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和皇子一起读书

    兰以权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殿下別见怪,这孩子就是性子急。”
    朱瑞璋走进堂屋,目光扫过屋里的陈设——八仙桌是新打的,桌面光可鑑人,
    墙上掛著的字画是老朱赏赐的,连案头的砚台都是上好的端砚。
    他坐下喝了口刘氏刚沏好的热茶,才缓缓开口:“岳父,岳母,关於陵川当太子伴读的事,寧儿前儿也跟我提过,
    这也就是一句话的事,不过你们要想清楚,东宫的伴读要么是京里有名的才子,要么是勛贵子弟,
    虽然不敢欺负他,但要是陵川自己跟不上先生的进度,再被人嘲笑,反倒会伤了他的志气。”
    他说著,看向站在一旁的兰陵川,见孩子眼里的光暗了下去,
    又补充道:“不过我倒有个主意。虽然不能当太子伴读,但可以让他去大本堂和诸位皇子一起读书。”
    朱瑞璋这么做是有自己的考量的,这些皇子读书就不是为了考功名,以后基本都是要开疆拓土的,
    而就目前来看,兰陵川在科举这一路上並不会有多大建树,武將或许是个不错的路子,
    虽然有自己在,不用担心仕途,但如果非要走文官的路子,能力配不上位置,反而害人害己。
    朱瑞璋这话一出口,堂屋里的空气先是静了静,连灶间飘来的腊肉粥香气都似慢了半分。
    刘氏手里还攥著刚热好的包子笼屉,布巾在指尖捏出几道褶子,
    先开了口:“殿下说的这大本堂,和东宫伴读不是一回事吗?会不会……会不会委屈了川儿?”
    她不是不知足,只是太子伴读的名头在京里是实打实的体面,街坊邻里要是知道了,都得高看兰家一眼。
    如今换成大本堂,她心里难免犯嘀咕,怕儿子去了只是凑数,反倒落了旁人的话柄。
    兰以权却比她沉得住气,端起茶盏抿了口,
    指尖在杯沿轻轻敲著:“殿下,臣倒想知道,这大本堂的课业,和东宫比起来有何不同?”
    他知道朱瑞璋素来行事周全,也知道自家婆娘这话不好听,
    但朱瑞璋既然这么提议,必然有他的道理,只是身为父亲,总得把利弊问清楚。
    朱瑞璋放下茶盏,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兰陵川,见小舅子正竖著耳朵听,眼底的失落还没完全散,
    便放缓了语气:“岳母不用担心,这大本堂可不是凑数的地方。
    东宫伴读侧重经史子集,是为了辅佐太子將来处理朝政;
    可大本堂里,除了基础的经书,还要教骑射、兵法、马术,连老將军们都常去讲学,讲的是沙场实战的道理。”
    他说著,伸手拍了拍兰陵川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恰好能让孩子感受到鼓励:“陵川这孩子,性子烈,有衝劲,手上也有力气——昨儿能跟刘尚书家的儿子动手不落下风,说明身子骨结实。
    要是让他天天坐在屋里背经书,反倒委屈了他;
    可去大本堂学骑射、练武艺,將来说不定能成个好武將。”
    兰陵川的耳朵“唰”地红了,不是羞的,是兴奋的。
    他从小就不爱坐在屋里啃书本,反倒爱跟邻居家的孩子玩摔跤,爬树掏鸟窝也从没掉下来过,论力气,比同龄的孩子都大些。
    方才听到不能当太子伴读,心里还像堵了团棉花,这会儿听见“骑射”“兵法”,眼睛瞬间又亮了,
    攥著《千字文》的手都鬆了些,书页“哗啦”一声滑到了地上。
    “武將?”他弯腰捡书,声音里带著点不確定,又藏著难掩的期待,
    “姐夫,我也能当大將军吗?就像你一样,骑著大马,拿著长枪,上阵打仗那种?”
    朱瑞璋被他这模样逗笑了,
    伸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髮:“只要你肯用功,怎么不能?大本堂里有专门的教头,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老將,教的都是真本事。
    你要是能把骑射练好了,將来我带你去军队演武场,让你试试真刀真枪的搏杀。”
    “真的?”兰陵川猛地抬头,眼里的光比廊下的晨光还亮,“那我现在就去练!我不用背《千字文》了?”
    “你倒想得美。”兰以权瞪了他一眼,却没真生气,
    “就算去学武,基础的经书也得背。连『兵者,国之大事』都不懂,將来怎么带兵?”
    他转向朱瑞璋,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激,“殿下考虑得周全,是臣没往这方面想。
    这孩子性子野,要是能走武將的路子,倒比硬挤文官的窄桥强。”
    刘氏这才鬆了口气,把笼屉往桌上一放,热气裹著包子的香味飘出来,
    是兰陵川爱吃的猪肉白菜馅:“只要川儿肯学,不闯祸,学武就学武。娘这就去给你做两双结实的布鞋,学骑射磨鞋子,可不能穿锦缎的,不经造。”
    她说著,就转身往针线房走,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春桃正好端著腊肉粥进来,见夫人高兴,
    也跟著笑:“夫人您別急,少爷还没吃早膳呢。这粥熬得黏糊糊的,少爷最爱吃里面的腊肉丁了。”
    她把粥碗摆到兰陵川面前,又递过一双筷子,“少爷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兰陵川確实饿了,昨晚背书写到子时,今早天不亮就爬起来翻书,这会儿闻到粥香,肚子“咕嚕”叫了一声。
    他端起碗,也顾不上烫,舀了一勺就往嘴里送,腊肉丁的咸香混著莲子的清甜,瞬间填满了肚子。
    刚吃两口,又想起朱瑞璋,忙放下碗:“姐夫,您也吃,这粥可香了!”
    朱瑞璋笑著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尝了尝,確实熬得地道,米油都熬出来了,
    比宫里御膳房的粥多了几分家常的暖意:“岳母的手艺,比宫里的御厨还强些。
    寧儿前几天还跟我说,想喝你熬的鸡汤,说宫里的汤太淡,没你燉的鲜。”
    一提到女儿,刘氏的脚步顿了顿,又走了回来,
    在桌边坐下:“这孩子,就是嘴刁。等她生完孩子,我就去王府伺候她,给她燉鸡汤、做酱鸭,让她吃够本。”
    她说著,又想起什么,看向朱瑞璋,“殿下,寧儿在宫里,身子还好吗?前儿来人说她吐得厉害,我这心就一直悬著。”
    “放心,”朱瑞璋放下勺子,语气柔和了些,
    “太医天天都去瞧,说寧儿身子底子好,吐得厉害是怀相的事,过些日子就好了。”
    兰以权见他俩聊得热闹,也插了句嘴:“寧儿在宫里,有娘娘照看著,我们放心。倒是川儿,去大本堂读书,还得劳烦殿下多费心。
    这孩子性子急,要是在学堂里跟皇子们闹了矛盾,请殿下多担待。”
    “岳父放心,”朱瑞璋放下碗,擦了擦嘴,
    “大本堂里的皇子们大都喜武不喜文。爱骑射,性子也直,不会欺负人。
    年龄和陵川差不多,正好能玩到一起。
    我会跟大本堂的人打招呼,让他们多照看陵川,先从基础的教起,慢慢来,不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