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战起

    帐外,明军將士们正忙著最后的准备。
    步兵们擦拭著手中的刀枪,將盾牌排列整齐,组成密密麻麻的盾墙;
    骑兵们给战马上好鞍具,检查著马蹄铁,眼神中闪烁著嗜血的光芒;
    火器营的士兵们將火炮推至阵前,火药、铅弹整齐码放,空气中瀰漫著硫磺的味道。
    营內炊烟裊裊,將士们大口吃著热食,啃著饼,没人说话,却能感受到那股蓄势待发的磅礴气势。
    两万余人抗住了高丽军这么久的衝击,他们早就憋著一口气,现在援军来了,他们这口气终於能出了。
    而此时的高丽军大营,却是另一番景象。
    篝火稀疏,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隨时可能熄灭。士兵们眼中满是恐惧和疲惫。
    连日来的攻城失利,伤亡不断,早已磨灭了他们最初的锐气。
    不少人抱著膝盖,低声啜泣,思念著远方的家人,不知道自己能否活过明天。
    崔莹的中军帐內,灯火昏黄。
    这位高丽老將身著沉重的鎧甲,手中紧握著那柄跟隨他多年的佩刀,刀鞘上的铜饰早已被磨得发亮。
    他面前的案上,摆著一壶烧酒,却一口未动。
    帐外传来士兵的咳嗽声和低低的啜泣声,崔莹猛地一拍案几,怒喝道:“哭什么哭!明日便是决战,要么胜,要么死!身为高丽勇士,岂能如此贪生怕死!”
    帐外的啜泣声戛然而止,只剩下风声呜咽。
    崔莹站起身,走到帐门口,对身边的亲兵道:“传我將令,今夜全军戒备,任何人不得擅自离营!
    明日清晨,所有將士尽数出营,列阵迎敌!凡临阵退缩者,立斩不赦!”
    亲兵躬身应道,转身离去,崔莹独自一人站在帐外,风吹起他的鬚髮,
    他的眼神如同寒铁,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算战死,也要拉上足够多的明军垫背!
    李成桂的营帐內,却是一片死寂。
    金庾信站在一旁,低声道:“將军,崔副帅已下令明日全军出战,我们的突围准备……”
    “不必了。”李成桂打断他,语气平静,
    “明日之战,不是大明败,就是我们亡。
    突围?往哪里突?明军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算侥倖逃出,也会被骑兵追杀,难逃一死。”
    金庾信一愣:“那將军的意思是……”
    李成桂没有回答,只是走到案前,拿起一面高丽军旗,轻轻抚摸著上面的图案。
    他的心中,此刻正经歷著前所未有的挣扎。
    大军覆灭在即,他的野心仿佛也成了一个笑话。
    投降?朱瑞璋的態度早已表明,他不会接受;
    战死?他不甘心,他还没有实现自己的抱负;
    逃跑?如同丧家之犬,余生只能在逃亡中度过。
    “明日,你带人在阵后待命。”李成桂突然开口,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无论战局如何,都不要轻易出手。记住,保全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金庾信不解,但见李成桂神色坚决,便只能躬身应道:“属下明白。”
    夜色渐深,辽东大地一片沉寂,唯有风在旷野中呼啸,仿佛在预示著这场惊天动地的血战。
    天刚蒙蒙亮,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瀋阳城外的开阔地带,已经被两股庞大的军队占据。
    明军阵前,龙旗飘扬,红色的战旗如同一片燃烧的海洋,绵延数里。
    步兵们列成整齐的方阵,盾牌如墙,长枪如林,密密麻麻的矛头在晨光中闪烁著冰冷的寒光;
    骑兵们胯下战马昂首嘶鸣,骑士们身著闪亮的鎧甲,手持长刀,眼神锐利如鹰,隨时准备衝锋;
    火器营的火炮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高丽军的阵形,如同一只只择人而噬的巨兽。
    朱瑞璋手持一柄马槊,槊尖直指天际。
    他的左右两侧,冯胜、张定边昂首而立。
    高丽军的阵形则显得有几分杂乱,十万大军,大多是疲惫的士兵,面对明军那如同钢铁洪流般的气势,不少人嚇得瑟瑟发抖,
    崔莹骑著战马,手持佩刀,在阵前来回疾驰,大声吶喊著,试图鼓舞士气:
    “弟兄们!大明虽强,但我们身后就是高丽的国土!今日,要么战死沙场,要么凯旋而归!为了高丽,为了家人,跟明军拼了!”
    然而,他的吶喊並没有起到多少作用。
    士兵们的眼神依旧充满了恐惧,没有人愿意主动冲向那片红色的死亡海洋。
    “擂鼓!”朱瑞璋一声令下。
    “咚!咚!咚!”
    震天的战鼓响起,如同惊雷滚过大地,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明军阵中,號角齐鸣,声音洪亮,充满了杀伐之气。
    “大军推进!”朱瑞璋手中马槊向前一挥。
    步兵方阵如同移动的城墙,缓缓向前推进。
    盾牌手在前,长枪手在后,步伐整齐划一,发出“踏踏踏”的声响,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火器营的士兵们点燃了火炮的引线,引线“滋滋”作响,火星四溅。
    “放!”火器营统领一声令下。
    “轰!轰!轰!”
    数十门火炮同时发射,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炮弹带著尖锐的呼啸,如同流星般砸向高丽军的阵形。
    顿时,高丽军阵中炸开了锅,炮弹落地之处,惨叫声此起彼伏。
    高丽军的阵形瞬间陷入混乱,不少人开始向后逃窜。
    崔莹见状,怒不可遏,手持佩刀,斩杀了几名逃兵,厉声喝道:“不许退!谁敢再退,这就是下场!”
    逃兵们被他的凶威震慑,不敢再退,却也不敢向前,只能在原地瑟瑟发抖。
    明军的推进没有停止,步兵方阵继续向前,距离高丽军阵形越来越近。
    “放箭!”冯胜一声令下。
    明军阵中,万箭齐发,箭矢如同雨点般射向高丽军。
    高丽军士兵纷纷举起手中的盾牌或武器抵挡,不少士兵们中箭倒地,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杀啊!”崔莹知道,再这样被动挨打,大军迟早会崩溃。
    他举起佩刀,催动战马,率先冲向明军阵形。
    “杀啊!”高丽军的士兵们见状,也只能硬著头皮,跟隨著崔莹,朝著明军衝去。
    他们知道,后退是死,前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两支大军,如同两股洪流,在瀋阳城外的开阔地带猛烈碰撞在一起。
    “鐺!鐺!鐺!”
    刀枪碰撞的声音不绝於耳,火星四溅。
    朱樉、朱棡此刻如同脱韁的野马,率领著两千轻骑,在高丽军的侧翼来回衝杀。
    张定边率领著骑兵,如同一支锋利的尖刀,直插高丽军的中军。
    他胯下战马神骏,手中长刀挥舞,无人能挡。
    高丽军的士兵们看到他,如同看到了死神,纷纷四散奔逃。
    张定边一路衝杀,很快便衝到了高丽军的中军附近,目光锁定了正在阵中督战的崔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