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战辽东(1)

    松亭关,中军大帐。
    “老王,你跟兀良哈人打过交道,说说看,他们的骑射到底有多难缠?”朱瑞璋声音带著几分沉稳,对王保保问道。
    王保保上前半步,声音里带著几分感慨:“回殿下,兀良哈人是马背上长起来的,十岁就能开弓,十五岁就能隨部落狩猎,当年我曾见识过,实力不弱。”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他们也有弱点:不擅攻坚,粮草全靠劫掠,只要断了他们的补给,或者逼他们打阵地战,就好对付。还有,很骄傲,有时候目空一切。”
    蒋瓛適时接话:“殿下,锦衣卫探得,兀良哈这次来的是將领叫阿札苏,带的粮草最多只够十日。
    他们驻扎在落马河对岸的草甸子上,那边地势平坦,正好適合骑兵奔袭。”
    朱瑞璋点了点头,手指在城垛上轻轻敲了敲,这是他从老朱那儿学来的习惯,思考时总爱敲点什么。
    “十日粮草……阿札苏是想速战速决,怕拖久了被咱们耗死。”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李小歪,“去把几位国公请来,帐中议事。”
    两刻钟后,中军大帐里,一张巨大的辽东舆图铺在案上,
    朱瑞璋用木桿指著落马河的位置:“目前情况就是这样:纳哈出在金山修了三道壕沟,硬攻肯定要吃亏;
    阿札苏带五千兀良哈骑兵守在落马河,盯著咱们的侧翼;
    开原的也速跟纳哈出眉来眼去,虽没结盟,但也得防著他偷袭。”
    常遇春一听,立马拍了案几,瓮声瓮气地说:“殿下!管他什么阿札苏、也速!末將带三万骑兵,先去把落马河的兀良哈人砍了,再回头端了金山!咱大明的骑兵,还怕他几个蒙古崽子?”
    他说著,手按在腰间的大刀上,自从离了应天,这一路他憋坏了,就想找个地方痛快廝杀。
    邓愈却摇了摇头,语气沉稳:“老常,不可冒进。兀良哈人擅长游击,落马河地势平坦,他们要是故意诱敌,把你引到草原深处,再断你的粮道,麻烦就大了。
    而且咱们的粮草刚到松亭关,还没来得及完全清点完毕,此时分兵,风险太大。”
    李文忠也附和道:“邓帅说得对,末將以为,应当先稳住阵脚:一面让士兵休整,恢復体力;
    一面派斥候摸清各地的详细路况,尤其是冻土开化后的泥泞地段,路面一化冻,车马根本走不动,这对粮草运输影响极大。”
    王保保站在一旁,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殿下,末將倒有个主意。
    兀良哈部虽然依附纳哈出,但跟纳哈出的兀良哈万户素有旧怨,当年纳哈出夺过阿札苏父亲的牧场,两家心里都有疙瘩。
    咱们可以派使者去见阿札苏,许他好处,比如互市的盐铁,让他中立;要是他不答应,再打不迟。”
    常遇春一听派使者,立马皱了眉:“老王,你这是长他人志气!咱大明的兵,哪用得著跟蒙古人低头?直接打过去就是了!”
    “常將军,这不是低头,是缓兵之计。”王保保脸色不变,
    “咱们现在的主要目標是纳哈出,不是兀良哈,要是能不费一兵一卒稳住阿札苏,就能集中精力打金山,何乐而不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帐內气氛都紧张起来。
    朱瑞璋抬手压了压,示意两人停下:“都別爭,。老王的主意可行,但也得做两手准备。”
    他拿起木桿,在舆图上划了两道线,“第一,派使者去落马河见阿札苏,就说大明愿意跟他通商,只要他不帮纳哈出,將来辽东平定后,允许他的部落在落马河附近放牧,
    但要把话说清楚,要是他敢帮纳哈出,咱们就踏平他的草甸子。”
    “第二,常帅,你挑一万精锐骑兵,在加上一部怯薛军,悄悄开到落马河上游的山口,隱蔽起来。
    要是阿札苏不答应,或者敢偷袭咱们的使者,你就立刻衝下去,断他的退路。
    记住,別追得太远,只要把他打退就行,重点是保住侧翼安全。”
    朱瑞璋其实可以直接灭了兀良哈这支部队,但就怕纳哈出在周围还有什么布置,
    还有兀良哈部可不止这点人马,万一锦衣卫情报失误,那就完了,大明的士兵,死一个他都心疼。
    常遇春虽然还是想跟兀良哈人硬拼,但见朱瑞璋已经做了决定,也只能抱拳道:“末將领命!”
    “保儿,你带上你麾下人马,往开原方向移动,让冯帅驻扎在银州,那里是开原到金山的必经之路。”
    朱瑞璋看向冯胜:“你可以打也速,也可以驻军威慑,到时候保儿分一半兵力,直接攻打高家奴,让他们喘不过气来。”
    李文忠二人躬身:“末將领命!”
    “老王,给你一万精骑,突袭庆州。”
    王保保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他知道,朱瑞璋这是在给他立功的机会,让他的怯薛军跟著常遇春,这样能在大明军中立足,还有功劳拿。
    他郑重地抱拳道:“末將定不辱命!”
    “邓帅,”
    朱瑞璋最后看向邓愈,“松亭关是咱们的后路,粮草、伤员都在这儿,就交给你了。
    你派些人去修缮关墙,再组织民夫把粮草分批次运到前线,確保粮道畅通。”
    朱瑞璋的安排可以说是把老朱的部署都打乱了,
    但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只要能打胜仗,就不用拘泥於既定策略,毕竟將在外嘛。
    邓愈点了点头:“殿下放心,末將会看好后路的。”
    会议散后,眾人各自去安排。
    朱瑞璋留在帐中,盯著舆图上的金山,他知道,纳哈出在辽东经营了多年,手下不乏当年元朝的精锐。
    而且金山地势险要,纳哈出又修了三道壕沟,简直是铜墙铁壁。
    “等著吧,纳哈出。”朱瑞璋轻声说,“这一次,我不会让你再像歷史上那样,苟到洪武二十年。”
    第二天使者就出发了,正是张威,他只带著两个隨从,牵著两匹驮马,马背上驮著盐,这是给阿札苏的礼物。
    落马河对岸的草甸子上,兀良哈人的帐篷连成一片。
    阿札苏坐在最大的帐篷里,手里拿著酒碗,听著手下的匯报。
    “首领,大明派使者来了,还带了盐。”一个亲兵稟报。
    阿札苏冷笑一声,把碗里的酒一饮而尽:“明人倒是会装模作样,他们以为给点盐,就能让我中立?
    纳哈出万户许了我,要是帮他打贏了大明,就把松亭关以西的牧场都给我。”
    旁边的一个千户官劝道:“首领,大明的兵力比纳哈出强多了。
    咱们跟大明作对,要是输了,部落就完了,不如先收下大明的礼物,看看情况再说?”
    “你懂什么!”阿札苏瞪了他一眼,
    “明人远道而来,粮草肯定不够。纳哈出万户在金山有坚城,只要咱们拖到大明人粮草耗尽,他们自然会退。
    到时候,松亭关以西的牧场就是咱们的了!”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也不能让大明的使者看出咱们的態度,你去把使者带进来,我倒要听听,他们能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