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父子反目?

    京城的秋风,在这个早晨似乎变得格外凛冽。
    陈家老宅,正厅。
    原本那股子凝重肃穆的世家气派,此刻已经被一股浓烈的跌打酒味和颓败气息所取代。
    陈河坐在太师椅上,手里那对还没捂热的新核桃被捏得嘎吱作响。
    一夜未睡,他的眼窝深陷,眼球上布满了蛛网般的红血丝,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脊梁骨,佝僂得厉害。
    在他面前,陈天宇脑袋上缠著厚厚的纱布,左腿打著石膏,正艰难地试图把一杯水送到嘴边。
    “啪!”
    陈河突然暴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翻倒,水流了一地。
    陈天宇嚇得一哆嗦,手里的水杯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惊恐地缩起脖子,像只被打怕了的流浪狗。
    “喝?你还有脸喝水?”陈河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片,“三十个亿!那是陈家二十年的心血!你就这么给人做了嫁衣?现在好了,广场没了,安安那个死丫头也反了!你满意了?啊?”
    陈天宇哆嗦著嘴唇,眼泪混著鼻涕往下流,却不敢去擦:“爸……我也不想啊……我也是想赚钱……”
    “想赚钱?你是想送命!”陈河指著儿子的鼻子,手指剧烈颤抖,“现在外面全是討债的!银行那边的电话都要把我的手机打爆了!你倒好,除了吃就是睡,你是猪投胎吗?”
    “那……那能怪我吗?”陈天宇或许是被逼急了,或许是仗著自己现在是个伤员,竟然小声顶了一句嘴,“字是你签的,那个白景佑也是你放进来的……”
    “你放屁!”
    陈河气极反笑,抄起桌上的菸灰缸就要砸过去。
    陈天宇嚇得抱头鼠窜,顾不上腿上的伤,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博古架后面,大喊道:“爸!你打死我也没用!现在咱们得想办法啊!实在不行……实在不行把剩下的那几块地卖了吧!”
    “卖地?”陈河动作一僵,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
    他颓然放下菸灰缸,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笑声淒凉:“卖地……你以为现在还有人敢买陈家的地?你知道现在外面怎么传吗?都在说陈家得罪了天大的人物,谁沾上谁死!除了白景佑那个疯子,谁敢这时候接盘?”
    这时候,管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连门都没敲。
    “老爷!不好了!”管家脸色惨白,手里捏著一叠传真纸,“刚才收到消息,咱们旗下的物流公司……被人截胡了!”
    “什么?”陈河猛地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谁?谁这么大胆子?”
    “是……是叶家。”管家颤声道,“叶灵清大小姐亲自带队,说是咱们资金炼断裂,存在履约风险,单方面解除了和咱们的干线运输合同。紧接著,咱们那几百辆货车的司机,都在同一时间收到了深蓝物流的高薪挖角简讯……”
    陈河身子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叶灵清。
    那个精明得像鬼一样的女人。
    这是落井下石啊!
    “不仅如此……”管家吞了吞口水,看了一眼躲在后面的陈天宇,欲言又止。
    “说!”陈河吼道。
    “张……张怡小姐那边也发函了。说是之前陈少爷欠了她们会所的一笔巨额招待费,如果今天日落前不还清,就要……就要向法院申请冻结咱们陈氏集团的流动帐户。”
    陈河愣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死死盯著陈天宇。
    陈天宇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辩解:“爸……那……那是之前的……我也就是请几个朋友……”
    “招待费……你要被申请冻结帐户?”陈河喃喃自语,隨后爆发出一声绝望的怒吼,“陈天宇!我杀了你这个败家子!”
    老宅里,再次传出了鸡飞狗跳的惨叫声。
    ……
    同一时间,京城cbd,云端会所。
    巨大的落地窗前,叶灵清手里摇晃著一杯红酒,俯瞰著脚下这座钢铁丛林。
    她身上穿著一件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裙,干练中透著一丝嫵媚。
    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张怡正毫无形象地翘著二郎腿,手里拿著个计算器按得噼里啪啦响。
    “嘖嘖嘖,灵清,这回咱们可是跟著白少喝了口浓汤啊。”张怡看著计算器上的数字,眼睛都在放光,“陈家的物流体系可是块肥肉,虽然核心资產被白景佑拿走了,但这些边角料稍微整合一下,利润也够咱们吃三年的。”
    叶灵清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陈河这人,守成有余,进取不足。他最大的败笔,就是生了陈天宇这么个废物,还把他当宝一样供著。”
    “那还得感谢白少。”张怡把计算器一扔,端起茶杯,“要不是白景佑那晚的一把火烧得太旺,陈河也不会乱了阵脚。哎,你说这白少到底是什么路子?一来京城就把沈家灭了,现在又把陈家拆得七零八落。他那深蓝科技,真的有那么神?”
    “不是深蓝科技神,是他的眼光毒。”叶灵清走到沙发边坐下,眼神变得有些深邃,“他看准了陈家的死穴就是现金流。陈光广场是陈家的造血机器,一旦这台机器易主,陈家庞大的身躯就会因为缺血而坏死。”
    “现在,陈家就是一头受了重伤的大象。”叶灵清轻轻抿了一口红酒,鲜红的液体映照著她冷艷的脸庞,“这时候不扑上去咬一口,都对不起咱们商人的本分。”
    “嘿嘿,也是。”张怡坏笑道,“我刚让人给陈家发了律师函,催陈天宇那个蠢货还钱。虽然只有几百万,但在这种关键时刻,这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我就喜欢看陈河那个老东西气急败坏的样子。”
    两人相视一笑,碰了碰杯。
    这是属於掠食者的默契。
    在京城这个名利场,弱肉强食是唯一的法则。
    当你虚弱的时候,別指望有人雪中送炭,他们只会嫌你死得不够快,尸体凉得不够透。
    ……
    西山別院。
    相比於外面的腥风血雨,这里安静得像个世外桃源。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客厅,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咖啡香。
    江梦瑶穿著一身宽鬆的家居服,正盘腿坐在沙发上,腿上放著一台笔记本电脑,眉头紧锁。
    “还在担心陈家反扑?”
    白景佑端著两杯咖啡走过来,將其中一杯放在她面前,顺势坐在了她身边。
    江梦瑶接过咖啡,嘆了口气:“不是反扑的问题。我是看数据……陈氏集团的股价今天开盘又跌了百分之十,已经触发熔断了。按照这个速度,不出三天,陈氏就要面临退市风险。白景佑,你这一手,是不是太狠了点?”
    她虽然是个技术宅,也討厌陈家父子的嘴脸,但看到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在短短两天內崩塌,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震撼。
    “狠吗?”白景佑喝了一口咖啡,语气平淡,“如果是陈家贏了,你觉得我和深蓝科技的下场会是什么?陈河会大发慈悲放过我们吗?”
    江梦瑶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如果输的是白景佑,以陈河的手段,深蓝科技会被拆分吞併,白景佑可能会背上巨额债务甚至牢狱之灾,而她……恐怕也难逃厄运。
    “商场如战场,从来没有所谓的仁慈。”白景佑放下杯子,目光看向窗外,“而且,陈家的倒下,对整个京城的商业生態来说,是一次必要的洗牌。那些被陈家垄断的资源释放出来,会有更多有活力的企业受益。”
    “比如你的深蓝科技?”江梦瑶歪著头看他。
    “还有叶家,还有张怡,甚至还有那些长期被陈家压榨的小供应商。”白景佑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这就是生態链。鯨落万物生。”
    江梦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身后的抱枕下抽出一张图纸。
    “对了,这是你要的深蓝广场一楼改造方案的初稿。按照你的要求,预留了全息投影接口和动作捕捉区域。但是……你真的確定要把那么黄金的地段做成免费体验馆?那可是寸土寸金啊!”
    白景佑接过图纸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讚赏:“不愧是江大才女,效率真高。”
    “少贫嘴,问你话呢。”江梦瑶白了他一眼。
    “以后你会明白的。”白景佑神秘一笑,“流量,才是这个时代最贵的货幣。当全京城的年轻人都习惯了来这里体验未来,他们口袋里的钱,自然会流向深蓝的其他业务。”
    就在这时,陈默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著一丝古怪的表情。
    “少爷。”
    “怎么了?”白景佑头也没回。
    “陈家那边又有新动静了。”陈默看了一眼江梦瑶,似乎有些犹豫。
    “说吧,没什么不能听的。”
    “是。”陈默忍著笑意说道,“刚才得到消息,陈天宇偷偷把他名下的三辆限量版跑车和两套还没过户的別墅,低价抵押给了一个地下钱庄,套现了五千万。”
    “哦?”白景佑挑了挑眉,“他想救市?”
    “不。”陈默摇摇头,“他买了今晚飞往澳洲的机票。单程。”
    空气安静了一秒。
    隨后,江梦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的天,这也太……太孝顺了吧?这是捲款潜逃?把他亲爹一个人扔在火坑里?”
    白景佑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这確实很符合陈天宇的人设。
    极度的自私,极度的愚蠢。
    “陈河知道了吗?”白景佑问。
    “刚知道。”陈默回道,“听说在办公室里气晕过去了,救护车刚到楼下。而且因为陈天宇这一跑,原本还观望的几个大股东彻底炸了,现在正在陈氏总部闹著要清算资產呢。”
    白景佑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远处隱约可见的城市轮廓。
    陈家,算是彻底完了。
    不是死在对手手里,而是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父子反目,眾叛亲离。