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前夕

    朱瑞璋看著蓝玉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
    他知道,蓝玉这一去,责任不小,稍有不慎就会出大乱子,但他更相信蓝玉的能力。
    这可不是简单人物,要是歷史上他没死还和朱允炆一条心的话,估计就没有老四啥事儿了。
    等蓝玉走后,朱瑞璋也起身离开了蓝府。
    他裹紧了身上的披风,翻身上马,朝著秦王府的方向而去。
    路上,他脑子里一直在盘算辽东之战的细节,常遇春能不能如期打到金山,李文忠能不能拿下辽阳,朱文正能不能顺著狮子口进攻,
    还有蓝玉在女真部落能不能镇住场子……每一步都不能错,只要有一步出了差错,就可能满盘皆输。
    回到秦王府,朱瑞璋没回臥房,而是直接去了书房。
    他让下人把辽东的舆图掛在墙上,又拿出纸笔,开始写一份详细的计划,包括各路人马的行军路线、粮草补给的时间、遇到突发情况的应对方法,
    甚至连天气变化可能对战事的影响,都写在了纸上。
    一直写到后半夜,烛火都换了三根,朱瑞璋才放下笔。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李小歪端著一碗热汤走了进来:“爷,天冷,您喝碗热汤暖暖身子吧。您都写了大半夜了,该歇歇了。”
    朱瑞璋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暖意顺著喉咙滑进肚子里,舒服得嘆了口气。
    他看著小歪道:“明日去通知王保保將军,就说本王邀他一起征辽东。”
    这可是个好帮手,朱瑞璋怎么可能漏了他,而且纳哈出可是元朝將领,只不过元末乱世,这傢伙趁机拥兵自重,形成割据势力。
    他虽然名义上还是臣服元朝,但实际已经脱离中央管控,而且辽东军阀內部互相攻伐,进一步削弱了元朝在辽东的统治基础,
    相信王保保也很乐意收拾这些『乱臣贼子』吧?
    小歪应了一声,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书房的门。
    朱瑞璋又走到舆图前,手指落在金山的位置——那里是纳哈出的老巢,也是这次辽东之战的关键。
    他知道,纳哈出不是好对付的,那傢伙在辽东经营多年,手下全是精锐,而且熟悉辽东的地形,要是硬拼,明军肯定会有不小的伤亡。
    “常遇春那憨货,可別真跟纳哈出硬拼啊。”朱瑞璋皱著眉,心里有些担心,
    “得想个法子,让他能少点伤亡,还能拿下金山。”
    他琢磨了一会儿,突然眼前一亮,纳哈出麾下有不少旧部,这些人的家眷都在关內,要是能让这些旧部临阵倒戈,纳哈出的兵力就会大减。
    之前刘伯温说要派使者带著家书去招降,这个法子好,但还不够。
    “或许,可以让那些家眷也跟著去。”朱瑞璋自言自语,
    “让家眷在阵前喊话,劝自己的亲人投降,比使者拿著家书去说管用多了。
    而且,这样还能动摇纳哈出的军心,让他的手下无心作战。”
    想到这里,朱瑞璋赶紧拿起笔,在纸上写下这个想法,打算明天跟老朱说,这些,户部应该是有备案的。
    第二天一早天没亮,朱瑞璋就醒了。
    他洗漱完毕,简单吃了点早膳,就带著昨晚写的计划,去了皇宫,
    朱瑞璋看著漆黑的夜空,以前总说老朱起得早,如今看看自己,也变成了老朱的样子。
    到了乾清宫,老朱已经在看奏疏了。
    见朱瑞璋来了,老朱放下奏疏,笑著说:“你小子,怎么这么早?以前不是总说起不来吗?”
    朱瑞璋把计划递过去,笑著说:“那有啥办法,就这个命,不起不行啊,你看看这个。
    我琢磨著,要是让纳哈出旧部的家眷跟著去金山,在阵前喊话招降,效果肯定比只带家书好,只不过这事儿的户部和锦衣卫出手才行。”
    老朱接过计划,仔细看了起来。
    越看,他的眼睛越亮,等看完后,他拍了下案几,哈哈大笑:“好小子!这个法子好!还是你想得周到!让家眷去喊话,比別人说破嘴皮子都管用!
    这样一来,纳哈出的手下肯定会动摇,咱们拿下金山就容易多了!”
    “昨天灵光一现罢了。”朱瑞璋笑道,“行不行得试试才知道。”
    老朱站起身,走到朱瑞璋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脑子,就是比別人活泛。有你在前线盯著,咱心里踏实多了。”
    朱瑞璋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这只是辽东之战的一个小法子,后面说不定还有更多的困难等著他。
    隨后,老朱让人把李善长、刘伯温等人叫来,跟他们说了这个法子。
    眾人都觉得这个法子好,李善长还主动请缨,说要去安排那些家眷,確保她们能按时跟著到达金山。
    老朱点了点头,让李善长去办。
    然后,他又跟眾人商量了一些辽东之战的细节,比如粮草的转运时间等等。
    一直商量到中午,眾人才散去。
    朱瑞璋也打算回王府,继续安排去辽东的事。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正月初八。
    蓝玉带著五千精锐,跟著使者,从应天出发,朝著关外而去。
    朱瑞璋亲自去送行,看著蓝玉的队伍消失在远方,他才转身回了王府。
    大明朝洪武三年正月十六,大明秦王,皇弟朱瑞璋总领平辽大军,兵发十五万,號称三十万征討辽东。
    应天城外的校场上旌旗猎猎,角鼓声漫过高大巍峨的应天城墙,震得人耳鼓发麻。
    寒气还凝在旗杆顶端的鎏金矛尖上,映著初升的朝阳,洒下细碎的金光。
    校场中央,十二万大军列成整齐的方阵,玄色鎧甲在晨光里泛著冷硬的光泽,长枪如林,刀刃如霜,连呼吸声都整齐得像是一块铁板在起伏。
    其中有常遇春带领的三万骑兵,李文忠带领的五万步骑,还有徐达的两万五千兵马以及朱瑞璋的一万五中军,靖海军直接从港口出发。
    这次平辽东並没有直接从边军抽调大军,而是从应天以及周边地区抽调,平定辽东后肯定要留下大军驻扎的。
    如果从边军抽调,到时候还得补充,一样麻烦。
    而且大军抵达辽东,怎么说估计也得小俩月,到时候,天气应该好一些了。
    朱瑞璋一身暗红甲冑,腰悬宝剑,踩著马鐙翻身上马,鎧甲碰撞发出清脆的甲叶响。
    徐达、常遇春等人迎了上来,几人眼神交匯,不用多言,都明白这一战的分量。
    常遇春按捺不住性子,瓮声瓮气地说:“殿下,弟兄们都等著呢!早想提著刀去关外,把纳哈出那廝的脑袋拧下来当酒壶!”
    朱瑞璋轻轻抚了抚战马,“急什么?今日让弟兄们听清楚了,咱们这一战,不是为了抢地盘,不是为了邀军功,是为了什么,得让每个人都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