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格局打开:钱怎么花?江辞教你!

    茶几上,那本厚厚的剧本被风吹开了扉页。
    林晚抱著双臂,高跟鞋在很多时候代表著一种压迫感,
    但在江辞面前,这招向来不管用。
    “江辞,你要想清楚。”
    林晚的语气严肃,
    “你现在是『禁毒形象大使』。这个时候接一部闹腾腾的功夫喜剧,会不会步子迈得太大了?”
    江辞没说话。
    他盘腿窝在沙发里,手里捏著一颗红富士苹果,“咔嚓”咬了一口。
    另一只手,正不紧不慢地翻动著剧本。
    剧本的开头確实很闹腾。
    故事发生在一个名叫“花都老街”的地方——那是片由“骑楼街”与“芙蓉巷”构成的贫民窟。
    主角阿杰是个游手好閒的小混混,整天带著两个傻小弟在街头坑蒙拐骗。
    为了蹭一顿叉烧饭,能跟老板娘对骂半小时;为了偷看隔壁阿花洗头,能趴在墙头晒成肉乾。
    文字里透著一股浓浓的市井烟火气,甚至有些粗俗。
    比如第十五场戏:【包租公发叔穿著大裤衩,当眾抠脚,然后用那只手抓起馒头塞给阿杰,阿杰嫌弃地撇嘴,转头却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看起来,这就是一部典型的贺岁档合家欢。
    但江辞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
    他嘴里的苹果嚼了一半,停住了。
    脑海里,那些单薄的文字开始构建画面。
    一个风雨飘摇的年代。
    那个抠脚的包租公发叔,其实是洪拳的一代宗师,为了躲避仇家,隱姓埋名在城寨里当个收租的。
    他那双抠脚的手,曾经打断过洋人的枪管。
    那个整天骂骂咧咧、斤斤计较一根葱钱的裁缝桂婶,其实使得一手出神入化的谭腿。
    还有那个总是咳嗽、看起来风一吹就倒的盲眼拉琴人阿九,
    琴箱里藏著的不是乐谱,而是两把削铁如泥的短刀。
    江辞看到了笑料背后的东西。
    前五十场戏,笑得有多开心,后面的一百场戏,就有多疼。
    剧本翻到中段。
    外敌入侵,平民窟危机。
    为了保护主角阿杰,
    这群平日里看起来猥琐、贪財、甚至有些懦弱的市井小民,一个个站了出来。
    ......
    而主角阿杰。
    那个只会偷鸡摸狗的小混混,看到火光冲天的城寨,
    看到那些看著他长大的叔伯婶娘一个个倒下。
    默默地从路边的废墟里,捡起了一个残破的狮头。
    “咕嘟。”
    江辞咽下了嘴里的苹果。
    有些噎得慌。
    “晚姐。”江辞合上剧本,手指在那个红色的狮头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这哪里是喜剧啊。”
    林晚一愣:“什么?”
    “这是一把藏在棉花糖里的刀子。”
    林晚皱眉:“所以你的意思是……”
    “接。”
    江辞回答得乾脆利落。
    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著两个大字:【姜导】。
    江辞接通视频。
    屏幕那头,姜闻正蹲在一个看起来像工地的地方,
    嘴里叼著根没点燃的雪茄。
    “小子!”姜闻的大嗓门透过扬声器传出来,
    “剧本看了没?感觉咋样?是不是乐得肚子疼?”
    姜闻一脸“快夸我”的贼笑。
    江辞看著屏幕里那个满脸横肉的导演,扯了扯嘴角。
    “姜导,您心挺黑啊。”
    姜闻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知我者,江辞也!”
    姜闻把雪茄拿下来,指著镜头:
    “那一帮子投资人都跟我说,老薑啊,咱们拍个乐呵的,赚钱嘛,不寒磣。”
    “他们只看到了前面那些屎尿屁的笑话。”
    姜闻目光陡然凌厉,哪怕隔著屏幕,那股子悍气也扑面而来。
    “但老子要拍的,从来不是什么动作喜剧。”
    “老子要拍的,是脊樑。”
    “是那个年代,那群活在泥地里的底层人,是怎么把那根被打断的脊梁骨,一节一节重新接回去的!”
    姜闻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怎么样?敢不敢来?”
    “丑话说前头,这戏不比《破冰》轻鬆。”
    “南派醒狮,你会吗?洪拳铁线拳,你会吗?梅花桩上翻跟头,你会吗?”
    一连三个“你会吗”。
    林晚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
    她太清楚江辞的底细了。
    演戏天赋是有的,但武术套路这东西,不是靠天赋就能两天学会的。
    “姜导。”林晚忍不住插嘴,“江辞没基础,这必须要用替身,或者特效……”
    “屁的特效!”姜闻直接打断,“老子的电影里,没有特效侠!”
    林晚刚要发作。
    江辞按住了她的手。
    他对著屏幕,脸上露出了那个熟悉的笑容。
    “姜导,激將法对我没用。”
    “不过……”江辞话锋一转,“那个阿杰,我很喜欢。”
    “喜欢哪点?”
    “喜欢他烂泥扶不上墙,却偏要往墙上爬的那股劲儿。”江辞隨口道,“跟我也挺像的。”
    姜闻眯起眼睛,盯著江辞看了几秒。
    “行。给你一个月时间进组特训。练不出来,老子隨时换人。”
    “啪。”
    视频掛断。
    林晚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你是真疯了!”
    “试试唄。”
    江辞重新拿起那个咬了一半的苹果,打趣道:“反正命长,閒著也是閒著。”
    林晚翻了个白眼。
    “行了,还有个事。”
    林晚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
    “《破冰》的第一笔票房分红,到帐了。”
    江辞挑眉:“多少?”
    林晚报出了一个数字。
    那一串的零江辞只在成都见过。
    即使是他听到这个数字时,拿苹果的手也稍微顿了一下。
    这不仅仅是钱。
    这是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对他这个“非典型顶流”最大的认可。
    江辞看著那张卡。
    眼前,突然晃过一个画面。
    那是《破冰》在滇省边境实拍的时候。
    因为剧组借用了当地一所小学做布景,周围有不少围观的山区孩子。
    那天拍完戏,江辞满身是假血地坐在路边休息。
    一个小女孩,穿著不合脚的解放鞋,衣服上满是补丁,
    手里攥著一颗有些融化的水果糖。
    她怯生生地走过来,把糖递给江辞。
    “叔叔,很甜。”
    小女孩的眼睛很大,很亮。
    但那双小手上,满是冻疮和老茧。
    那是常年干农活留下的痕跡。
    江辞当时接过了那颗糖。
    那是他吃过最甜,也最涩的一颗糖。
    “江辞?”林晚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是不是高兴傻了?”
    江辞回过神来。
    他把那张银行卡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个圈。
    “晚姐,这钱……有点烫手啊。”
    林晚一愣:“什么意思?”
    “没什么。”江辞把卡塞进兜里,站起身,“我累了,回去补个觉。”
    说完,他摆摆手,也不管林晚一脸的莫名其妙,晃悠走出了办公室。
    ……
    深夜。
    星城的高档公寓里,一片寂静。
    江辞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失眠了。
    闭上眼,一会儿是《醒狮》里惨死的发叔,一会儿是《破冰》里那个递糖的小女孩。
    两张脸在脑海里重叠。
    都是那种在烂泥里挣扎,却依然想要给別人一点甜的人。
    “唉。”
    江辞嘆了口气,翻身坐起。
    他拿过床头的手机,打开微博。
    私信列表里,红色的“99+”依然刺眼。
    大部分是粉丝的表白,还有不少借钱的、骂人的、发gg的。
    江辞熟练地过滤掉那些垃圾信息。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直到停留在一条半个月前的私信上。
    发信人的id叫【大山里的微光】。
    头像是一张黑板的照片,上面写著歪歪扭扭的拼音。
    主页有几张照片。
    第一张,是漏雨的教室,孩子们挤在只有三面墙的屋子里上课。
    第二张,是午饭,铁桶里只有清汤寡水的白菜,连点油星都看不见。
    第三张,是一群孩子站在泥泞的操场上,对著国旗敬礼。那根旗杆,是一根去掉了枝椏的树干。
    最后附了一句话:
    “江老师,看了您的《破冰》,孩子们都说长大了想当警察。”
    “这是我们学校的现状,不求捐款,只希望能给孩子们寄几本这一类的书。打扰了。”
    这条私信淹没在海量的粉丝留言里,
    如果不是江辞今晚突然想起来去翻,可能永远都不会被看见。
    江辞点开那张敬礼的照片。
    放大了看。
    站在最边上的那个小女孩,穿著不合脚的解放鞋。
    跟那个给他递糖的女孩,虽然不是同一个人,
    但那眼神,一模一样。
    江辞看了一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
    凌晨三点。
    他没有犹豫,直接拨通了私信里留下的那个联繫电话。
    “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对面传来一个迷迷糊糊、带著浓重睡意的男声,
    背景音里还有几声狗叫和风吹窗户的哐当声。
    “餵?哪位啊?这么晚了……”
    对方显然是把他当成了骚扰电话,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耐烦。
    江辞从床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星城的霓虹灯火辉煌,车水马龙即便在深夜也未曾断绝。
    而电话那头,可能是连路灯都没有的大山深处。
    江辞看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
    那个在娱乐圈名利场里打滚的“影帝”江辞,
    此刻他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实。
    他对著电话那头,轻声说道:
    “喂,你好。”
    “我是江辞。”
    “那个……演警察的江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