌门都不知道,这人怎么会知道?
    “你……你胡说什么!”孙琴厉声喝道,但色厉內荏。
    “我猜的。”韩长生重新躺回摇椅,嘴角掛著一丝戏謔,“不过孙长老,那东西药性猛烈,你若是不懂调和之法,强行服用,机缘可就要变成催命符了。”
    孙琴死死盯著韩长生,心臟狂跳。
    他怎么连药性猛烈都知道?
    这傢伙到底是什么人?
    难道他一直在暗中窥探天人宗?
    “你到底是谁?怎么看出我身上的事情。”孙琴语气中多了一丝忌惮。
    “我是谁不重要。”韩长生隨手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重要的是,你在我面前最好把声音放低点。若是吵到了我午睡,你那点机缘,我隨时能让它变成劫数。”
    孙琴浑身僵硬,有些想说的话又重新吞咽回去了。
    ……
    半个月后。
    平静的天人宗突然被一声惊雷打破。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聚集起了厚重的铅云
    一股庞大的灵气旋涡在后山禁地上空疯狂凝聚,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状云团。
    “这是……结丹天象?!”
    “有人要突破金丹期了?是谁?掌门吗?”
    “不对!那个方向……是陈清师姐的闭关洞府!”
    “不可能吧,她的修为怎么可能会突破。”
    .......
    整个天人宗沸腾了。
    无数道流光从各峰飞出,掌门、长老、真传弟子,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聚拢到了后山。
    孙琴站在人群最前方,仰头看著那恐怖的灵气旋涡,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是陈清?”旁边一位长老惊呼,“她寿元將尽,气血衰败,早已断了道途,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衝击金丹?”
    “是啊,这也太匪夷所思了!莫非是迴光返照?”
    议论声此起彼伏,没有人相信一个快要老死的筑基修士能逆天改命。
    然而,下一刻。
    轰!
    一道璀璨的金光从洞府中冲天而起,直接击散了空中的劫云。
    一股属於金丹期的强大威压,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在那金光之中,陈清的身影缓缓浮现。
    此时的她,哪里还有半点老態?
    满头白髮已转为青丝,鬆弛的皮肤变得紧致如玉,整个人看上去不过三十许岁,容光焕发,气势如虹!
    “金丹成!真的是金丹期!”
    天人宗掌门激动得浑身颤抖,“天佑我宗!天佑我宗啊!再添一位金丹真人!”
    人群中,孙琴的目光却第一时间穿过人群,死死锁定了远处那一脸淡然的韩长生。
    陈清离宗前是什么样子,她再清楚不过。那就是个等死的老嫗!
    仅仅出去了一趟,回来就结丹了?
    如果说这中间没有韩长生的手笔,打死她都不信!
    那个神秘的男人,到底给了陈清什么逆天改命的宝物?
    孙琴只觉得头皮发麻,想起自己之前还要赶走韩长生,心中便是一阵后怕。
    这时,空中的陈清收敛气息,缓缓落下。
    面对掌门和眾人的恭贺,她只是微微頷首,隨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径直走到韩长生面前,深深一拜,行了一个弟子礼。
    “多谢……韩道友护法。”
    大庭广眾之下,她不好叫师父,但这一拜的分量,谁都看得出来。
    韩长生笑了笑,伸手虚扶:“运气不错,做到了就好。”
    孙琴此时也凑了过来,脸上堆满了笑容,对著韩长生试探道:“韩长老……陈师姐这番机缘,莫非是……”
    韩长生瞥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吐出两个字:“你猜。”
    孙琴脸上的笑容一僵,隨即变得更加恭敬,甚至带上了一丝諂媚。
    她不傻,能隨手造就一位金丹真人的存在,绝不是她能惹得起的,这是真正的大腿!
    看来自己师父是对,叶浅浅作为天人宗闭是比开派祖师还有天赋的女修,怎么看错。
    当天,天人宗举行大典。
    陈清晋升太上长老,地位与掌门平起平坐。
    而韩长生,也顺理成章地加入了天人宗。
    虽然他显露的修为只有筑基初期,但因为陈清的关係,直接被破格授予了长老之位。
    宗门內虽然有微词,觉得一个筑基初期当长老难以服眾,但看到新晋太上长老陈清对韩长生那言听计从的態度,所有人便都闭上了嘴。
    ……
    夜凉如水。
    陈清的洞府內,韩长生正在翻看天人宗的情报卷宗。
    “师父,您在找什么?”
    陈清如今虽然贵为太上长老。
    但在韩长生面前,依旧像个端茶递水的小徒弟,宛如在平安鏢局。
    “找个人。”
    韩长生手指停在一捲髮黄的卷宗上,目光微微闪动,“找到了。”
    “叶不离?”陈清凑过来看了一眼,“这是跟师父有很大的关係的人吗?”
    “嗯,故人。”韩长生合上卷宗,站起身,“既然知道了位置,我也该动身了。”
    陈清一惊:“师父要走?”
    “有些故人是不能放弃,我捨不得。”韩长生望向窗外的夜空。
    陈清当机立断:“弟子陪您去!赵国路途遥远,弟子如今已是金丹,遁速尚可,能为师父代步。”
    韩长生沉吟片刻。
    他现在的修为虽然恢復了一些,但要跨越国度长途跋涉確实费时。
    “也好。”
    ……
    三日后。
    赵国,建鄴城。
    一道遁光划破天际,降落在城外的无人处。
    韩长生一身青衫,缓步走进了这座让他魂牵梦绕又满载沧桑的城池。
    街道依旧繁华,叫卖声此起彼伏。
    糖葫芦的甜香,烧饼的焦味,混杂著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但韩长生知道,一切都变了。
    他走过熟悉的街道,曾经那家生意红火的“陈记包子铺”,如今变成了一家绸缎庄。
    他路过当年的衙门,门口的石狮子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斑驳的红漆诉说著岁月的无情。
    韩长生停下了脚步,目光投向了城西的一处阴森建筑天牢。
    那是他梦开始的地方。
    当年,他穿越而来,是一个被判了死刑的囚犯,在绝望中觉醒了长生加点金手指。
    “陈茂……武城……宋虎……”
    韩长生轻声念著这几个名字。
    那是他在狱中结识的狱卒和狱友。
    那个总是偷偷给他带烧鸡的狱卒陈茂,那个教他几手粗浅功夫的武城,还有那个替他换死囚的宋虎。
    “师父,这些是您的朋友吗?”陈清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她能感受到韩长生身上瀰漫出的那种浓得化不开的孤寂。
    “是啊,朋友。”
    韩长生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可惜,都不在了。”
    凡人的寿命,不过匆匆数十载。
    他离开赵国已有百年,哪怕这些人当年长命百岁,如今也早已化作了一抔黄土。
    除了武城小概率还在,没有突破金丹期也不大可能。
    韩长生路过天牢门口,又在天牢门口站了许久,看著那些进进出出的年轻狱卒,看著那些囚车里押送的新犯人。
    相似的场景,却再也没有熟悉的面孔。
    “长生啊……”韩长生低声自语,“这就是长生的代价吗?”
    看著身边的人一个个老去、死去,被世界遗忘,唯有他一人,在时光的长河中逆流而上,独自背负著所有的记忆。
    “走吧。”
    韩长生转过身,眼中的感伤瞬间收敛,重新变回了那个淡漠如水的修仙者。
    “去哪?”陈清问。
    “韩家,我出生的地方,长大的地方。”韩长生望向城东的方向,目光变得锐利,“去看看那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