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老朱到杭州

    而此时的杭州,早已是一片热闹景象。
    马皇后带著太子朱標、太子妃常大妞等人抵达后,朱瑞璋的的宅院顿时变得拥挤起来。
    朱承煜有了玩伴,整日里和几位堂兄堂弟在庭院中嬉闹,欢声笑语不断。
    兰寧儿和太子妃等人陪著马皇后,游览杭州的湖光山色,品尝当地的特色美食,马皇后脸上的愁云也渐渐散去。
    朱瑞璋则时常陪著马皇后说话,听她讲述应天的近况,心中对老朱的隔阂,也在马皇后的劝解下,渐渐消融了几分。
    这日午后,朱瑞璋正陪著马皇后在庭院中喝茶,侍卫前来稟报:“王爷,陛下到城外了!”
    朱瑞璋闻言抬头看向马皇后。
    马皇后故作生气道:“重九,咱別管他,让他一个人呆著去,他不是一会儿猜忌这个一会儿猜忌那个的吗?他做他的孤家寡人好了。”
    朱瑞璋哪里看不出马皇后的意思,马皇后这是怕他还在生气呢,他在心里感嘆了一声:
    朱重八啊朱重八,老朱真是祖坟冒青烟了才能娶到马皇后啊,
    马皇后简直就是老朱与他和百官之间的调和剂。
    马皇后话音刚落,就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了眼朱瑞璋,见他嘴角噙著一丝浅笑,便知道朱瑞璋知道了她的心思。
    望著马皇后眼底藏不住的期盼,朱瑞璋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
    “嫂子,你就別打趣了。他是皇帝,既然都来了,难不成让他在城外吹风啊?”
    马皇后闻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化为欣慰:“倒也是,不过我可告诉你,別以为他来了,之前的委屈就一笔勾销了。
    你该说的话,照样得说;该要的態度,照样得要!”
    “知道了嫂子。”朱瑞璋笑著刚起身,门外就传来一阵马蹄声与喧譁声,
    侍卫再次来报:“王爷,陛下带著鄂国公等人,已经到府门外了!”
    朱瑞璋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对马皇后道:“嫂子,咱去迎迎吧。”
    马皇后“嗯”了一声,却也缓缓站起身:“走,咱也去看看,这孤家寡人皇帝,是怎么有脸来见咱们的。”
    府门外,老朱见朱瑞璋和马皇后出来,眼神亮了一下,
    隨即又板起脸,故作严肃道:“重九,妹子,咱……咱来看看承煜,顺便接妹子回应天,毕竟宫里还有一堆事等著处理。”
    马皇后走上前,眼神戏謔的看著他:“接我回应天?重八,你当我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当初我走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话?现在想起接我了?”
    老朱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訕訕:“妹子,之前是咱不对,不该跟你置气。你就別跟咱一般见识了,跟咱回去吧。”
    “谁跟你置气了?”马皇后白了他一眼,
    “我在杭州挺好的,有重九陪著,有承煜围著,比在应天看你那张猜忌人的脸舒服多了!”
    常遇春在一旁看得著急,忍不住上前打圆场:“皇后娘娘,陛下这一路可是坐立难安,恨不得插翅飞到杭州来。
    他嘴上说来看海东郡王,心里啊,最想见的还是秦王殿下!”
    “你个杀才,他娘的胡说什么!”老朱立刻瞪了常遇春一眼,
    “咱就是来看承煜的!重九,承煜呢?快让咱抱抱大侄儿!”
    朱瑞璋看著老朱那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心中也是一阵无语。
    他侧身让开道路道:“承煜在里面玩呢,进来吧。”
    老朱见状,脸上立刻露出笑容,连忙迈步进府,嘴里还念叨著:“承煜大侄儿,皇伯伯来看你了!”
    进了庭院,就听到一阵孩童的嬉闹声。朱承煜正和几个皇子围著石桌,玩著掷骰子的游戏,脸上满是童真的笑容。
    “大侄子!”老朱大声喊了一声。
    朱承煜抬头看到老朱,眼睛一亮,立刻扔下骰子,扑了过去:“皇伯伯!”
    老朱一把將他抱起,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哈哈大笑:“我的大侄儿,又长高了!想伯伯没有?”
    “想!”朱承煜搂著老朱的脖子,软糯地说道,
    “皇伯伯,你怎么才来看我?父王带我游西湖了,还坐船看大鱼了!”
    “是吗?”老朱笑著点头,“等回去,伯伯带你去宫里的御花园,那里有更大的鱼!”
    看著俩人其乐融融的样子,马皇后悄悄对朱瑞璋使了个眼色,低声道:“你看他,还是跟孩子亲。”
    朱瑞璋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老朱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服软,帝王的尊严让他无法直接认错,只能借著孩子缓和气氛。
    兰寧儿和太子妃早已备好茶水点心,眾人移步到室內坐下。
    朱承煜被老朱抱在怀里,嘰嘰喳喳地说著在杭州的见闻,老朱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哈哈大笑,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马皇后看时机差不多了,对朱標使了个眼色。
    朱標会意,起身道:“父皇,王叔,我去看看厨房的饭菜准备得怎么样了。”
    常大妞和兰寧儿也连忙起身跟著,屋里里只剩下老朱、朱瑞璋、马皇后和常遇春四人。
    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老朱抱著朱承煜,眼神有些躲闪,不好意思直视朱瑞璋。
    常遇春见状憋得难受,再次开口:“陛下,秦王殿下,咱老常是个粗人,有话就直说了。
    陛下你这事確实做得不对,秦王为大明立下多大的功啊,你怎么能怀疑他呢?
    还有秦王,你也別那么小气,陛下也知道错了,你就別往心里去了,都是亲兄弟,哪有解不开的疙瘩?”
    老朱狠狠剜了他一眼,心里把这叛徒骂了千百遍,隨即咳嗽了一声,
    放下朱承煜,摸了摸鼻子道:“重九,之前在乾清宫,咱说的那些话,確实有些急躁了。
    咱不是不信任你,咱也知道你心里委屈,可你也得理解咱的难处。你是咱的亲弟弟,咱怎么可能真的害你?
    道衍那妖僧,居心叵测,挑拨离间,咱已经把他杀了,凌迟处死,曝尸三日,还抄了杭州天龙寺,那些禿驴一个没留!”
    朱瑞璋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意外,隨即又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这才是老朱。
    对於道衍,他心中一直纠结,既欣赏其才华,又忌惮其野心,本想將他留在身边,慢慢驯服,为大明所用,却没想到老朱下手如此之快。
    “你怎么会突然杀了他?”朱瑞璋问道,语气中带著一丝复杂。
    “那妖僧该死!”老朱脸色一沉,
    “他竟敢妄议皇家命格,蛊惑你爭夺皇位,离间咱们兄弟感情,这样的人留著就是个祸害!
    咱杀了他,一是为了以儆效尤,二也是为了你好,免得他日后再给你灌输那些歪理邪说!”
    朱瑞璋沉默了。
    他知道,老朱杀道衍,一半是为了维护皇权,一半也是为了他。
    道衍的存在,確实是他和老朱之间的一根刺,老朱杀了他,也算是拔掉了这根刺。
    “道衍虽有野心,却也是个难得的奇才。”朱瑞璋缓缓道,
    “他的智谋,放眼大明,怕是无人能及。若能將他驯服,为民生、为新政所用,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奇才?再大的奇才,心怀不轨也不能留!”老朱斩钉截铁地说道,
    “咱打天下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有才华却心术不正的人,这些人往往比贪官污吏更可怕,他们能搅动风云,祸乱江山。
    道衍就是这样的人,他眼里只有自己的抱负,没有大明,没有百姓,留著他迟早是个祸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